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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虫婆隔着门缝向里张望,只见空阔的大院里,满地都是挤挤拥拥的婴娃孩,个个敞胸露怀,嘴里发出唧唧呀呀的乳叫,挤挤拥拥的趴围在那些长长的独木槽里抓米饭吃。不时的有阴风吹动他们发黄的胎毛,他们越发唧唧呀呀的乳叫着,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院子地尽头是一坐威森阴幽的庙堂,庙堂檐下,有一个没提梁的灰篮子,臭虫卷缩在篮子里,曲卧成一团。有几个穿着黑衣的阴差婆站在一旁,脸上似乎有满意的阴笑,其中一个正端着一盆像尿一样的浑浊水,从臭虫的头顶一浇下来,随着一浇,臭虫瞬间变成一个满地爬走的婴娃,只见他也敞胸露怀,唧唧呀呀的边爬边挤过其他婴娃孩,拼命把头往独木槽里插,伸出幼嫩的小手,抓起米饭就朝嘴里送,还不时的抬起头来,摇头晃脑的向四周打量着,嘴里还似乎哼哼叽叽的与他身旁的婴娃们打招呼说话,也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臭虫婆惊得目瞪口呆,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盯着她的臭虫变的那个婴娃,她生怕在眨眼的功夫,认不出她的臭虫,她要记住臭虫所在的位置,于是,她开始数起条条的独木槽,想把她的臭虫所在的独木槽的位置牢记下来,好回村子里搬救兵将她的臭虫抱走,到医院里再把她的臭虫给变回来,因为她听说,现在的医院什么病都能治。可就在她数独木槽的眨眼功夫,再认不出哪个婴娃是她的臭虫变化的,所有的婴娃都一样,她没有记住臭虫所在的独木槽位置,心里一急,就要推门进去,可刚把脚抬起,从门缝里传来幽幽的对话声,只听一阴差婆问:“召名册上已没有要网罗的魂魄了,怎么周围还似乎有带着阳气的魂魄气味?” “是不是刚才的缩形变魂水没把那魂魄身上的阳气味换干净?” “管他是不是呢!快把吸魂篮提梁拔掉,让吸魂篮再搜网罗吸一下。” “嗯。” 顿时,一股阴风直扑臭虫婆,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像要把她吸进去,她突然害怕了,又想起臭虫最后说的话,“快回去,千万别进来……” 臭虫婆立时恐惧,把刚抬起的脚又放下了,可那股阴风却吸着她不放,并且,力量越来越大,她恐惧极了,忙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可那股阴风像绳子一样拽着她不放。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拼命跑!跑!跑!慢慢的,那股阴风的吸力似乎越来越小越来越弱了。 臭虫婆又拼命跑了一阵子,感觉完全摆脱了那股阴风的吸引。这才精疲力竭的停了下来,驻足向前观望,看离家还有多远,可这一观望,又让她惊呆了,她发现来时的路早已模糊。抬头望天,混混沌沌的无天无日,空旷的四周,只有一缕缕青烟,像游魂野鬼似的飘飘荡荡。她害怕极了,心想:这是哪呀!来的时候,只顾追臭虫了,也没顾得上记下来路。 于是,她心神不定的接着朝她认为是回家的方向走,可她犹犹豫豫的走走停停,因为她也不知道她走的方向是不是离家越来越近。 她非常奇怪,来的时候只是一小会,回去的时候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看到自己的村子? 四周灰天烟地的,臭虫婆也不知自己走了多长间,她又饥又渴,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再也拉不动一步了,一晕旋之后,一头栽倒在地。醒过来之后,她又一步步向前爬,她想快点回到家,想快点让村子里的人把臭虫给救回来。 爬呀爬呀,也不知爬了多长时间,她感觉好像快爬到了村子里,远远的她也看到了村子里的好多人。她立时精神起来,大声冲她看到的那些人喊了起来:“我在这里!你们快去救我家臭虫呀……!”不管她如何撕破干渴的喉咙喊,可就是没一个人能听到。 就在边喊边往前爬的时候,冷不防,一头栽进干枯的壕沟里。于是,她又拼命攀着壕沟土壁向上边挣扎着爬,可不管她如何挣扎、攀爬,就是爬不出壕沟。本来就饥渴难忍、精疲力竭的她,彻底绝望了。此时此刻,她多想有个人从壕沟旁经过呀,她多想喝口水润润干渴得如长了沙子一样的喉咙呀! 就在她彻底绝望之时,村子里的铁头,正好担着一挑水,吱吱呀呀的忽扭过来,立即,她一跃上前,扒着一只水桶喝了个够。 常言说:渴了想喝水,饿了要吃馍。 臭虫婆饱饮了一通水之后,感觉肚子里更饿了,说来也巧,正好有一帮人,带着好多的丰盛的美味珍馐缓缓走来。她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还是活命要紧,于是,她又猛扑过去,抓起几个馒头就吃。 喝饱吃足之后,她才想起,忘了让这些人给村子里的家人捎口信,救臭虫了。可正在她后悔莫及之时,从村子里出来好多人,喊着她的名字向这边奔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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