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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夏天过到一半的时候,老天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炎热居然有增无减,开始思远还以为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属于回光返照现象,并不用担心。可是到后来天气预报说一天将比一天热时,他就纳闷了,国民党最后也就撑几个月,老天爷,您要是要火,留着以后慢慢发吧。 现在的思远,每天睡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推开窗子,然后看着明晃晃的阳光大叫一声:夏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文革的时候喊口号: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现在《学习的革命》一书中还真将此作为教条,尤其鼓励人们每天起床后睡觉前喊一喊:我就是比尔.盖茨什么的。说是想着想着以后就能积极地向着成功迈进了。思远是信仰马克思唯物主义的,这不是教人空想吗?纯粹是忽悠人。可是到后来,天气热得不象话的时候,他就觉得有必要用实践来检验真理了。生活其实有时候挺没劲的,但活着却很有意思,这便是他的生存哲学,所以他从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他时常为中国缺少象他这样积极生活的人而郁闷不已,否则共产主义一准跑步实现了。 电扇的风也不再给人带来清凉了,这样的天越发叫人烦躁起来。佛曰:心静自然凉。可外头的知了没天没地的叫,他想这个时候是个人都是静不下来的。知了的叫声让想到了公鸡的啼叫,据说公鸡的啼叫类似于醉鬼酒足饭饱后的打嗝,而造物主却意外地将大红冠子安在了公鸡的头上,其实真正围在小鸡周围的还是母鸡。然而,从这一点上看,我们还不能说造物主犯了什么错误,毕竟公鸡的鸣啼有给人以警醒的作用,倒是造物主将毫无意义的鸣叫给了知了令人匪夷所思。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存在即是合理的,说不定人家在唱些挺高深的东东呢。譬如现代人写诗歌,那个难懂是古诗文的晦涩亦难以比拟的,仿佛越是要经专家分析才能明白的才是好的诗歌,可是难道他们不知道白居易写好诗要先念给老妪听的故事么? 二 这个暑假,思远之所以选择呆在家里而不外出玩,比如说大热的天泡个凉水澡什么的,倒不是因为他想磨砺一下自己的意志,实践“宝剑锋从磨砺出”的格言,而是他压根就出不去,他是被父亲囿于家中的,原因很简单,期末考试考得太那个了。 思远并不是不爱学习,而是觉得尽学些没用的东西。他对于用几个物理定理,几条函数图象解释自然就叫科学,而用天上的星宿的排列组合解释人就叫迷信很是费解。 记得有一次上课,他对老师的讲解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说了句“尽讲些垃圾”便欲睡觉。若是在平时,课堂上就是有人喊破了喉咙说“我听不明白”他也会毫无反应地继续讲他的课,可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他掏了耳屎怎么的,这么小的声音居然让他听到了。他停下手中正欲写字的粉笔,转过身来对大家说:“大家自习吧。”大家以为又是他手机响,老婆要他立即回去。可是事实大令人出乎意料,只见他踱啊踱,踱啊踱,最后踱到了思远的课桌旁边敲了桌子三下,思远一惊,以为是老师在提醒他上课不要睡觉,这样容易引起驼背,便自觉拿了一本书放到前面。谁知老师又将桌子敲了三下,他以为老师还认为自己在睡,便转头看了一下又转回去,以此证明自己醒着,没事不要打搅自己看书的热情;不想那老师又将桌子敲了三下,思远无法理解这位老师何故要如此顽固不化,便猛然转过头去问道:“干吗?”所有同学无不为此一惊,纷纷抛来异样的眼光,那老师环顾了一周后,强作笑脸说了句:“没事没事。你,跟我出来一下。”他指着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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