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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的大厅里,有音乐轻柔悠远的回响着。 “那个老东西怎么样了?” 一个肉嘟嘟的矮冬瓜斜倚在春秋椅上,手里摆弄着一把绝美的丝绸扇子向着跪在脚下的人问道。 “回大人,已经抓住了。” 跪在地上的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审过了没有?” “审过了。可是……他什么也不说……” “混蛋!一群废物!你们手里不是有那么多刑具吗?都是纸做得不成?” “回大人,已经动过刑了,可是那家伙嘴巴硬的出奇,小人怕他一旦熬不过死了,那就不好办了……” “有什么不好办的?死一个奴隶,难道会反了天不成?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你三天内给我把我想知道的东西问出来,要不然,我拿你祭天!” “是……是……” 跪在地上的人吓得身子狂抖起来,一个劲的磕头赔罪。 “行了,鬼夫。你不要那么着急,一个老头子不会将你的荣华富贵抢走得,干嘛要吓成这个样子。” 一直坐在一旁打瞌睡的男人开口了,他轻轻地挪动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身体,用纤弱的手臂,抚摸着他略显巨大的头颅,含混不清的说了一句。 “亚普,你不要小看这个奴隶啊,他已经很成功的煽动了大批的奴隶来反抗我们,在这样下去,我们的先辈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统治就会灭亡了。” “哼,布拉达的帝国时代已经延续了几千年了,他就是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虽然他的祖先成功地从阿巴尔汉城里逃了回来,那纯属侥幸,在这里,他们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 “话虽这么说,还是小心点儿为妙。” “好吧,随你便。” 地牢的昏暗里,两个身影相对而坐,气氛里有说不出的诡异。 “好吧,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时间一到我将会永远离开这里,再不会回来,所以,有什么事情,你就尽快用最简短的话说完,不要以后带着遗憾离开。” 其中一个影子说话了,声音里满是冰冷,对面的影子猛的一颤,却没有说什么。 寂静,天牢里只剩下这一种东西,作为这对父子相见的表达。 “哎……儿子啊,你真的那样恨我吗?就连我为什么被抓都懒得问一下?” 良久,父亲开口了,语调里盛满了凄凉。 “不错,我恨你,恨不得一刀杀了你。” 年轻人咬着牙狠狠地说。 “山姆……我……” “住口,不要叫我山姆,这个名字只有妈妈能叫,只有她这样叫我,才不像是个卑贱奴隶的名字!从我被送进集中营里接受特训那一天起,山姆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名字叫做龙焰的军人,一个比你这个奴隶高贵几百倍的军人!” 尖刻的话语伤的老科比老泪纵横,天牢里又陷入了沉默。 “他们为什么抓你?” 半晌,也许年轻人觉察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缓和了语气问老科比。 “因为我拿着自由的钥匙,因为我提醒了没有自由的人们寻找自由,因为我的存在威胁到了他们罪恶的统治……” 老科比嘶哑着嗓子激动地大喊,似乎要将这几天的伤痛和无奈一同喊出来。 “果然,我说这些老家伙们为什么肯拿出这么多奖金抓一个无关紧要的老奴隶,原来是这样。这可是叛国之罪,你这个老家伙哪根筋不对了,什么不好当,非要当叛徒。” “儿子啊,你作为高高在上的军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耀武扬威,对别人都可以呼来喝去,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处在社会最下层的奴隶怎么过得?只要你们不高兴,就可以随便处置我们,甚至惨无人道的让我们互相残杀以供你们享乐。我们也是人,为什么你们不把我们当人看?看看你们制造的那些刑具,再看看我身上的伤痕,我已经年过花甲,稍微有人性的人也懂得尊老爱幼,难道你们的心肠是钢铁做的吗?” “哼,你说得虽然有道理,可是没有人会听你这些废话的。” “所以我才跟你说,你是我儿子,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怎么知道我值不值得信任?” “我不知道,但我想赌一赌。” “如果输了呢。” “含恨而终,但不会后悔。” 天牢再一次陷入沉默,黑暗中四目相对,彼此隐瞒和交流着各自的心事。 “好吧,就算你这次运气好,你赢了。说吧,你有什么事儿拜托我。” 最后还是少年妥协了,也许是被感动了。 “拿上这个,替我去找一个人,” 老科比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棵一寸大小的珍珠,交到少年手中。 “这是……” “找到那个人的钥匙。只要将它镶进这里,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老科比说这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臂环,向着少年递过去,少年没有接。 “他是谁?” “一个朋友,他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还有,也有可能会见到你一直想见的人。” “哼,我最想见到的人是我的妈妈,能见到吗?不要拿没用的东西引诱我,没用。” “儿子啊,你可以恨我一辈子,我没有怨言,因为是我亲手将你送进集中营的。可是,请你相信我这一次,就这一次,行吗?” 老科比举着臂环,可怜巴巴的看着少年。拿着臂环的手就这样一直伸着,像倔强的旗帜。 “好吧,我就信你这一次,不过,如果让我发现你再骗我的话,你就等着死吧。” 少年恨恨地接过老科比手中的臂环,利落的转过身。 “时间到了,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老科比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看着儿子离开,老泪纵横。 “儿子啊,你会明白的,老爸所作的事情是多么伟大。可是,恐怕你明白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老科比喃喃着,踱到了黑暗的角落里,慢慢地蹲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