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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丁丁    文 / 明月雪

  等待丁融暖的同样是一个难眠之夜。
  彻夜的头痛折磨得他翻来覆去,他开始产生幻觉,他不知道是因为病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他不想再了解关于脑癌的一切,知道的越多,心里就越难过。原来我竟然把生死看得那么重要么?丁融暖希望自己能够开心,开朗坚强地走完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段路。开始他还能这样做,可是到了后来,他感觉到了生命的流失,他撑不住了。从他第一次晕倒,他就开始崩溃了!
  窗外的明月啊,为什么不能将我的心平静下来?丁融暖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是事情所迫,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切了。或者赶紧死掉是最好的方法,那样就不用承受一点一点的折磨了!这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丁融暖一骨碌爬起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怎么这样?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他惊异了,那一刹那他竟然觉得只有那样才是最好的方法,可是父母呢?他们会怎么样?解脱还是伤心欲绝?
  你不能这样想,丁融暖等到自己完全冷静了,才重新躺下。
  正式开学了。新学年,新气象!或许说的只是高一高二的弟弟妹妹,用在他们身上一点也不合适。
  楼氏兄弟随着人流混进学校,楼小风唯一一次和楼小雨一起走,并且在婶婶家里吃过早饭才来学校!
  雷阳等人,前一个晚上就来报到了,住校的学生就是这么麻烦,可是卓剑西却没有来。高望和雷阳都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家里说他已经出来了,可是学校里却没有他的影子。急啊!又不敢告诉老师和家里,万一一会他就来呢?
  快要上课了,大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是卓剑西!两个人悬着的心放下来,各自回到教室准备上课。卓剑西并没有到教室,而是回了宿舍。昨天他一个人跑到了以前的高中,看着那里熟悉的一切,他难过!怎么就变了呢!
  柳絮飞的事情发展到这样,卓剑西一直都认为是自己的原因。如果当初不是为了纪念妹妹,他们就不会弄得这么暧昧,那么曾经那个单纯的柳絮飞也许就不会变了!
  卓剑西躺在宿舍冷冰冰的床上,双手抱住头,什么也不敢想,一个结果比一个结果还要糟,如果他设想一下的话!
  白兰老师的语文课,她是一个任何事情也不能影响她上课的人。班级里面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但是如果不继续好好努力,而是沉迷在事情里面,那么结果只会更糟糕!
  门开!没有表情,但是万分憔悴的柳絮飞竟然又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卓剑西呢?她一点礼貌也没有,声音没有起伏!
  他不在!白兰老师最不喜欢没有礼貌的人,尤其是有人没有礼貌地打断她讲课!
  那好!柳絮飞走了。
  她来干什么呢?楼小风等人禁不住这样想,难道还是要打架?楼小风和白兰老师打了个招呼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楚慕冰,高望,秦淮,生病的丁融暖,甚至韩雪,林妮等女生也跟着跑了出来。
  柳絮飞停住下楼的脚步,回转身。苦笑着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楼小风:楼小风,难道我一点也不值得你相信了吗?
  怎么这么问?楼小风觉得自己好虚伪,因为此时的他好象和老朋友聊天一样在微笑!
  你认为我还要找他麻烦是吗?柳絮飞说得很直接。
  是!楼小风同样答得很很直接!
  如果我说不是,你相信吗?柳絮飞笑得好苍白。
  我——楼小风犹豫了一下,肯定的说:我相信!
  谢谢你!柳絮飞转身慢慢地下楼了。而楼小风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并且拦住其他的人:我看她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好吗?
  众人也发现柳絮飞的表情没有上次看到的那么疯狂和恐怖,犹豫着点点头,回教室继续上课!
  白兰老师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讲课!
  卓剑西没有想到他和柳絮飞还能够这么平心静气地说话!
  当柳絮飞微笑着敲门的时候卓剑西,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怎么可能?可是柳絮飞平静的声音传进来,卓剑西相信了这一切是真的。他一骨碌翻身起来,跳下床,打开门,却不知道说什么。
  走走吧!柳絮飞转过身子,等着卓剑西跟上来。
  小絮~~~~~~卓剑西想说什么,却终于说不出来。
  操场上,还没有什么人上体育课,所以人很少!两个人慢慢地走着,惊异地发现跑道外面的泥土里面竟然有了一丝绿色。在这春寒料峭的日子里,这么弱小的生命竟然挣扎着看了第一眼的春光!
