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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在幸存的机动战士和公民的嘶哑欢呼声中,亚海用几乎缀泣的声音扑向走出指挥舰的明日,森的情形相对好点,还知道立正敬礼。 这是次日的黎明,指挥舰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在肉毒星的上空环绕飞行,所过之处,虫群嘎然消退。 如果说真有救世主存在的话,明日这一刻绝对是肉毒星上8万幸存人类的救世主,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激动,似乎认为这一切理所当然。 “明日,你是怎么做到的?援军呢?”森眺望着空旷的沙黄大地,连一丝菌虫的影子都没有,谁也想不到这片土地昨天还被虫群充塞得几乎连缝隙也没有,而它们的攻击的确随着明日的出现而中止,并且在极短的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日没有回答,脸色严峻得像海王星的表层,一言不语地走向1号军事基地的指挥台,亚海和森面面相觑,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后面。 明日笔挺地站在指挥台上,聚集在残破广场上的幸存者们都鸦雀无声,皆期待着这位救世主的讲话,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同样的疑问:为什么援军没到?明日兵团长如何单枪匹马阻止了外星生物的疯狂进攻? 明日威严地扫视着下面的人群,第一次有种掌控众生的冲动,几个宇宙月之前,他曾在这里宣布人类开辟了新的殖民星球,但今天,他却要向那些把他们送来这座魔鬼星球的家伙吹响反击的号角。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手在控制仪的按钮上按动几下,一副巨型全息投影缓缓地升起,播放出一组令所有人感到震惊的画面:一个人类的宇宙飞船降落在肉毒星上,走下飞船的军人身着叛军的服装……叛军小心翼翼地在肉毒星上展开考察,突然涌现大批的菌虫,叛军开火抵抗,反遭屠杀……残余的叛军驾驶着宇宙飞船仓皇起飞,却失去航向,坠毁在地……过了不知多久,一艘联邦的探测飞船降落,这是一艘无人探测飞船,在叛军飞船的残骸和菌虫间穿梭……最后,满载机动兵团的太空舰队降落在肉毒星上,而地面的隐秘之处,一只菌虫邪恶地向天空伸出肉刺! “殖民部那帮混蛋!居然早就知道这些外星生物的存在,还派我们来送死……”广场顿时一片大哗,群情激愤。 “你们都错了!”明日高昂的声音适时地通过高音喇叭送出,“殖民部有再大的胆,也不敢把我们这二十五万人的性命当儿戏,除非他们得到上面的授权,而且是最高级的授权……” “明日,不要乱说!”亚海和森几乎异口同声地阻止明日说下去,而刚刚喧哗的人群却唰地安静下来,均用惊异之极的目光仰视着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惊人之语的统帅。 要知道联邦人自幼就在联邦利益至上的教育下成长,最提倡的精神就是服从与报效,明日这番话把矛头直指联邦当局,可以说是大逆不道,如同犯了地球时代的叛国罪。 明日抬起右手,示意亚海和森不要紧张,让他把话说完:“不错,我要说的是背叛!不过不是我们背叛了联邦,而是联邦背叛了我们。我们用自己的生命为联邦而战,却遭到最可耻的背叛!士兵们,公民们!想想那些死去的战友和兄弟,想想他们可怕的死法,你们说,这是谁背叛谁?” 明日的话像惊雷一样地炸响在每个幸存者的耳畔,每一个心灵所受的冲击都不亚于十级地震。 单纯的森一直把明日视为自己的偶像,第一个站了出来:“明日兵团长说的对,是联邦背叛了我们!” 现在广场上的士兵只有153机动大队保存着最完整的建制,又是明日影响力最深的部队,他们一见代队长表态,当即一呼百应:“没错!是联邦背叛了我们……” 其他的散兵游勇早已没了主心骨,立刻附和进来,见当兵的都反了,那些公民们还有什么话说,全都跟着表态支持,即便很多人心里仍存在很大的疑虑,却没有人敢公然跳出来反对明日。 因为明日回来后的任何一个举动,均带着一种无形的震慑力,这种震慑,是以前的明日所没有的,让人产生莫敢正视的压力。 明日再次挥手,广场上已是静得连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可耳闻:“你们一定想问,我是怎么做到的,让虫群们不攻而退?因为我找到了克制它们的方法,这个方法,是由指挥舰上所有舰员的伟大牺牲换来的,由于要面对联邦这个强大的敌人,我不得不保守这个方法的秘密。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虫群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我们人类,是这颗星球的真正主人了!” 