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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昌歧出院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回到学校查纪律。
原来，吴昌歧提前就给他手下的喽罗们透过信儿了，说是第二天早上要查纪律。这天幸亏马哲起床早没有迟到，他走过吴昌歧身边时，竟又看见了大李伟向吴昌歧展露臀部，就朝正在说笑的吴昌歧说了声："吴校长早！"可吴校长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只顾和能在爬满长尾巴蛆的粪坑前吃饭的大李伟说话，马哲见状把脸往旁边一扭就知趣地走开了。
到了办公室以后，马哲就开始打扫卫生，正在这时，就见老熊慌慌张张地来了，他被查住迟到了就气呼呼地对马哲说："真他妈的邪气，不把工资给老子补齐，还整天变法儿查纪律，你说他妈的不是找事是干嘛呢？哎，马哲，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是不是事先就得到了信儿？"
马哲开玩笑地说："你意思是不是说我平时老迟到，今天为什么早早就到学校来是吗？老熊你别气不过，这年头的政策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今天没查到我算我运气，你撞到人家枪口上算你倒霉。"
老熊故作神秘地对马哲说："哎，听说你们到厂里去反映问题了？怎么不把我也叫去呢？"
马哲也故作神秘地说："友僬交代我要保密，以免打草惊蛇。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学校里有人议论这件事？"
老熊笑了笑说："还保密呢，咱们学校有谁不知道你们在做''武昌鱼''的手脚呀！弄了半天就你们俩不知道呀！他为啥现在想起来查纪律了呢？还不是为了要对付你们俩？"
马哲气愤地骂道："他妈的，''武昌鱼''这小子老是提前下班，今天咱也查一查他的纪律，看他神气个啥？"
老熊说："算了，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你先跟我说一说，你们去厂子里都见到谁了？"马哲避重就轻，只给他讲了讲见到何晔的事儿。老熊听后对马哲说："你没听说何晔就要下台了？怪不得他叫你俩去叫咱们主任，他这是给你们一个台阶下，他没当众教训你们一顿就算是不错的了。"
马哲说："他算个鸟，你们这一代人吃他那一套，我们可不吃他这一套。要不想下属给他添麻烦，就把厂子给管好呗！本来就是他用人不当--给我们群众添麻烦了，结果却说是我们给他添麻烦！若是在下面能解决，我们还找你干什么？我要是厂领导，就抓他们几个具体负责的中层干部，他妈的谁给我丢人现眼谁下台。你没见蒋惠妹那副德行，她像护秃子一样地护着武昌鱼，还有老不死的何晔那厮，好像是我们俩犯了错误似的。"
老熊长叹了一声说："哎！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几天咱学校的人背后说啥的都有，大小李伟说你俩一准是害红眼病了，想不到''常有理''老常也附和说你俩是妒嫉，换了你们上去当了官你们就不贪了吗？现在哪儿都是正头一个人说了算，除了提拔他的上级领导谁敢监督他们？目前这个制度就是叫他们贪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腾个啥呀！哎，他这样说虽然也没什么不妥，也代表了一部分群众的思想认识，不过我想了想也确实有些心寒，这些人从人格上讲本来就站立不起，平时都要看校领导特别是''武昌鱼''的脸色行事，一到关键时候他们不更得表个态吗？咱就先别说你能不能为这些人争来利益，就是你舍得一身刮能为他们争来利益，他们也不会在背后说你们俩一个好字，假如你倒霉了第一个看你笑话的也许就是这些人。"
马哲想了想说："我确实没有想这么多，只想到''武昌鱼''简直是在这儿祸害教育，都他妈快二十一世纪了，咱们还像个小脚女人一样受他摆布。不行，咱得让上级领导知道他在这儿的丑恶行径，坏就坏在不让咱们老百姓选举，咱只有期望上面把他给调走，给咱们派来一个能管事儿的头头。若不是听你对我说，我还真想不到有些人是用这种眼光看人。哎！管他呢，我只要自己心里感觉无愧就行。"
