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哥，你不能出什么事。”我握紧韩若清的手。
韩若清望着流苏，道，“流苏，我知道你是谁，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我惊愕的说不出话。
“公主殿下。这么久以来，怠慢您了。”韩若清把手抽出来，跪在地上。
我回过神来，问道，“所以，你救我，是有目的的，对吗？”
韩若清沉默。
这时候的沉默无异于默认了，我的心仪点点往下沉，其实，我是很希望他否认的。从受难以来，一直是他在帮我，我一直认定的好人，居然是别有用心。
“所以，连城她知道我的身份，也是因为你。”
“所以，一直以来，你们两个联手看着我演戏呢。”我苦笑道，“我是小丑吗？容你们这样戏弄？”
韩若清依旧沉默，
“你走吧，让我冷静一下。”我轻声说道。
韩若清缓步向前走，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
房间内冷冷清清，我一个人，心乱如麻。
我用手摸着自己的脸，这张脸，真的是原来的样子了吗？
带回面具，我又是那个丫鬟流苏。
亦彬，我们，走不了了。这原本就是一个骗局。
我们，是她或者是他们报复的工具。
灭族之仇，不共戴天。连城的决心我早就见识到了，我真的没有选择吗？
亦彬，为了保你的命，我必须要，用阳的命做代价吗？
我一直在逃避，逃避一个选择。但是，始终，无法抉择。
晴朗日，骤然风起云涌。
我正静卧着，便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我警觉的不出声。
“主子，真的，不是你吗？”是凝霜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心中一惊，看来她还是没死心。毕竟，她是辰带了十几年的丫鬟，毕竟她跟我有一段时间。
“主子，凝霜知错了，凝霜一时被仇恨蒙蔽了，您原谅凝霜好吗？”她有些呜咽的说。
我转了个身，慢慢起身，“是谁啊？谁在我床前？”我故意问道。
“是凝霜。主子。”凝霜回答。
“主子？”我惊讶的问，“凝霜，你在跟谁说话呢？贵妃娘娘还是小姐在这屋里吗？”
“主子，您还是不愿意原谅凝霜吗？”凝霜抽噎着。
我依旧一脸茫然，“凝霜，为什么你总是把我当做你主子呢？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公主呢？”
话一说出口，我就知道自己犯错了。
聪明若她，凝霜道，“为什么你知道我的主子是公主呢？公主殿下。”
我着实不想再解释了，“凝霜，你若想再杀我一次，请在等一些时间。很快，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主子。”凝霜抱着我的腿，道，“凝霜错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了。求求你，相信凝霜吧。”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得谁的话都会信的小公主了，一年来，经历了太多，一年前，凝霜你的话，还在我耳畔回荡呢。
我不恨比你，但也不能再信你了。
“主子，您受苦了。”凝霜的语气很软，很像以前关心我的姐姐。
“你先起来吧。”我平静的说道。
“是，主子。”凝霜起身站在我身边。
“以后，别叫我主子了，还是叫我流苏。”我说道。
“是。”凝霜答，“但是，在凝霜心里，真的一直把你当主子，凝霜相信，总有一天主子您会回来的。”
“是吗？”我冷笑。要知道，这个皇宫，我是这么也不愿意回的。
“今天，是辰王子的忌日。”凝霜幽幽的说。
我心中隐隐作痛。
辰，遇见你，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已经记不得，你第一次把我抱上树的情形了，久到，已经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怄气的状况了，久到，已经淡忘了你的笛音了。
是真的很久了吧。
我很后悔遇见你了，辰，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死吧。
凝霜拉着我手，她的手依旧是温暖的。
我犹豫了一下，没把手抽回，任由她握着。
“主子，我带你去祭祀辰王子吧。”凝霜的话让我一惊，“主子，我若想加害你，无需这样做。”
凝霜解释道。
我承认，只要她告诉贵妃我的身份，我保准活不到明天。
我点点头。
凝霜笑着握紧我的手，我明显感觉到她身体在颤动。
凝霜扶我走出院子，低声道，“主子，我在前面带路，您要跟紧啊。”
我点点头，她扶着我是太招摇了。
皇宫的复杂我是很早就知道了的，皇宫的宗祠我从没去过，所以只能紧跟着凝霜。
路很漫长，我们大至走了五个时辰，凝霜一刻也没停留，倒是越走越快。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咬牙紧跟着她。
“主子，我们到了。”凝霜笑着说。
听着她的话，我突然觉得，她的主子似乎不是在叫我。
