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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似乎已经察觉出我的对老鼠毫无兴趣。但他还是坚持他自己的想法,仍然相信我将来能成为抓老鼠的能手。父亲开始逼我抓老鼠。在他的监管下,我无奈只好能照做。其实我也抓到过不少只老鼠,但我从来没有伤过他们。我没有丝毫的胃口去吃那些活生生的小生命。相反,有时我甚至觉得他们很可怜。往往都是我把抓到的老鼠叼到父亲的面前,然后由父亲来了结他们的性命。 每当我看见父亲杀死一只只老鼠,我心中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哀伤。我有时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只野猫。 有一次,父亲抓到一只老鼠摆在我的面前,让我吃掉他。那是一只受伤的老鼠。看着那只老鼠,我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我仔细观察一下,那只老鼠浑身是青灰色的,屁股上有一块没有长毛。 我认出了这只老鼠,她不就是我前不久我放走的蛋壳吗?如今她已经长成一只幼鼠。没想到在我放走她不久后,这个小倒霉蛋儿又被父亲抓了回来。 蛋壳看上去还是那么可爱,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努力地蹬动着后腿。父亲一双眼睛直盯盯地看着我,等待着我把这只老鼠一口口活吞下去。 我开始犹豫了。我不想去吃老鼠,更不想杀死蛋壳。当时我想出很多营救蛋壳的办法。但是,面对父亲命令般的眼神,我浑身仿佛都失去了支配。我不敢抗拒他的意愿。 我踌躇地走到蛋壳的面前,上去一口把她咬了起来,叼着她跑到一个角落里。随后我故意背对着父亲把蛋壳放在地上,低下头摆出一副吃老鼠的样子。 父亲以为我在津津有味地品尝自己的食物。在我的背后,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但由于害怕父亲走过来瞅个究竟,我的身体居然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我浑身颤栗,这很快引起了父亲的注意,他一步步地向我走过来。 父亲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母猫的叫声。 原来是只发春的母猫,她总会来找父亲跟她交配。父亲也很痴迷于她的风骚。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一种超然的默契。 那只母猫又向父亲发出了淫荡的叫声。他迟疑一下,然后便跟着那只发春的母猫走开了。就这样,由于那只发情的母猫,父亲没有发现我的伎俩。 父亲刚走开,我赶快把蛋壳叼到一个很远的地方。我把她放在地上,用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脸蛋,便离开了。 蛋壳还在活着。如今的她已经了解自然界的法则,更知道猫鼠天生就是敌人。蛋壳躺在地上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感激。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不喜欢吃老鼠,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老鼠产生怜悯,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救蛋壳出来。但我只知道我做完这件事后心情开朗了许多,至少我在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 我向往自由,向往自主。但也许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自由。因为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受到了限制,受自然规律的限制,受生存法则的限制。 当我满心欢喜地回到父亲的身边时,他仔细地端详我。他发现我的嘴角根本没有血迹。父亲已经猜到是我特意放走蛋壳的。父亲终于被我的懦弱激怒了,他大为恼火。他横下心来,决定要好好地调教调教我。 当天傍晚,父亲竟然把我扔进一个废弃的垃圾桶里,狠狠地饿了我两天。父亲说直到我肯吃老鼠,他才会放我出去。 当时,我被关在黑暗的垃圾桶里,还是坚持着不吃老鼠的原则。我安静地靠在垃圾桶的一侧,毫不理会父亲的诱惑。当时我心里打算,宁愿饿死也不会向父亲的压迫低头,更不会向会命运屈服。然而,到了第三天,我实在摆脱不了饥饿所带来的痛苦。虚弱的我感到呼吸都没了力气。我用爪子抓挠垃圾桶,哭着向父亲求饶,求他放我出去,求他不要再逼我吃老鼠,求他给我食物。 父亲清楚地听到了我的哭声和恳求声,但他没有动容。父亲冷酷地把一只半死的老鼠扔了进来。 那只老鼠“啪”的一声摔在我的面前,我觉得整个大地都震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