老熊继续说："你真想得开，要是我听了就会难受半天的。我有时在心里权衡道：如今中国老百姓竟然还是鲁迅先生时代那副德行，为这些人打头喝脑争利益划不来！再者说这些人总以为有大厂给咱垫底，咱们学校无论到啥时候都不会垮，反倒是咱在这儿没事找事不安分；于是，我心说就让''武昌鱼''在这儿胡搞吧，把学校搞垮了大不了咱们一起喝西北风去。可我又一细想，尽管现在厂子里还管咱们学校一半工资，但从长远来看，咱们大伙儿如果再坐视不管，国家对咱国营大厂都顾不了，你说到时候学校真垮了厂里会管咱们吗？如果容忍''武昌鱼''再胡作非为下去，不就是咱们眼睁睁地手捧着饭碗，叫''武昌鱼''这小子硬给钻个眼吗？"
马哲使劲点点头说："你形容得一点都不错！"
老熊动情地说："谢谢，你们俩可要注意呀！眼下''武昌鱼''正在搜罗你们的材料，看来他准备反戈一击呢！"
马哲笑一笑说："我们有啥错误？就让他忙乎去吧。我去阅览室借本书去，刚才给你说的要注意保密啊。"
老熊说了声请尽管放心，马哲就走出办公室了。
马哲刚刚来到阅览室里，图书管理员张英华就特别交待他说："马老师，希望你们今后别在我这儿说话了。"马哲奇怪地问她："到底是咋了？为啥不让俺在您这儿说话呢？"
张英华很难为情地说："吴校长昨天下午把我叫了去，他非逼着我告诉他，问你们在我这儿说些啥，我不说他就冲我大发脾气，还说要叫我准备着下岗呢！"
马哲气愤地说："想不到''武昌鱼''这家伙，真是个卑鄙无耻的下流坯！这种事情他也干得出来。你别害怕，他无权叫你下岗，他这是故意吓唬你的。我说句玩笑话，你爱人在外能挣钱，大不了你回家看小孩去。我无依无靠还不害怕他呢，你就更没有理由害怕他了。再者说，咱们到哪都是老百姓--干活的命，他不让咱干活能让咱像他一样当头吗？那不是太抬举咱们了吗？"
张英华对马哲说道："谁爱人能挣钱呀？不就是每月工资比咱单位高一些吗；我这个图书管理员谁都能干，叫我下岗就下岗。你们当老师的别以为''武昌鱼''不会叫你们下岗，他不是早就有言在先吗？万一他真的叫你们下岗了，咱这些靠工资吃饭的工薪阶层，到时候不喝西北风去？"
马哲说："他敢！咱们老老实实在这儿干活的同事，他要让我们某个人下岗的话，我们大伙儿都应该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绝不能让他在这儿无法无天，我不相信上级领导会这样护着他，叫他霸着学校乱来一气。"本来，马哲还想对她透一点去厂里"上访"的事，倒是张英华这时主动提了出来。
张英华问道："听说你们到厂里告状去了，这事儿是真是假呀？依我看就得让上面知道一下咱们的情况，不然上面还真以为''武昌鱼''领导得不错似的。"
马哲回她道说："你是听谁说的？没这回事儿。''武昌鱼''得罪了那么多人，哪会轮到咱去告他的状呀！"
张英华说："你瞒谁不成还瞒我呀？这几天咱们学校说你们啥的都有，有人说你和符友僬俩人是害了红眼病，有本事也当个官给自己捞呗，没本事当官吧还眼气人家吴校长；他们还说，别看你们装得一本正经似的，若是把你们放到吴校长的位置上的话，说不定你们连吴校长的一个小拇指还不如呢！"
马哲问："是谁说我们的这话呀？这么会拍''武昌鱼''的马屁，敢情下次开会时''武昌鱼''肯定会表扬他的，说不定还真会拍出来两个响屁解解谗呢！"张英华说："你甭管这话是谁说的，反正不是我说你们俩的，我听说您上厂里告状后，心里面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下可有人站出来替咱老百姓说句公道话了。"马哲心想："若不是王通的话，那肯定是蒋厂长透给''武昌鱼''的，当初真应该直接去厂纪委了，从他们门前过那么一遭，还不是把手中的枪主动递给了人家！"
马哲对张英华说："哎，小张，你知道这件事情就好，这事情麻烦着呢，你看到现在厂里还不派人查咱学校的账，这不是明摆着让''武昌鱼''他们做手脚吗！现在还不是咱老百姓高兴的时候，以后''武昌鱼''他们有什么动向，麻烦你给咱们留心一些，行吗？"
张英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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