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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只老鼠。那是一只半死的老鼠,我想是父亲从哪只母猫那弄来的。那只半死的老鼠躺在那里,泛白的眼仁里充满迷茫和无奈。眸子里是等待死亡的眼神,蕴涵着无限的绝望。 我看着他,那只老鼠濒临死亡的样子凄惨极了,他的表情复杂而且令我感到恐怖。我心里充满恐惧,对那只老鼠不知所措。我缩在垃圾捅的另一旁,害怕地盯着他,他的眼神渐渐地失去光辉。他微弱的呼吸似乎吹烤着我身上的每一块肌肤;他每一次微小的动作似乎都在牵动着我的心脏。 当时我害怕极了,那是我第一次贴切地感受死亡的降临。我害怕地躲在垃圾桶黑暗的一角,觉得自己仿佛就蹲在地狱的门口。 我坚持不去吃那只半死的老鼠,也不敢接近他。 不知过了多久,我饿得头晕目眩,虚弱得趴在了地上。我的神志开始不清晰。最终,我的头无力地栽到地上。 随后,我失去了理智,我的记忆里出现了空白。我不知道我是怎样把那只可怜的老鼠一口口吃到肚子里的;我也记不清当我张口撕咬那只老鼠时,听到的是怎样的尖叫。 等恢复理智后,我发现那只老鼠已经不在了。我只看到脚下有一滩淡淡的血痕,还发现自己的嘴中和喉咙里沾着鲜血。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已经吃掉了那只奄奄一息的老鼠。嘴边那腥臭的血渍让我感到恶心。我仿佛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被老鼠的鲜血吞灭了,我的胃在痛苦地痉挛着。 突然,我嗓子里发堵,觉得胃里仿佛翻江倒海。一股灼热的液体涌了上来,“噗!”的一声我呕了出来。可惜我并没有吐出那只老鼠,而只是呕出了些苦水,里面还夹杂着鲜血。那苦腥的味道让我永远不能忘记,最终成为我无法摆脱的噩梦。 当我吃掉那只老鼠后,父亲便满意地把我放了出来。他那严肃的表情和黯然的眼神,让我无法对他产生不满。对于那只老鼠,我深感愧疚,也深感懊悔。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有着吃老鼠的宿命,我不得不向父亲低头。父亲向我证明我始终是一只猫,一只必须吃老鼠的猫,一只无法抗拒命运安排的猫。 随后的日子和以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我开始吃老鼠了。但那只是在父亲面前麻木的表演。那血腥的味道还是让我感到胃部的恶心和抽搐。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在我的生命里失去自主的选择,我完全活在父亲的安排之下。我已经忘却了自我,痛苦地苟活于世。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麻木地活下去。然而,更大的灾难正在猫着腰儿悄声而来。 那天,我和父亲去野外训练,抓完老鼠后我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低着头跟在父亲的屁股后面,父亲庞大的身躯挡住我所有的路线。 突然,父亲转过身来,一下子把我推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父亲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小心地探出头看着外边的马路。透过父亲的肩膀,我看见有四五只野狗从我们居住的方向走来。我认得走在最前面的那只尖嘴缩腮的野狗,他的脸上留着那条永远磨不去的疤痕。他就是那只在我出生时被父亲击败的黑野狗,他是黑三。 黑三的身后跟着几只野狗,他们的嘴边都沾着血。野狗们没有发现我和父亲,他们直接走了过去。黑三他们翘着尾巴,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我看到父亲全身在颤栗。他浑身的毛发全部竖直起来,尾巴竖得高高的,咬紧的牙齿发出吱吱的声音。从父亲的眼中,我看到了愤怒与恐惧。我担心父亲会忍不住冲出去和他们拼杀。然而,父亲看着黑三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 那几只凶猛的野狗刚走后不久,父亲就立刻冲了出去。他拼命地跑向我们居住的那个垃圾堆。父亲一瘸一拐地奔跑着,他的额头上出现了焦急的汗水。 我似乎也意料到了什么,紧跟在父亲的身后。等跑到家时,我看见父亲爬在一片血肉的面前。父亲痛哭着,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