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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清晨。天山顶、青霄宫,七殿。 如果说,七殿后崖的那株雪莲花是药中的神花,那么雪莲旁的少女便是人间的仙灵,翩然出尘,袅袅如烟。只一袭白衣,简单地附在她身上,却隔绝了凡尘中庸俗的气息。人,单薄地仿佛一片风中雪花;发,由一支银簪轻绾在脑后。仔细看的话,那支银簪竟是由千万根细而长的银针穿插而成。 而,她的名字也正好叫做:针! 青朗的天空,万里无云。忽有一阵清风送来,托起她鬓边的发丝。轩辕针微微一笑:“嫣然!有事?” 她怎知道是她来了? 七殿是青霄宫最偏最寒冷的殿,平时除来取丹药的以外,根本没人来,更何况这里还是寒冷清晨的后崖!嫣然这个时间来,的确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愣了一下,慕容嫣然就一脸严肃地走近她:“针针,这次的事非得请你帮忙了。”但是,这个忙帮下来,轩辕针必定要耗费大量功力。所以一句话说完,她就皱眉不语,眼神飘向远处,呆呆地望着早上苍白的太阳。 时间,轻轻流淌着。 轩辕针本来倚在崖边看雪莲——它马上要开花了,硕大的花苞挺立在冰雪中。开花也就意味着被采摘,用它的生命去维护人类的身体健康。 轩辕针凝视着雪莲。这朵花是她不顾正常花期强行栽种在这里的。她用了许多匪夷所思的法子来培育这株花。终于,等到了开花的日子。 慕容嫣然低下头,叹口气,既然来了,就是要解决难题的。她一旋身坐在崖边的石凳上,抬手将她的碧蓝短笛平举在轩辕针面前。 “这……”轩辕针接过短笛,内有轻微的律动。她指尖拂过时已然明了,“要我为这魂续命?” “是!”嫣然定定地看住轩辕针:“尽你所能,能续多久?”不容置疑的语气啊,看来这个忙铁定要帮了。 “不知道。这魂的息动很怪,况三魂七魄不全,只有两魂三魄。延迟一月没问题,再长我就无能为力了。” 轩辕针翻转短笛,忽而睫毛一动:“嫣然,大师兄知道这魂的来历吗?” “什么?”这问题问的好奇怪,连她都还没弄明白这魂的来历,大师兄又怎么会知道呢? 看着她诡异的表情,轩辕针拉过她的手,覆在短笛上悠悠地说:“要是只封印魂魄不让它离散,就不用加上金刚咒。你试试,大师兄在这魂上还打了两分金刚咒,他很可能知道这魂的来历。” 难道那天南俊英早就在十三殿了?也不对啊!那没有必要加金刚咒。金刚咒是镇邪魂的,这魂只是普通生魂,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说起这魂,的确是有蹊跷。它对我说的黄泉路诡异之极,死时并没有无常引路,也不曾踏过火照之地,形容的所在据我想来,那根本就没到鬼门关,而是不知落在哪一处了。” “就算如此,你又有什么能力去管这件事?”这丫头怕是疯了!超越三界的事也来管。轩辕针冷冷一语,嗔着嫣然的多管闲事。她转身轻扶崖壁,取过石椅背上斜放的一付拐杖,缓缓移至嫣然右首,却昂首望天道:“你把这生魂镶在笛中,只怕要惹出一场祸事来啊……” 思绪恍惚飘回了从前。为了救人,自己又何尝不是像嫣然一样呢?这些年的潜心修真,几乎将往昔抛了个干净,自认能够心静如止。可手上的这支短笛,犹如一颗石子投下,击动了心中的平静,她似乎又看到曾经喷薄的鲜血,看到自己紧咬的牙根,看到她一双残废的腿…… 深吸一口气,轩辕针稳了稳心绪,握紧手中那副拐,抬眼看着慕容嫣然,在她要说话前急忙先开了口: “别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救这个魂,我不管那么多。我只帮你将它守住一月。其余的,恕我不能做了。” “针针!” “我看,这件事大师兄恐怕知道的比你要多,你不如找他问问,我要炼丹了,你先去吧。” 逐客令下来了。嫣然本待一争,忽然看见轩辕针落寞的表情,一双眼微红,睫毛上依稀带有水汽,她究竟有怎样的过去?心下不忍,嫣然走过去扶她坐下,说:“又想起伤心事了?你也是,别遇到点事就想些不开心的!对身体不好,再说这副晚娘面孔也不好看。可偏又什么也不对人说。