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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到了去往H市的票,时间是下午五点钟。还有两个多小时的等待时间,我仍然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 我把票放在背包里走出售票大厅,来到广场上透气。广场上的休闲座椅上早已挤满了人,就连花坛边上也坐满了胖瘦黑白的形形色色的人们。 我围着广场刚刚转了一圈,就有N个票贩子凑过来问我要去哪里的票,N个拉客的来问我住不住旅店,还有一个背着大包的老女人神秘兮兮地问我要不要A片,气得我狠狠白了她一眼。 火车站附近有一家发廊,看看招牌和装修还算得上高档一类,我走了进去。做了个时下流行的发型,很快就打发过去两个小时的时间。 我还是上了火车,当火车开动,挥着手送行的人们渐渐远去,变为站台上小小的一些黑点时,我知道,这条路我要走下去了。 火车追逐着夜色,一直从黄昏驶进黑暗。车窗上映出我的影子,我默默地看着自己,那个卷发披肩的孤独的女孩,一半难过一半期待。 我发了短信给母亲,说自己要去H市散散心,过几天就回来,让她放心,然后关掉手机。 我能想象出母亲看了短信以后的世界末日般的表情,这是她的侦察事业遇到的最大的一次挫折——她的侦察对象突然毫无预兆地消失了,完全地脱离了她的控制。尽管在过去二十五年里我经常地任性,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却从来没有一次这样地不告而别过。 现在我相信是认真的。 我简直为自己这样的冒险而感动。 我要去上官飏的城市了,不管能不能见到他,我只想离他近些、再近些。 到达H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我随着人潮走出站台,望着这个城市的一片繁华灯火,心下惶然。 对于H市,我来过很多次,并不陌生,陌生的只是此时的心境。 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我真的来了,一个人,来到这里,为了见一个网友。我那些所谓的上网原则早已烟消云散,抛入九霄云外。看来,当一个人坠入情网,原则与界限就会形同虚设,一切都可以改变,为了爱情。 我打开手机,立刻有几条短信涌了进来。不用看就知道是母亲的消息,问我在哪里,催促我早点回家。 我走到一个街心广场的花园里,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拨响了上官飏的手机。手机拨通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心里在砰砰地敲鼓。 “喂——昕昕?”熟悉的磁性的声音响起,我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我在H市,一个人。”我说着,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路灯的光落到我的身上,投下一条淡淡的影子在草地上,摇摆不定。 话筒的那一边沉默着。与其在那样的沉默中等待宣判,不如单刀直入地切入主题,我想我必须就在此时说出我要说的那句话,否则,我的疯狂旅行将变得毫无意义。 “我只是为你而来,我一直在想念你,我想见到你!” 四十分钟以后,上官飏从斑驳的灯光下走过来,树叶的影子投在他的白色T恤上,映出深深浅浅的花纹。 仍是那双熟悉的眼睛,仍是那熟悉的微笑。我的眼里噙着泪水,在朦胧中看他一直走向我。 我以为他会批评我的鲁莽,或者立刻劝我回家,可是他只是轻拍我的肩,说:“等急了吧?我女儿在家,我要先把她安排好才能出来接你。” 上官飏带我去了一家清净而格调别致的餐厅吃饭。餐厅里的人很少,只有一对中年男女坐在靠窗子的位置在倾心谈着什么,声音细微到他们自己才听得见。 在看到餐桌上的饭菜之前,我一点都不饿。我隔着铺了淡蓝色格子布的桌子仔细地看着他,他的脸在幽幽的灯光下看上去是那么不真实,一切仿如梦境,而这样的梦境我已重复过无数次。 直到食物的香气诱惑我的时候,我才记起从中午到现在,我滴水未进。我一边毫无吃相地大吃着,一面与上官飏谈些天气之类的废话。 “我记得,我说过要请你吃饭的。”走出餐厅的门时我对上官飏说:“没想到你先请了我。” “以后还有机会。”上官飏笑笑。 “真的?”我几乎跳起来。我多么喜欢这样的话,给人以无限希望。 上官飏把我带到一家干净舒适的宾馆,为我开了房间,送我上楼。 我把背包丢在床上,问上官飏:“你不会怪我吧,这样突然地跑来找你。” 上官飏笑笑说:“随时欢迎你来。” “我和刘玮分手了。”说过这句话,我突然觉得这是一句可笑而幼稚的表白。 上官飏看着我,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微笑依旧。而我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我想我真的是很笨。 上官飏走向我,轻轻地抱住我,低声地说:“我一直不敢去想,你能来找我。可是我真的希望过,希望能够在某一天再见到你。” 我的眼睛湿润了。 我们再次拥抱在一起,紧紧地,希望将彼此嵌入对方的身体,永不分离。 “我是多么害怕,再一次和你分开!”我喃喃地说着,泪水滴落在他的肩上。上官飏吻去我的泪水,吻过我的嘴唇。 那样的时刻,我们不需要语言。我们的舌尖我们的手指我们的皮肤我们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可以是最好的语言,都在以一种喷发而出的激情融化在一起,合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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