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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乐乐,你逃不掉了!” 一位天神般的巨汉猛喝,声若惊雷,极有威势。 聂乐乐扫了对方一眼,并没理会。眼下三名大敌已将自己成品字形包围,局面极难应付,敌人功力非凡,胜过自己。她将手搭上剑柄,准备应敌。 眼下聂乐乐等四人正在一处山谷内。四处长满了翠竹,左首有条清溪潺潺流淌。几只鸟儿叫着在竹间穿梭,周围很安静。 “聂姑娘。” 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开口。他蓄着长髯,看着很有气度。 “在下上官霄,连同公孙前辈和铁大侠,想请你解释一些事情。” 上官霄是名震中原的白道大豪,一向智计百出。自从他们三人在这里截住聂乐乐之后,他一直在观察对方。铁大侠是那个呵斥聂乐乐的大汉。上官霄知道铁除恶性情暴躁,不怎么会说话;他这时开口,打算用话稳住对手 “聂乐乐,你这女魔头杀了我尤师弟,现在我就要为他报仇!” “你们在寒水坡召人杀我,就是为了这个?” 聂乐乐身着一袭青色披风,头戴黑帽,束起了长发,以黑纱遮住了脸。不过露出的容颜仍是相当动人,眼睛秀美,肤色细白。但她此刻眼中寒意浓重,让人看了心头一凛。 “呸!你何止伤了尤亢——落花山庄,大安镖局——哪件事不是你做的?”铁除恶大喊。 “魏家的三条狗本来就该死。”聂乐乐冷冷回答。 “什么?!” 铁除恶大怒。他本来脸色漆黑,此时却突然白了一下。上官霄明白铁除恶已催动内力,赶紧拉住对方手臂。 “铁大侠,先别动怒。尤大侠突遭横祸的事,今天一定要讲清楚。”接着他转向聂乐乐。“聂姑娘,落花山庄的确毁在你手里,这笔帐赖不掉。虽然江湖传言魏家三杰生性风流,也许他们是不小心冲撞了你——但你不仅杀了大哥魏礼杰,又废了另外两人的功夫,最后一把火烧了山庄——实在狠毒。至于大安镖局,你伤了十几条好汉,抢走红货,居然还拔了镖旗。正是你黑道人物的霸道行径。这么年轻便如此狠毒,难怪尤大侠指明要找你。现在我们只问一句,尤大侠的事,你是否承认是自己做的?” 上官霄沉着脸,注视聂乐乐。旁边的铁除恶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他师弟尤亢宣称要惩戒聂乐乐,没过几天,被人发现独门兵器判官笔丢在野外。后来铁除恶找了很久,始终不见师弟踪影。聂乐乐面冷心狠,显然师弟去找她交手,遭了不测。铁除恶根本不在乎对方愿不愿意承认,只想杀了这个魔女。 故意和我作对,还找这些借口。聂乐乐心中反感,鄙夷的望着对方。 铁除恶在黑道上有不少仇家。这人生性卤莽,常与人争斗。聂乐乐知道对方和号称东南第一笔法名家的尤亢是同门师兄弟。他愿意和上官霄、公孙远在寒水坡召开英雄大会,肯定是因为这个。虽然铁除恶骂不绝口,聂乐乐并不怎么在意。 她最讨厌上官霄。这人很阴险。尽管他刚才阻止铁除恶动手,却用言语挤兑自己,明显推波助澜要彻底激怒铁除恶。借刀杀人。上官霄和自己,和白山黑水盟都没什么过节。聂乐乐决不相信对方是为了主持公道而追击自己。她觉得看似大义凛然的都不是什么好货色。这人在白道中被称为君子,对付自己该是为了增加江湖声望;不过又怕报复,所以才怂恿别人出手。 聂乐乐不由冷笑一声,目光转到公孙远身上。对方留着几缕花白胡子,佝偻着背,像是个病弱老者。她却盯着公孙远肩后露出的一截黑黝黝的铁棍。对方三人里“补天棍”公孙远最难缠。聂乐乐知道关于他的传说。这老头的棍法传自百年前纵横江湖的刺客祖自行一脉。当年祖自行棍扫天下,无人能敌,只败在同时代的另一伟大刺客敖沾尘手里。公孙远棍法很霸道,但不爱张扬;他当年的对手多半都不在人世了。聂乐乐听说这人很久没在江湖出现。自从他们三人发起英雄大会,至今追踪了她两个来月。有几次差点被对方赶上,正因为公孙远非常难缠,今天终于走不掉了。聂乐乐有种感觉,假若想逃,公孙远必定第一个出手对付自己。 “既要报仇,又想扬名,还开什么英雄会找借口?这就是白道的作风?” 聂乐乐很少和别人争辩。眼下对手已将她惹恼。 “聂乐乐,今天让你折在这里!” 铁除恶身形一动,要冲上去动手。 “慢。” 上官霄伸手搭在铁除恶肩头,不让对方行动。铁除恶刚要发火。 “铁大侠,别中了聂姑娘的激将之计。” 只要动手,便不能让她生离此地。上官霄的确担心白山黑水盟日后复仇。如果聂乐乐死在铁除恶或者公孙远手中,聂尽欢便不会先找上他;到时自己正好有工夫号召整个白道对付敌人。假如除掉白山黑水盟,那他领袖江湖的时机就到了。 “聂姑娘,看来你没有悔改之意。好吧。铁大侠身负大仇,就由他先出手。我们不会用车轮战法。不过你若想逃,便一定要将你留下。” 小人。