“前面就是辰王子的陵墓。”凝霜小声道，“但是，正路有很多士兵把守，所以主子，我带您走小路。”
我任由她牵着我往前走，把命交在她手里，我是不怨恨的，只是，我现在，不能死。我死了，亦彬怎么办，阳怎么办。
连城不会放过阳，倪沅国也容不下亦彬。
“凝霜，我不能死。”我郑重的说道。
“到了。”凝霜放开我的手，“主子，前面就是辰王子安葬的地方。”
我闻到了，淡淡的木槿花的香味。
摸索着向前，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墓碑。
“主子，我出去帮您把风。”说完，凝霜退了出去。
面对着他的墓碑，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曾经，我有很多很多话要问你，可是，面对冰冷的墓碑，我却什么也说不出了。
“我来了。”我轻声说。
没有回应，记忆如潮涌般，辰的音容笑貌，我原来还记得这么清楚。
温暖的笑容如此美妙，像那道划破流云浓雾凌驾于满园春色之上的耀目金光。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真心说你爱我。”辰说。
“菲儿，你说吧，只要你说，我就会放弃的。”
“你，还好吗？”我问道。
很无力，很无奈。
“主子主子。”我听到凝霜急促的声音，“快，朝右走，躲起来。皇上来了。”
我急忙起身，摸索着躲藏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恒久的沉默，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她是我的，始终都是，无论怎样，我都会把她找回来。”阳如发誓般说。
许久，他又低声道，“就算她喜欢的是你，我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他的语调，无比凄凉。
他，从来不知道，正是因为我对他的感情，让辰选择了死亡。
他，从来不曾发觉，我对他的感情。
至始至终，从来没有。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我小声嘘唏。
“主子，可以出来了。”凝霜呼唤。
我慢慢走过去，凝霜拉着我的手走到墓碑前，笑着说道，“主子，我把你最爱的人带来了，今天，我就让你们团聚。”
我心中一冷，终究还是逃不过。
冰冷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凝霜，我不能死。”我说道。
“哈哈。”凝霜冷笑道，“这由不得你。公主，你也知道，这辈子我就一个主子，他躺在那太孤单了，所以麻烦公主去陪陪他。奴婢感激不尽。放心，公主死后，奴婢也下来此后你们二位。”
凝霜的话很坚决。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
我听到刀抬起的声音，眼前刀光闪过，隐约间，我居然见到了凝霜的样子。
看来上帝待我不薄，生命的最后，居然还能让我恢复视力。
我闭上眼。
听到刀落的声音。
就这样结束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发现倒在地上的是凝霜。剑，穿心而过。
血，溅到我身上，染红了我的眼。
我愣愣的转过头，往后看。
“是你？”我惊讶的说道。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用手在我眼前幌了幌，然后笑了。
他的样子，跟我想象中有些相似，但是，似乎与某人太相似了。
“是我。”他紧盯着我,“你知道你能认出我。”
我无奈的笑了笑，相处时间不短了，他的样子在我脑海里也早已成型了。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欠他的，我一辈子都还不了了。
“可是，韩大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疑惑的问。
韩若清看了看地上，“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先离开这吧。”
我略一思索，诚然，当务之急，是保证我的身份不被揭发。
我蹲下来，为凝霜合上眼。
对不起，就替我好好照顾辰吧。我轻声道。
我跟着韩若清离开。
一路上，居然没有人阻拦。仿佛我们的出现时正大光明的。
对韩若清，我的疑惑越来越多了。
“好好休息，把衣服换了。”韩若清轻声叮嘱，“现在什么都别问，明晚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我知道，一场必定要有人死亡的戏，即将拉开序幕，凝霜的死，只是个前奏。
作者留言：惭愧啊，这么久才更新。后面章节很快会更新的，小汐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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