咱们修真的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只拼着自己的底气,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给这混浊的世界一点涤荡才是真的。” 多么爽朗率真的话儿呀!还是嫣然这丫头气性儿高。轩辕针暗暗惭愧,轻轻捏了一下嫣然的手,笑道:“我自然会注意身体的,这也要你这丫头教啊?还是快些找大师兄去吧!” -----------------------------------------------让开,让开,分隔线来啦!----------------------------------------------- 天山的雪峰上积雪终年不化,人们就称其为“雪海峰”,未到顶峰的半山腰上有个碧波浩淼的湖,就是闻名遐尔的天池了。洁白的雪峰,翠玉的云杉倒映在湖中,让人怀疑是到了仙境。这里传说是西王母的瑶池幻化而来,无怪如此空灵。 天池的边上,正行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二人都是光头冼足、衣衫破败。在冰天雪地里,宛如两粒被风吹散的沙尘般,沿着池边瑟瑟移动。这二人是南派禅宗座下弟子,不知为何要千山万水跋涉到此。 大的和尚名叫天鸿,小和尚是他掌门师兄的弟子,法名方清,今年只有7岁。 行了一会,方清抬头看见天山三座高峰矗立眼前,雄风并立,酷似一方笔架,便指着中间的最高峰问:“师叔,那里应该就是青霄宫了吧?” 天鸿顺他指的地方望去,银峰怒拔,冰流塞谷,万山罗拜,为其独尊,显见是难以攀越。嘴里虽答:“不错,青霄宫就在哪儿了。”但心里不由着急起来,如果短时间内无法到达,耽误了时辰,恐怕一门师兄弟都要遭殃。 猛然间,他蹲下身子,对方清说:“这险峰我们必须尽快爬过,师叔驮你上。快来!” 方清依言伏在了他背上。只听天鸿怒喝一声,展开身形,只几个起落,二人便一闪一闪地消失在皑皑雪峰上。 青霄宫首殿的正厅在天山最高的博格达峰上,殿下有900级台阶,必须步行上去。 慕容嫣然轻轻踏在这些被踏过无数遍的台阶上。刚才,她路过二殿时,那个讨厌的张轻翔告诉她,早上来了2个和尚要见师尊,可惜师尊在闭关,他把2人弄到大师兄那儿去了,估计正聊的开心呢。 “反正,大师兄也一本正经的,比和尚嘛!也就多了一把头发,哈哈哈!” 那小子一副张狂得意的表情,想来就让人生气。更气的是自己练了3年才练成的真空炼形,他居然用了3个月就练成了!真不知道天眼长在哪了?!真空炼形一旦练成,不但可以元神出窍,还可真身不坏。这功夫自己也才是上个月刚刚修成,没想到游手好闲的张轻翔一练就成。为此,她还跑去针针那儿询问他是不是服用了什么通灵的丹药,谁知针针赌咒发誓说她决不会给人炼可以偷懒的丹药,弄得她郁闷了好久。 想着想着,她已到了大殿里,可是?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大师兄他们呢? 嫣然转到后殿,在北厢房,隐隐约约传来人语声。她走到门口,刚要伸手敲门,只听房内“扑通”一声,一个人说道:“我掌门师兄已下黄泉路去清查此事,但久久没有音信。禅宗实在是没有余力了!三界之内,六道已乱,尊师若是不出山,不只我佛门,只怕众生也要惨遭荼毒!南大侠,请下决断吧!” 南俊英苦苦一笑:“我算什么大侠?家师所谓闭关修行,实不知元神游历在何方。况且你所言之事委实太过离奇,且先在天山住下。此事我们必须谨慎而行。” “……” “天鸿师傅,相信我,此事总有解决的法子。南俊英从不说没把握的话,到时候即便陪上性命,也会给你一个说法。” 什么事这么严重?以大师兄的修为,她以为天下无事能难住他。嫣然收回手,轻轻将耳朵贴在窗上…… 南俊英扶起跪在地上的天鸿,“我先给你们安排住处”然后转头盯了窗户一眼,放高声音说:“嫣然,你领2位师父先去七殿,让针儿给配点强身健体的药,再安顿他们住下。” 唉,他又知道她在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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