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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明天就要奉命进宫陪伴王妃了,我特意请求她恩准我回府收拾东西,其实目的是有时间先听听公主的想法。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公主。她沉默了半晌。 “你真的是这样觉得?”她问我,一脸担忧。 我轻轻点头。 “那该如何是好?王子有心,王妃有意。你这一去,孤身一人怕是难以全身而退。”她愤恨地:“这个昭祝,平日风流也就罢了,在外调戏有夫之妇我也管不着,居然......”她眼中冒火,“我进宫去禀报王兄。”说吧站起便要走。 我连忙拦住:“公主且慢!” “我怎能容忍他这样羞辱我们大将军府,羞辱我,羞辱我儿?”也许是对昭默的爱,让她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几乎要吼出来。 “我们并没有证据。”我只说这一句。 公主是聪明人,也是从权贵们的勾心斗角中走过来的,我想她一定懂。今日我们无势,没有证据,如何去状告堂堂的王子和王妃?到头来只会被反咬一口,白白被嗤笑了去。 果然,听了这句,她冷静了下来,神色凄然。 “他们,欺人太甚。”半晌,她才恨恨地说出这一句。 我一怔。 “公主?”我轻声抚慰。 “他们欺人太甚!”她的眼角居然有了泪。那张美艳的脸,今天看起来是那么的疲惫,那么苍老,那么不堪一击。 “老天究竟要欺我们孤儿寡母到什么时候。”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华贵公主,眼中的神采不再明艳,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悲伤,恨,与无奈。 半晌,她忽然狠狠地道: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把默儿的身世——”公主突然警觉地住了口,不安地看着我。 “身世?”我疑惑地。 “没什么。”她的慌乱地,“我是气糊涂了,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她尴尬地笑着掩饰,虽然知道我并不相信。 但也许她有自己的苦衷。 华贵公主,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关于那个牌位,还有昭默的身世。 我满怀心事回到自己的朝阳院。 一进院门,就见昭默在院子舞剑。一招一式,我虽不懂剑,却能深深地感觉到其中满含的愤恨。 陪在一旁的小木见到我,忙行了个礼:“少奶奶,您回来了。” 说也奇怪,他的这两名近侍,白鹭待我如同千年寒冰,小木却待我如三月春风,敬重有加。 我微笑地点头,继续看昭默舞剑。 没一会儿,他停下了。他回过头,定定地看住我。 刹那间,我以为我回到了驭雪山庄,看到的是那个躺在雪地里眼神麻木却干净的昭默,神情淡然,秀丽得像是最干净透明的梨花。 我朝他福了福身。 他慢慢走进我,眼睛只盯着我的头上看。 我愣了一下,瞬即明白了。 “你吩咐的,任何时候都不能拿下。”我轻声说。 他神色麻木地点点头。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这两母子,都让人闹不明白。他们心里究竟藏了什么悲伤,为什么似乎都有两颗心? 一艳一凄,一媚一恨。 “只是我不知道,进宫陪伴王妃以后,还要戴这支簪子吗。”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果然停了下来。 空气突然凝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半晌无语。 “公子!”小木在一边急急地喊。 “拿下它吧,以后再也不需要你戴它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冷淡,“以后,会有更珍贵的簪子等着你去戴。”话毕,他毫无犹豫地起步离开。 小木看了我一眼,匆匆跟上。 我站在原地。 真是可笑啊,容若,这才是你新婚的第四天,你的丈夫就把你拱手送给别的男人了。 夜深。 初春的风,丝毫没有温暖的气息。窗半开着,寒冷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 我静静的侧卧在床上,面朝着墙。厚重温暖的被子丝毫没有驱赶走我心中的寒冷。为什么我要伤心,为什么我要难过? 这样一个绝情的男子,我凭什么要为他难过呢。 也许成为王子的妃子,日子还能过得好些,凭我的智慧,我的美貌,绫罗绸缎,珠宝金器。 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难过呢。 我没有办法忘记那个雪地里的男子,只一眼,已经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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