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胤禵，既然你早已猜透额娘的意思，又何必多问呢？”
“不，皇额娘，儿臣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胤禵接过小韵端来的茶，看了一眼水中旋转的茶叶，像翩跹的蝴蝶。
而太后却是品了一口，颇有深意的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些什么。看看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狡黠。看看自己的儿子陷入爱情陷阱的样子。
“好吧，额娘跟你说了实话吧。没错，这是你四哥的意思，你猜得不错。难道你不喜欢若烟有人陪么？”
“不，儿臣当然喜欢，只是……”
他心底的秘密，已被太后看清楚了。
“只是有些吃味是么？”
“皇额娘。”听到她的话，有些震惊，仿佛以为她不会看透他的心思。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觉得有些难言。
“我的小十四，为什么你回来后就变了……变得成熟了，却急躁了许多，你说额娘是要怪若烟，还是谢谢若烟？”
长长的一声叹息，这茶，好像变得先甜后苦了。看到儿子来，是甜的。知道儿子来的目的，是苦的。
“皇额娘。”要说的话，还是难以启齿。
“十四，那天在慈宁宫发生的事，额娘可是还记得一清二楚的。想必你四哥说的一句话，你也记得十分清楚，啊不，可以说，是耿耿于怀，是么？”胤禵被太后一步步的逼问着，今天太后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了。
“皇额娘，对，你说得不错，我是记得四哥说的那句话。但我相信若烟，她不会是四哥的人了的，我也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会有机会的。”他的语气坚定不移，太后抓着手帕的手开始有些颤颤的，恐慌事情会闹得不可开交。
“如果若烟真的事你四哥的人了呢？”她反问。
“皇额娘，我不介意的。”他急切地说。
“可额娘介意。”她抑制住无奈的心情，板着脸说。
“皇额娘，若烟有哪点不好，您到说说看？”他急了，话里带着质问的口气。
“十四，为了若烟，你可以这样顶撞额娘？”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话语里充满了无奈，和关切。
“对不起，皇额娘。”他低头，不敢看她。
“第一点，若烟来历不明，你知道她的身份么？”她还没说完，话就被胤禵抢了去。
“皇额娘，可是您说过不介意的。”
“那次是哀家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第二点，就算你娶了若烟，名不正，言不顺。第三点，你知道她的背景么……”
“好了好了，皇额娘，儿臣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想了一下，细细揣摩太后的心情，又开始说：“如果儿臣一定要得到若烟呢？”
“十四，一个坏女人，足以毁掉一个男人的一生！”太后有些激动，直起身子说。
“皇额娘，到头来，您还是帮着四哥的。”
“额娘不会偏向谁。”
“您有，您就是有。”
也许是真的激动了，委屈了，心有些泛起酸来，刚才差一点点，就让那泪水流了出来。可胤禵的眼睛渐红，还是被太后发现了。
“十四，男儿有泪不轻弹。”她站起身，走到胤禵身前，像儿时那般，将他拥入怀中。
胤禵似乎是找到了解脱，找到了掩护，紧紧地抱着太后，泪，抑制不住，汹涌而出。在温暖的怀抱里，放肆的宣泄自己的委屈，难受。
“儿啊，何必和你四哥走到这一步？”太后也仿佛回到了从前，柔声问怀中的孩子。
“皇额娘，孩儿也不想，都已放弃了和四哥争夺江山，争夺皇位，可是若烟，孩儿放不下，真的放不下……”话中的哭腔让太后心碎，面对一个这样为情所苦，被爱所伤的孩子，太后也是无可奈何。
“可是你明白你四哥对若烟的好么？”仰头，不让泪水落下。
“明白，明白。可是孩儿为什么一定要让四哥，就因为他是皇上么？可是他夺人所爱他知不知道！”
“孩子，别哭，要选择的是若烟，孩子，答应额娘，如果若烟心甘情愿，你也不要勉强，好么？”
凭心对待，若烟真的要凭心对待才行。可这一份凭心，结局会伤了多少人啊。
“好，好……”
八哥也这样说过，可见，他不够理智，在不理智的情况下，让若烟难堪。
“皇额娘，可以让儿臣见见若烟么？”
“好。”
抹去那深深的泪痕，胤禵起身，跟着太后去北院，去见那个日思夜想也得不到的人儿。
退去宫女，房里只剩三人。躺在床上熟睡的若烟，太后和胤禵。
“若烟病得好严重，都憔悴了。”手抚上若烟通红的脸颊，情不自禁。
“是呀。”太后看着她，也心疼。
突然，若烟反抓住胤禵得手，紧紧地，好像不舍得他离开似的。胤禵脸上露出少些欣喜的微笑。但若烟的一句话，却把他打入了万丈深渊，连同那欣喜的微笑。
若烟声音哑哑的，叫着“胤祯哥哥”……
刹那间，两人哑然。只见胤禵皱着眉，眼神哀怨的看着被若烟紧紧抓着的手。若烟还在叫，一声声的叫，叫得胤禵痛不欲生。
“皇额娘，为什么我不叫胤祯……”
“孩子……”敏感的太后在他的话中再次发现了丝丝哭腔。
“皇额娘，你说呀，为什么四哥叫胤祯，而我不叫……”绝望，一种绝望涌上心头，像浪潮，一遍一遍，侵蚀他，吞噬他。
“孩子，别哭……”她眼看着泪滑过他的脸颊，而他不去擦，任泪落到锦被上，开出一朵朵小花，绝望的花儿。
花自飘零，水自流。
情自飘零，泪自流。
枉相思，伊人何在？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那一刻，胤禵知道自己，已经心死成灰了。
|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