聂乐乐“哼”了一声。还说不用车轮战。我杀了铁除恶,难道肯让我走?她瞪着上官霄,打算先对付这个人。 “不如让老朽先来。” 聂乐乐一愣。铁除恶和上官霄也是同样反应。 “公孙前辈,怎能让您先来?一个无知丫头,由我们收拾就可以了。” 上官霄抢先回答,心里非常高兴。由这老头出手最稳妥。当然表面必须客气。 “铁小兄心浮气躁,此刻不该出手。我这把老骨头正想活动一下。” 公孙远皱皱眉毛,额头现出一大片皱纹,更显得老气横秋。“不过,人总要服老。”他沉吟一下。“聂姑娘这么年轻,体力一定不错。老朽只怕不能久战。也好。就由上官先生代劳吧。” 老家伙,太毒了。上官霄暗骂一声,赶紧冲公孙远抱拳,还想找借口推辞。 “你不是只会动嘴吧?” 聂乐乐拔出剑,遥指上官霄眉心。 此刻是午后时分,高大的翠竹遮住日光,地面上留下斑斓的光点,四处有些暗。上官霄觉得眼前紫芒一闪,有股寒气向自己袭来。 “好。那就领教聂姑娘的绝技。” 上官霄没有退路,索性抛开杂念,全力应敌。他右手从腰间拔刀,同时左手一翻,亮出臂上一支拐子。单刀加拐,是他的得意兵器。 聂乐乐不打招呼,闪电般出剑,直袭上官霄咽喉。上官霄侧身避开要害,以单拐撞向对方短剑,右手刀拦腰横劈。聂乐乐手腕一翻避开拐子,再次递出一剑,仍刺上官霄喉咙。上官霄右手刀招架,递出单拐,以前端去撞聂乐乐腰间穴道。聂乐乐抽身闪避,随即一连攻出三剑,都被对方化解。 错了。这伪君子并不好对付。聂乐乐想到。上官霄武功不及公孙远,而且诡计不少,所以聂乐乐先叫阵,上来便连施杀手。对方功夫却超出她的预料。单刀加拐,一攻一防,是很难练的兵器。常人都以刀主攻拐子主防,也有另辟蹊径者以拐子主攻。上官霄一刀一拐都很娴熟,刀拐变化无穷,让聂乐乐摸不清虚实;而且还伏有奇招,单拐化为点穴撅频频袭来,她很难应对。 “好!看你这魔女怎么应付!” 聂乐乐正在着急,铁除恶忽然开口为同伴助阵。她立即想到办法,轻啸一声,脱身避开上官霄,剑刺铁除恶。对方大喝,马上还了一掌。铁除恶不用兵刃,以双掌应敌。接着聂乐乐向铁除恶又刺出一剑。 “竟敢偷袭铁大侠!” 上官霄发现有借口以二敌一,赶紧从背后攻向聂乐乐。他认定对方要向一旁躲闪,因此刀劈对方左肩。如果聂乐乐右移,便用单拐截击。这时铁除恶双掌分袭聂乐乐的肩胛。因为他身材很高,掌风自上而下令对方只能侧身闪避。上官霄看到聂乐乐身形一矬准备右移,心中高兴,随后点出单拐。 忽然聂乐乐猛地倒下,仰首望天,回手攻出一剑。上官霄没有防备,胸门大开,慌忙抽身后退。铁除恶也没料到聂乐乐的奇招,忙以双掌下劈,希望聂乐乐自救,好为同伴解围。但聂乐乐双腿一齐踢出,足尖点向他的膝盖。铁除恶猝不及防,因为他体型硕大身法稍显呆滞,为了保全双腿只能撤后,接着化掌为拳打向对手。匆忙中力道难免弱了。聂乐乐肋上硬挨一记。同时上官霄一声闷哼,终于中剑。 聂乐乐拧身站立当地,冷眼看着上官霄前胸冒出一团血花。便宜了这个小人。她明白未能重创对手。刚才几招已尽了全力,实在不能继续追击。不过上官霄今天再不能动手了,自己已达到目的。接着她暗察伤势,觉得并不要紧。 “你这魔女真狡猾毒,再来!” 铁除恶重新叫阵。 “铁小兄,把这一阵让给老朽。” 公孙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丫头果然棘手。上官先生先疗伤,铁小兄掠阵。我来会一会这柄凶剑。” 上官霄面露恨意,没有说话,径直坐到一旁树下,闭目凝神调理。 聂乐乐看着公孙远取下背后铁棍,慢慢朝自己走来,心里不由紧张起来。刚才她只是取巧击退二人,论功夫并未胜过任何一个;此时负了伤,更不是公孙远对手。原来这老头最想杀了自己!聂乐乐终于醒悟。 就在这一刻,聂乐乐听见左边传来“哗啦”一声水响。她扭头望过去。那条溪流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人。这人正朝岸上走来,溪水漫过他的胸膛,露出一身黑色水靠。聂乐乐看到对方随手将一头散发拢向脑后,行动潇洒。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他正好也在看着聂乐乐。二人视线相接,随即聂乐乐把头扭开。那一瞬间她发现对方眼里有些特殊的东西。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忧郁,令聂乐乐心头一阵莫名伤感。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莫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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