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雪 钟声 复活

第20章雪钟声复活

潜藏在我体内的那个东西时常在我体内敲出了钟声，而它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调皮的小和尚。我仍旧不无嘲弄地看在和人们的各种活动，听着每天所发生的新闻，还有垃圾、红绿灯、表演、跳舞、乞讨、助援……，但我已不再鄙弃它们，相反空前地挚爱起这事物来，甚至包括各种小人，是啊，这些东西不正是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更好玩吗。现在我傲慢而饱含激情地看待和热爱这一切，学业、交际以及未来。思考、思想经不起生活的考验啊。

我呼吸着浑浊的空气，走在蚊蝇沸翻的街道上，听着杂乱无章的各种噪音，这一切我虽然厌恶，但是也空前未有地热爱起来了。我还热爱平庸的老爸老妈，热爱装腔作势的老师们，热爱假模假式的同学们，我热爱他们从而使我自己得到一种空前的快乐，尽管我仍不时地嘲弄和讥笑他们。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需要的是什么，就是所谓的“世俗”的快乐，尽管甚嚣尘上，但就是这样。

那个东西在我体内不仅修建了一处寺庙，它还在我体内建立了庞大的市井，有娼馆、引车卖浆之流、扒手、警察、政客、计算机、垃圾、公园、飞瀑、森林、诈骗犯、霓虹灯、叫花子、花店、医院、律师、手机、农夫、走私贩、毒品……。他们在我体内喧嚣，灯红酒绿，避孕药、花柳病、学者、护士、手帕纸、鼻涕、吵架、关爱、汽车、嫉妒、下水道、酒鬼、安眠药、税务官、电影院……。我的身体被吵闹得精力充沛，运转不能自已，但总在适当的时候那个调皮的小和尚就在寺院里撞响了钟声，当-----，当-----

时间在我新奇地快活中不知不觉地飞驶过去，等回过头发觉已经快阳历的年底了。这几天一直天阴，今天凌晨两点偶尔从清梦中醒来，才发现窗子被什么映照得格外发白。宿舍里其他同学还睡得很沉稳，我披了一件衣服抖抖索索走到窗子跟前想弄个究竟。原来下雪了，这不由得让我更增添一份喜悦的心境了，看样子已经下了大半夜了，下得挺大。

在我的印象中，西安乃至家乡有十几年没有如此大大方方地飘洒一场大雪了。我真想把其他人叫醒来，告诉他们下雪了。想了想还是算了，别扰他们的清梦，更何况他们醒后看到了雪也会激动一番，那就睡不成觉了。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有个家伙在床上坐了起来，“下雪了。”他嚷了起来，结果整个宿舍的人立马从梦中蹿了出来。有一两个家伙站在我的背后看着窗外的雪。我老半天都兴奋地不能自已，直到快6点钟困意才重新卷上来。

到了大白天，雪仍在洋洋洒洒下得舒缓而有节奏。我们听到天气预报说北方普降大雪，而且还要持续还几天，都洋溢着一种喜气。正好第二天到晚上才有一节课，于是舍友提议应该好好照相留影，宿舍集体活动-----百年难遇的好大雪啊。

我们十点多钟爬起床来，集体去学校食堂吃了早午饭。之后我们就开始照相留念。我们先在自己的校园内照了不少相片，有各个人的单人照，摆尽了各种造作的Pose；有宿舍的集体照。又去邻校陕西师大和政法学院的校园里照相。

照相的人很多，这十多年不遇的大雪使人们比过节还要高兴。有一个舍友甚至幼稚地说：“要是这场雪推迟到除夕或春节的时候再下多好啊，那才使过年显得热闹和喜兴。”

我们甚至还搭乘公共汽车，去一些公园、广场、钟楼那儿去照相留影。十几年不遇的大雪使得拘谨的人们终于有了一次地道的狂欢节。有人在砸雪仗，甚至吃雪；有情侣在雪地中慢慢散步拍拖着；有合家老小出来欣赏雪景。我们把西安市差不多的景点都要照完了，重新返回学校时已经下午五点钟了。我们个个情绪饱满，只嚷着跑了一天了，先去吃饭吧。

“王者！”有个女声喊我。我回过头去看，由于雪光的照耀，我并没有看清她是谁，只见她一团模糊地向我走近来。我们宿舍其他人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他们先去吃饭了，然后就都告辞了。

我终于看清楚了来者，原来正是张可。我的体内突然很混乱地响起钟声来，我还听到那个小和尚恶作剧的笑声，它在这个时候故意和我捣鬼。我不禁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心脏简直是在耳朵里砰砰跳动，而脸皮一下子却绷得很紧很紧。

她终于走到我跟前了，“王者，老远就看见你人了，我还以为你早就看见我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语无伦次。

“我现在是这个学校的新生----就是你的师妹啊。她说。声调很是轻松，她的哥哥张再应该从她的父母、她自己、我以及一切人的生活中翻过去了，这是新的一页。

我看到她穿着米黄色的羽绒服，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对着双手哈了一口气搓了起来。我挠了挠鬓角的头发，反而痒了起来，“你怎么，怎么会想着报考这所学校来着？”这个问题似乎很惹她好笑，她死死地看着我的脸笑着，致使我也拘谨地和她一起对笑了起来。

2004岁末一稿

2005年6月定稿

云南丽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