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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兄妹(下) 丁山之颠/文
原来阿竹的全名是颜玉竹,她的哥哥则是颜玉生,兄妹俩是跟着母亲姓的,他们的母亲是个平凡的纺织女工,而他们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父亲。悲剧则发生在十天前,如玉竹所说,那日她与哥哥回来后,发现家里着了大火,而且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看见过自己的母亲,邻居的大妈说是他们的母亲自尽的,而火则是意外。
后来官府的人过来把房子给查封后,便没有任何动静。
另外,就是唯一的线索了。玉竹回忆说事前发生之前她曾经调皮,在与伙伴玩游戏时躲到了衣柜里,无意中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上门拜访,而且母亲好象不怎么欢迎的样子。
果然可疑。
之后我便与兄妹俩去了他们如今安身的地方,只见是一座非常不起眼的小破庙。
我之前执意要带他们去客栈里住,可是被玉生给拒绝了。
“姐姐,你不要嫌弃哦?”阿竹有些脸红地说。
“当然不会。”我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可是住过比这更破的地方,原来在逃亡的时候还没有个破庙可待呢。
“你大可不用和我们挤在一起。”玉生依旧有些冷漠地对我。
我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
“哥哥,你对姐姐怎么凶呀!”阿竹嘟起小嘴,拉了拉哥哥的衣角,“我要哥哥对姐姐像对我这么好!”
她露出如苹果一般可人的笑容。
玉生有些失神地看了一会妹妹,然后向我这儿飘了一眼。
我依旧充满笑意地看着他。
这孩子还是个倔脾气。
“对了,玉生,你能不能与我说一下整个兰桂的情况。”我认真地说。
玉生轻轻拉开妹妹的手,走到我这边,严肃地望了一眼,然后说:“兰桂城是由县太爷管理着的,县太爷名为陈志,而县太爷有个亲信也就是师爷,他的名字叫刘阳。不过最近,县太爷身边多了一位红人,听说他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商人,十分富有,名叫王泯。”
“哦?”我思索了一下,接着问,“他的到来是否与你们母亲出事的时间挨得很紧?”
玉生想了想,然后双眼发亮地对我点了点头。
的确,这件事最大的蹊跷就在于为何出了这么大的事,地府竟然只是查封后还以莫须有的调查把这件事给结了,而且还放任这两个受难家属不管。
看来,此事与官府脱不了关系。
“哥哥姐姐,你们不要这么严肃呀!我们去准备点吃的,难得有客人!!”阿竹单纯而美好的笑容将我们又拖回了现实。
不管怎样,眼前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俩兄妹的生活。
“阿竹,我们哪有什么可以招待别人呀。”玉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阿竹瞧了瞧他,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哈哈。”我故意笑出声,引起他们的注意。
“怎么了,姐姐?”
“一般来说应该是年纪最大的请年纪最小的人吃东西哦。”我有些神秘地说出一道歪不歪正不正的道理。
“啊?是真的吗,哥哥?”玉竹感叹地问道。
此刻,玉生用审视的眼光看向我。 我向他微笑示意。
玉生最终有些枯涩地点点头。
“呀,那我们晚上要吃什么呢?”我走到阿竹身边,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阿竹想吃什么?”
“恩……”她好似信以为真了,“我想吃鸡!阿竹已经好久没有吃肉了!”
“阿……”这玉生又想插一“足”,可这次被我的手势给完全吞了回去。
“好吧,正好我也想品尝一下。”
“真的吗?太好了!!可以吃鸡了!!”阿竹高兴地冲到我怀里,将我紧紧抱住。
此刻,玉生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着她的头发。
无意中,我竟然发现玉生正背过身去,静静地哭了。
夜如止水,空旷地让人神往。
前途的路有些模糊与遥远,可是这样的夜空却让人染了一丝欣慰,淡淡地温暖之意。
忙了几个时辰,我们仨去集市买来了一只又大又肥的鸡,然后又是升火,又是烤,折腾了好一会儿,大家都有些累了,围坐在篝火旁。
这团火点亮了整个破庙,使得原本的阴冷去了好几分。
“玉生,你曾经说过有人会来救你们是怎么回事?”我突然想了,于是问道。
玉生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苦涩地说道:“哎,估计那都是骗人的。”
“哦?”
“是无痕组!”阿竹冒出了一句,满脸崇拜的表情。
这个名字我倒是有些陌生了。
“无痕组是在民间行侠丈义的组织,只要将一只红色的纸鸢挂放至七层宝塔之高三日,便会有人前来救助你。”
“是吗?”我在脑海中翻了好几翻,果然是个陌生的名词,也是我是逃惯了,所以这江湖消息也是与世隔绝。
“不过我们花了好大工夫放了纸鸢,可是已经等了两日还不见他们人影。”
“会不会错过了。”
“不会的,无痕一般将在放纸鸢之后十个时辰出现在放纸鸢的地方。”玉生十分了解地说道。
看得出来他倒对那无痕组崇拜几分。
此刻,我突然有了一个自嘲的想法,他们那无痕组到是比我这一边逃跑一边帮助他人的浪人要好得多,看来以后我死了,还有人可以继承这种侠义,顿时又觉得自己傻,这世上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呢?我怎么知道只有这一个无痕组呢?也许在这个世上有许多人正从事着一样的事情。
“呀!可以吃了可以吃了!”阿竹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回过神了,看了看,说道:“是的,大家可以开动了!”
“好棒好棒!”这时她想到什么,于是将一个腿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欣慰地笑了笑,然后推了回去:“阿竹如若不吃,我会很没面子的。”
她看了看我,然后高兴地吃了一起来。
玉生此刻看着我与阿竹这般融洽,倒也欣慰地笑了。
此刻,阿竹竟将另一个腿递到了玉生面前,他一愣。
只见她学着我的口气说道:“哥哥如若不吃,我会很没面子的。”
“哈哈。”我不禁笑了出来。
真是人小鬼大。
玉生回过神后,不忘接过妹妹的好意,顿时也笑了,而且笑得很爽朗,很自然。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活泼的玉生。
火灭了,阿竹由于闹腾得累便去睡下了。
夜静了。
是因为这个时辰大家又进入梦乡了。
不过对我来说,又有些无眠。
说实话,我睡觉的时间很少,也许是我警惕惯了难以入眠,也许是害怕在梦中梦见一些我想忘记的事情,更有一个也许,是我想在这仅剩的时间里多看看这个世界吧。
这一路上虽然来的辛苦,但是却很值得,能遇到那些朴实而单纯善良的人们真的让我豁然开朗了一些,更会去嘲讽自己的过去是如此的不堪。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而已。”玉生不时何时到了我身后,有些质问的口气,也许是面对了太多淡薄的人情,而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开是怀疑,恐惧。
我能理解他。
真的。
我转过身,望了他一眼,说道:“因为我想帮助你们。”
过了一会儿,我有些神游地说道:“我能了解一个人孤独面对黑暗是多么恐怖,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玉生呆呆地站在那里,顿时只觉,那女子的声音飘渺好像是从天国传来的,而那声音,动听得像潺潺流水一般淌过心房,但又是如此悲伤,悲伤得好似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或是有了面对地狱的觉悟一般。
一阵风吹过,如母亲的双手一般,轻轻撩起女子的面纱,只见脸上有三道猩红的刀疤,而此刻看去,却仿佛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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