  剑西,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小絮。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卓剑西觉得好难过。
  剑西,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好吗?柳絮飞嘴角含笑,眼角含泪。其实,我们本来都可以好好的是不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一直都很照顾我。可是我想要的太多了。我不甘心做你的什么妹妹,我想要的是你的全部,可是你不能给我。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能给我,我知道你心里那种别扭的感觉,所以你说分手,其实我们并没有开始过对不对?我一点也没有惊奇,但是我当时的想法就是要你后悔。你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你要我好好照顾自己,你说我不开心你会心疼,所以我故意糟蹋自己,只是想对你进行报复而已。我好差劲对不对?
  剑西,你知道吗?当我被赶出这个学校,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傻,我把一切错误都加在你的头上,所以我找人来打你。可是,你竟然不还手。你知道自己以前打架多神勇吗?那天你竟然不还手,你不能想象我有多生气,我觉得你竟然连和我计较的心情都没有了,你心里完全没有了我!
  我在警察那里吃了不少苦,可是我没有哭。可是后来他们让我出来的时候我知道你为我说过情,是你找了你的亲戚放我出来的。那时侯,我哭了。真的!
  剑西,我们现在脚下的路不一样了。我们就各自走好,你说好吗?
  小絮~~~~~
  剑西!你不要说什么,什么也不要说。你知道我的想法,就足够了!说罢,柳絮飞飞奔出了校园。卓剑西没有去追,他觉得事情太突然了,他难以接受。虽然事情好象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他很难相信这是真的。他坐在操场边冰冷的石头上,看着蓝天!
  生命何其短暂,而人却在短暂的生命中不断地追逐烦恼,为什么人不能活得轻松一点?卓剑西带着这样的疑问回到了教室,从此他变得沉默,说话办事不再嬉皮笑脸,反复又回到了哪个曾经太沉重的童年!
  
  丁融暖感觉生命在自己的体内飞快的流逝,自从确认了自己的病症,一向顽强的他再也挺不住了.花一样的年华,可是能看见阳光的日子突然锐减,这是多么沉重的包袱啊!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而且他为自己的生命做主也只有这一次,难道一切都要这么简单的结束了吗?
  考试一波接一波的过来了,大的小的,有用没用的,连新生班的学生都开始变的机械.楼小风,楚慕冰继续自己强劲的势头,而丁融暖则很快的掉队了.老师们很奇怪,他们关心的是成绩,却很少有人注意到丁融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变地虚弱,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丁融暖把自己隐藏得太好了.可是,楼小风和楚慕冰心痛啊!只有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他们的包袱只比丁融暖轻一点点,毕竟这种事情最后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卓剑西不再那么嚣张,教室里面也失去了楼小风干净的笑声.气愤变得很沉默,开始有人顶不住这种过于沉闷的压抑,过早的出现了不适应的症状,紧张,这是唯一一个理由!
  韩雪的状态也很好,照这个样子下去,考个重点大学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了.可是她不能不注意丁融暖的变化,很多人认为他是紧张,可是细心的韩雪能够体会到丁融暖刻意压下的痛苦!偶尔一次,她想到了丁融暖的晕倒!不会的!不会的!韩雪紧张地站起身来,吓到了身边的简丹: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韩雪感觉心脏跳得异常快,好象要从喉咙里面蹿出来一样.她小心地回头看看正在看书的丁融暖,眉头紧锁,一支手放在头上轻轻地揉!心中又是一阵波澜!那个下午,韩雪什么也没有看进去,放学后她直接跑到了姑姑家!
  当姑姑看到气喘吁吁的韩雪狼狈地冲进来,习惯性地皱紧眉头.
  姑姑!韩雪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了!
  怎么了?姑姑放下手中的东西!
  丁融暖他~~~~~~~~~~
  小暖?他怎么了?姑姑的语气没有变得急促,她一向是个镇定的女人.
  而这就给韩雪了一个假象,她以为他们都知道了一切,那就代表丁融暖并没有什么大事!
  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姑姑感觉事情有蹊跷!
  啊~~~~~~心又跌入谷地!韩雪感觉手脚冰凉,一个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前一阵子晕倒了,您知道吗?
  是吗?没有听他说起.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男孩子晕倒可能是因为玩得太累吧,怎么也不会去往坏处想一件事情,往往是中国人的思维方式.
  可是他最近精神一直不好,我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者你们!韩雪鼓起勇气,大胆说出了自己的假设!