明日的话再次在幸存者的心中投下了原子弹,人群爆发出空前热烈而真诚的欢呼声,没人敢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因为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够比以一己之力拯救一个星球来得更加伟大,来得更让人死心塌地。或许,更因为那恐怖的菌虫不再是可怕的威胁了,每个人的心也塌实下来,没有人想第二次面对这种外星生物,而眼前的统帅,正是唯一可以控制虫群的人类。 即便一直隐忍不发的亚海,也终于动容:“天!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日嘴角泛起自信的微笑,他没有把真实的情形说出来,即便是对亚海和森也没有透露丝毫。当然,他不认为自己隐瞒这个真相有什么不对,因为要成为统治者,首先学会的就是说谎的本领,而谎言就等于权利:“士兵们,公民们,你们将成为新的历史的见证人和创造者!我宣布,殖民舰队更名为星河舰队,脱离火星联邦正式独立,肉毒星也更名为独立星。我们这支星河舰队将要控制任何人类可以殖民的星系!只要是星河激淌的地方,就有我们星河舰队的足迹……” 明日的话,如果是换了一个人来说,或者是换了一个时间或换了一个地点来说,都肯定会被认为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但此刻,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成为比真理还真理的真理。 对于人这种群居动物来说,一旦到了危难之时,既渴望一个英雄来搭救他们,更需要一个神来顶礼膜拜,安慰他们幼小而脆弱的心灵。明日的脑海里滑过这样的念头,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跳出人类看人类了。 “星河舰队万岁!独立星万岁!”下面不知是谁领头喊起了口号,顿时万众响应,直冲云霄。 明日施施然挥挥手,把狂热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空:“士兵们,公民们,一切都结束了,光明将取代黑暗,笼罩大地,我们将再次感受阳光普照。我们将用我们忍受过背叛和抛弃、洗礼过鲜血和战火的身躯,穿越璀璨的星河,沐浴太阳的光辉,向背叛和抛弃我们的敌人复仇!我们要杀回去,一定要杀回去……” “杀回去!我们要杀回去……”这片沙黄的土地因为人类的存在而变成了复仇的海洋。 一直站在明日身后的亚海,第一次感觉这个曾经睡在左右铺的克隆小子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而蜕变成一个野心勃勃的战争狂人!他凭什么认为人口只有区区8万、刚刚成立的独立星,可以对抗人口达到500万、已经存在了500年的联邦政权? 星河舰队第一次最高军事会议,在这只有三个人的会议上,亚海吐出了自己的忧虑,而窗外,是热火朝天重建独立星的军民。 “当然可以对抗!而且可以征服!有一种军事实力是勿须用人口、历史乃至财力、资源来衡量的!就好象古地球时代侵略中国的八国联军,他们哪一个的人口与历史可以与当时的大清帝国相比,只有一样领先就可以了,那就是科技!”明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军服上的联邦标志已被扯掉,换成了紧急赶制的星河标志。虽然人口少得可怜,但独立星却有两个地球大,至少在疆土上,是一个大政权。 “科技,我们的科技怎么会领先联邦?”森傻乎乎瞪大双眼,尚未从宣布独立的兴奋中走出。 “明日,真有你的!”亚海已经明白了明日的意思,一拍自己的脑壳,“我真笨,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呵呵,你们是当局者迷嘛!”明日微笑着看着两位出生入死的兄弟,只有这两个人,在他眼里还是可以平视的人,至于其余的人类,则是要踩在脚下驱使的。 “你们在说什么呀?”森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森队长,难道你忘了我们在战场上都被打回了地球时代吗?”亚海忍俊不禁地提醒森。 “啊?你是指利用那些虫子的生物电波,把联邦军队也打回地球时代!嘿,瞧我这猪脑……”森忍不住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又喜不自禁,“兵团长,那我们不就是天下无敌了吗?” “不错,不错!不过记着,不要再虫子、虫子的叫,它们现在可是我们最具杀伤力的武器,以后就称它们为虫军吧。正因为有了虫军生物电波的笼罩,我们的敌人才无法接近独立星一步,让我们可以安心建设、发展军备。而当虫军的生物电波发射向我们的敌人时,我们的军队就等于有了远远领先于敌人的水、陆、空、天的军事力量……”明日有些洋洋自得地描绘着星河舰队的远景,却忘了一点,生活在虫群庇护下的人类,还是自己的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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