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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早已停了。 似乎已经有好些天没有下雪了。掐指头算算,雪季也要过了。这样说来,容若来到大将军府已经有快一个月了。 这一年来,容若几乎没有见过昭默。实际上,除了刚到时昭默冲他的母亲——华贵公主发脾气。那一幕,若容记忆犹新。 萤台大会顺利地结束。第二天,被选中的各位萤女跟随各自的主人回府。而没有被选中的,则被送到白凡院——驭雪山庄下等婢女的训练所,训练成为侍奉下届萤女的婢女。 容若跟随着华贵公主回到大将军府。 进了将军府,容若立刻发觉了这坐府邸的不同。虽然府中也有小桥流水,也有假山古树。但是还是让人很容易地就感觉到——凄清。 并且她很快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人。 将军府虽大,下人却不多。除了必要的厨子,园丁,打扫府邸的几名下人,看门的几个武士,就只有侍候公主的紫萱和红菱姑姑,时候公子昭默的白鹭和公子的跟班小木。总共才不到二十人。 难怪觉得冷清。 一座房子,即使是富丽如王宫,没有人在里面,也只是废墟。 可是,尊贵如华贵公主,即使不得大王疼爱,府中怎么会只有不到二十人? 一进大堂,容若就看见昭默坐在一把紫木七雀椅上,表情冷淡。 公主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却还是展开笑靥迎了上去。 “默儿,没想到你比娘还先了一步,娘还以为你要和王子祝再去…...” “娘真是好大面子。”昭默打断了公主的话,“能够在大王面前替儿子要来一名美人。儿子又何须再到他人面前去卖笑呢?”话虽这么说,但是那样的语调,任何听都听出来有浓浓的讽刺味。 “默儿,”公主一脸尴尬,“你是否饿了?让紫萱去厨下拿些点心来吧?” “不用了。” 昭默站起来,走近公主。 “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娘,这么为儿子打算,儿子这辈子应是衣食无忧啊,又怎么会饿呢?只要娘往那些什么江大将军怀中一坐,什么张大人的床上一躺,儿子又怎么饿得了呢?”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清楚地响起。昭默的脸上,清楚分明的是五个指印。 容若惊得几乎要叫出来。 “默儿,今天似乎有些放肆了。为娘的累了,先进去休息。”容若听得出来公主在尽力隐忍。“紫萱,扶我下去。” 紫萱听命,上前来把公主扶了下去。 容若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尴尬不已。原来并未听说公子昭默与公主有什么不和,现在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容若不知该如何应对。 “公子——”容若走上前,朝昭默福了一福。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走进本公子身边!”昭默大怒,狠狠地瞪住容若。“你们这些卖肉卖笑的贱人。” 容若心里打了个寒噤。 虽然知道萤女的身份并不尊贵,也知道萤女在其他女人眼里都是下等的人,只为供男人寻欢作乐而存在,但是,却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当面骂“贱人”。 未等她回过神来,昭默已经拂袖而去。 除了那一次,容若就再没见过昭默。 华贵公主把她安排在自己的宣麟院,也不安排她做事,只是每天在院中绣绣花,弹弹琴。除了下人对自己的态度不同,她几乎觉得这和在驭雪山庄无异。 因为日子无聊,所以容若经常在宣麟院闲逛。很多秘密都是在主人公闲逛的时候发现的,所以,容若也不例外。 这天的阳光很好,她就坐在长廊上绣花。暖洋洋的阳光晒在身上,让人软绵绵得想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若觉得有些累了。她放下绣品,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冬日的风光真的不错呢,因为春日已近,小河里的冰已经有些许融化了,薄薄的一层冰下能看到红色的鱼儿在游动。 容若沿着长廊,看着薄冰下的鱼,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长廊的尽头。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挂了一个扁,上书“结草堂”三字。来的第一天红菱姑姑就告诉她,这是公主每月吃斋的地方。从前大将军在的时候,每月逢初一十五,将军和公主都会进结草堂吃斋,除了红菱姑姑可以进出送膳食之外,其他人一律不得接近。如今大将军去了,公主还依然坚持这个习惯。 这样看来,外面传言公主已经忘记与大将军情意的事,似乎又不对。如果已经没有了感情,公主又怎么会坚持在一起的时候的习惯呢? 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容若最好奇的还是结草堂。是吃斋的地方,里面应该是佛堂吧?容若伸出手,触摸着门上古铜色的圆环。圆环上锈迹斑斑,摸上去有奇怪的感觉。 “容若小姐。” 不知道什么时候,红菱姑姑出现在她的身后。 “姑姑!”容若吓了一跳,急忙收回手,却不小心被铜环上的锈迹刮到,一丝红色从皮肤中渗出。 “小姐,这佛堂是清静圣洁之地,不是小姐这样风华正茂的姑娘家来的。”姑姑的神色平静。 “姑姑,容若只是好奇。”容若把视线转向别处,院子里的青松绿得青翠欲滴:“容若并不是故意要过来的。”她心里明白红菱的话外之音。 即使都是沉鱼落雁的美貌,即使都能拥有荣华富贵,萤女始终都还是被人鄙夷的身份。尤其是女子。因为在她们的眼中,萤女的存在就是为了迷惑男人,可以说,是变相的妓女。 “小姐请回去吧。红菱要打扫佛堂了,莫让灰尘呛着了小姐。”红菱下了逐客令,语气虽然柔和谦卑,表情却是不容抗拒的坚决。 容若福了福身,转身往回走。 门后传来“吱呀”一身,强烈的好奇心促使容若飞快回头。风吹过,白色的纱帐飘起,隐约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神龛,上面赫然摆放了一个牌位! 大将军的牌位置放在鹿家祠堂,所以这不可能是将军的。 那么,那是谁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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