  姑姑的心仿佛被刺刀狠狠地捅了一下,手中的东西滚落在沙发上.联想最近丁融暖的怪异,似乎抓到了什么头绪,可是又突然消失了.她此刻甚至想立刻冲到学校去把儿子抓回来,问个清楚.可是,理智让她没有那么做,焦急!
  韩雪先静静地坐在一边,看到姑姑的样子,开始有些后悔.或者自己不该这么多事的,可是万一到了最后再说,那么她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看到姑姑的样子,韩雪知道自己的怀疑还是可以相信的.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姑姑也不可能这么着急.
  姑姑又拿起那件毛衣继续织,可是焦躁的心情让她无法继续.她将毛衣扔在一边,搓着手想找些什么事情做.最后她选择了打一个电话,她要丈夫回来,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
  
  丁融暖扶着仿佛炸开的头,胡乱做着考试刚刚发下来的试卷.有些没有答上来的题目竟然那么简单,而有些作对了的题目竟然忘了是怎么做的.怎么这样?丁融暖实在太郁闷了,颓然伏在了课桌上.
  丁丁,怎么了?出去走走好吗?是楼小风.
  丁融暖疲惫不堪地抬起头,没精打采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跟在楼小风后面.大家,坐在教室里面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丁融暖的异样.可能是考试不好影响了心情吧!秦淮还煞有介事地和高望谈论高分复读的几大坏处.
  楚慕冰感觉到时候,楼小风和丁融暖已经走了出去,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觉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是卓剑西!好象做错了什么一样,楚慕冰慌乱地低下头,眼角却依然在看卓剑西.这个家伙太精明了,难道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不会的,现在他自己还是一堆麻烦没有解决呢,怎么可能还顾得上别人?稍微一分心的工夫,卓剑西竟然到了眼前.
  怎么?卓剑西坐在前面的一个空座位上.
  丁融暖和楼小风走在晚风里,风很冷。可是依稀能闻得到春天的气息,丁融暖很虚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为什么虚弱得这么厉害?楼小风不敢向下想。楚慕冰被卓剑西拉到了教室外面,可是楚慕冰还是坚持什么也不说,卓剑西没有办法,俩人就在那里僵持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走开!
  楼下的路灯昏黄,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了。马上就要上课了,大家都在教室里开始温习了。楼小风和丁融暖慢慢地走了回来,晚风似乎随时能将两个人吹走。卓剑西觉得心里别扭:你不说,可能会惹大祸的。
  话音刚落,楼下的丁融暖软软地倒在了楼小风的怀里,他又晕倒了!
  二人飞一样跑下楼,楼小风已经惊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丁融暖高大的曾经强壮的身体如今竟然变得这么轻了?
  
  丁融暖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父母焦急的眼睛。醒了!母亲温柔的话象一阵清风拂过脸颊,泪水滑落的同时,心中巨大的压抑也消失了。不用强颜欢笑了,反正也不能笑下去了。他带着泪水笑了。
  妈!
  恩!母亲的泪水也落下来了。傻孩子,你怎么不和妈妈说呢?不管什么病,咱们治,花多少钱咱都把它治好。
  妈!丁融暖想说我没治了,可是看见妈妈红红的双眼,父亲好象瞬间多了的白发。他只能点点头。
  楼小风,楚慕冰,卓剑西还有韩雪都是一脸凝重的走进来。看见丁融暖笑着流泪,他们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纷纷转过头去。看见萧刚急匆匆地赶到了。
  老师好!丁融暖想坐起来,萧刚赶忙按他躺好:你休息,你休息!
  这位就是萧老师吧?
  丁局长,您好!萧刚不喜欢和领导打交道,但是面对丁父这样温和,清廉的好干部他还是恭敬的。
  萧老师!丁父眨眨酸涩的眼睛,然后说;我们到外面聊几句好吗?
  恩!萧刚和丁父一起出去,其他人上来问候丁融暖。
  丁融暖怎么可能看不透同学们强忍着的伤心?他笑笑说:你们又不是现在才知道,不要这样了。卓剑西,你把他们弄回去吧,还要上课呢。
  好吧!卓剑西大度地笑了。你放心养病,我们再来看你!说罢把其他人拉着走了。韩雪则留下来,头朝外,不停地啜泣。
  丁融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韩雪,想说什么,却没有说,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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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5-22 发表 | 本章责编:听雪堂主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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