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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表,已经是深夜十点钟了,我和大风已经不知不觉聊了四个多小时。 此时,我仍不愿意见到刘玮。于是站起身来,去前台买单,然后推开网吧的门走出来。 网吧门前有几个衣着另类的男孩在吸烟聊天,看着我一个人走出来,几个人的目光一齐落在我的身上。有人打了声唿哨。 我有点紧张,站在路边张望着,希望会有辆出租车经过。这时,刘玮的车已经开过来了。 刘玮把车子停在路边,打开车门,示意我上车,我也只能上他的车。 雪亮的车灯照着回家的路,那条熟悉的路,苍白而漫长。 一路上,我们都在沉默着,谁也不愿意开口说话。我以为刘玮会向我道歉或者再解释些什么,可是他一个字也不说,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 我想他或许也在怪我偷看了他的隐私。我们都有错,所以我们无法彼此谅解。 北方初春的夜晚,天气寒冷依旧。那一夜,夜空的蓝深不可测,一弯新月没精打彩地挂在半空,稀稀落落的星光一直落到我的心底,凝结而成一场冰冷的雨。我突然觉得无可悲伤。 刘玮乘坐第二天早晨的火车离开,我没有去为他送行,也没有打电话给他。 刘玮走后的第三天,发过来一条短信,只是说学习班已经开始,一切安好。我想了想,回了一条信息,祝他一切顺利。 就算是出于礼貌吧,事实上,我仍未想清楚和他的感情应该何去何从。 仿佛一场长长的话剧突然在某一刻中断,幕布拉上,灯熄灭了,再看不到演员再听不到对白,我陷入一片惶惑的黑暗之中。 “我该怎么办?”我对大风说。我也只能对他说,这种事情,能向谁倾述?对现实中的朋友诉说这样的经历,无异于将我和刘玮裸体示众,得到的只有嘲笑。 “丫头,时间会给你答案,开心点吧。”大风给我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回答。 就算是模糊的答案吧,总算有人可以陪我谈心,给我一些安慰。我霸道地在大风的QQ里留言说,“不要对我隐身!让我找得到你!” “好好好,不隐身,献身!”大风回答。 我看着这个回复笑了,很开心,很骄傲的感觉。 大风果然说话算数,我每天早晨上班,打开电脑就会看到他的QQ头像闪亮着。他出门去关电脑之前,会告诉我回来的大概时间;早晨不能及时上线,也会发手机短信过来通知我。 我们和从前一样亲密起来,经常畅谈到深夜。我们都喜欢欧美流行音乐以及港台八九十年代流行的粤语歌曲,我们都喜欢看好莱坞的大片,我们会沉浸在那些优美超凡的特技画面中,流连不已。 而我的这些爱好刘玮都不那么感冒,他只是在开车的时候听听时下流行的音乐,当我们一起靠在沙发上看大片的时候,他准会在半小时以内甜蜜地进入他自己的梦乡。 我越来越发现,我和大风之间的默契甚至超过了刘玮,我们经常很快会猜出对方的回答,在下一个回复没有发过来之前。 这算是什么感情呢?网络知已?红色的或者蓝色的?还是比那更近一些? 刘玮开始打回电话给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说他在北京的生活,问问我的情况。我想,这是他让步的一种表现了。他是个极为自负的人,不愿轻易认错。每次我们之间闹了别扭,他从不会向我承认他的错,只是用另外的一些方式来表示他的和好意图。 我就在电话这端哼哼哈哈地应付着,心不在焉。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我很奇怪我竟然从没有主动给刘玮打过一次电话。 四月里的一天,大风突然毫无预兆地失约了,他既没有通知我他出门去了,也没有上线。那一天,我的心里突然空落了起来。我突然开始担心,这一次大风又会突然消失,再找不回。 整整一天,我都守在电脑前,除了去WC以外,哪里也不愿去。我烦闷地泡在游戏室里玩了一会游戏,输掉了无数分;又跑到聊天室里乱侃一通,却觉得那里的每个聊友都那么庸俗乏味,泡了一阵子就退了出来。 就在我去WC的那么一小会儿功夫,同事老林坐到了我的电脑前。他的电脑昨天中了招,还没来得及重做系统,这个家伙忙完了手里的工作就混到我这里来看NBA的转播。 我一进门,就见他那半秃的亮亮的脑袋在我的电脑前晃来晃去,就无比烦燥。我冲着他叫起来,说自己在忙着下载电影,他这样会影响我的进程。 办公室里的同事有的停下来向我们这里张望了一下,眼神里充满疑问。 老林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被一个小丫斥责,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我,悻悻地离开。 我坐在电脑前,有点后悔自己的失控。平时我是不介意这些小事的,可是今天,今天不一样。 我长长吐了口气,靠向椅背,看着窗外的那一片绿荫,发了会呆,又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乱翻了一通。仍然没有大风的消息,他不在QQ,也没有回复我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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