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斗鸡7

7

开始不久的学生会长改选初轮辩论演讲就因为这一声叫喊被迫终止了，人们冲向事发现场，报警的报警，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看热闹的看热闹，顿时乱作了一团。几个党派团体的领导干部也暂时抛弃了方才火药味十足的对阵状态，忙采取急救措施并疏导围观师生。

本来校园自杀事件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因为国家的教育制度为的就是把人逼疯。但萧雯燕赶到事发现场后就发觉有些不妙了，跳楼者和第一目击者她都非常熟识，倒在血泊中的女生是她所在年级一班的阎为可，被飞溅的鲜血吓得瘫倒在地的女生是本班的姚茵茵。她酝酿了一下感情，泪流满面的跑上去扑倒在担架上喊着自杀女生的名字放声大哭，直到被人拉到一旁劝阻不住她的号啕。少时，她目送着救护车走远再等四下人也散去，匆忙止住了哭泣抹了几下眼泪，立即前往探望被接到她电话赶来的秦立夏送到医务室的姚茵茵。

班上的所有人都站在了医务室的门口，见萧雯燕来了都围了过去，大家说了些互相安慰的话之后把她让进了房间。被吓坏了的姚茵茵双手抱膝目光呆滞的坐在病床上，陪坐在一旁的秦立夏不住的劝慰，不过看似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秦立夏站起身走到萧雯燕近前，说：“这个我不在行，还是你来吧。大夫说就是受了点刺激，其他到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她这么绷着总不是事，不发泄出来大夫说容易诱发精神疾病。”然后站到窗口舒了口气，莫不做声的看着窗外。

萧雯燕先小心的把她脸上的血污擦净，再而温柔的把她抱在怀中，轻声道：“为可还活着，我想她回来之后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不要害怕，哭出来吧，我刚才也哭了，哭完之后就舒服了，我爱你，我们大家都爱你……”“哇！”的一声姚茵茵总算哭了出来，大伙这才都松了口气。她所受的惊吓确实不轻，尤其她又是个无法自我调节情绪的性格，如果没有做好心理辅导很容易造成更为严重的精神疾病。秦立夏发现萧雯燕果真有着不同一般的人格魅力，跟自闭者也能沟通自如，而且竟然单凭一句话和简单的肢体语言就能办到。当然他不是专家，不了解和这类有精神障碍的人打交道自然肢体表达要比语言表达让对方理解要容易得多的道理。

姚茵茵有所好转之后大家便陪她回了教室。秦立夏与萧雯燕有意走在大伙的后面，他们难得找到个碰头的机会。“那两档子事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吧，苦肉计玩的不错，拿自己开刀你也真和的出去。”秦立夏真不是吃素的。“给一个人干不如给一万个人看，大洞都和出去了还在乎小洞吗？”萧雯燕也不隐晦什么，“我到是开始佩服你了，什么事都看的挺透彻。”“我不是你演地这出戏的观众。医院那边怎么样了？”秦立夏问道。“袁会长已经过去了，有什么消息她会第一个通知我。这件事的处理预案我已经吩咐人准备下去了，不管人是死是活，总得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目前不妨静观其变。”萧雯燕自以为已经按部就班安排好了一切。“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因为在中期考试用脑过度导致的精神紊乱才致使她做出了不理智的举动，像这样的事往夸张里说在长大隔三差五就得来一出，没那脑子就别上名校。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跳楼的失败者，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为自己多操操心吧。”秦立夏经过见过的就是多。“这话怎么讲？……”不等萧雯燕问明一通电话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是他？”秦立夏没有言明。萧雯燕点了点头。“兴许他现在已经赶在你前面想到更主动处理这件事的办法了，能扮猪吃老虎的主也不是等闲之辈，你好自为之。我先回班上了。”秦立夏向她摆了摆手，跟上了前面的众人。萧雯燕接通了电话……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当你不能左右局势的时候就会被局势左右，对于民进党在跳楼事件发生后不久就对萧雯燕工作能力提出的质疑，萧雯燕立即以其个人名义作出了回应，向自杀者及其家属与全校师生对于自己工作的失职公开道歉。她的道歉在全校范围竟也展开了一场学生们私下间的讨论，主要的观点有这么几种：其中一方认为一个学生干部连周围的同学都照顾不周全怎么能胜任学生会长统管全校学生的日常生活呢？道歉是理所当然，退出选举或许更好些；也有人认为自杀是个人行为，是学习压力导致的也好，感情问题引起的也罢，你萧雯燕就算是自杀者的同系同年级的同学偏巧又是学生会干部难道就有理由出这个头扛这个没头没脑的责任，纯数没事给自己找罪，要不就是自我抄作出风头；还有人认为她能站出来承担责任平息事件说明她有非凡的勇气，毕竟在华大这是件说起来是可大可小的丑闻，当天校内外的媒体都在场，真闹的满城风雨全校人脸上都无光。无论褒贬总之萧雯燕无疑成为了学校当前最热门的人物，尤其在阎为可奇迹般的脱离危险期生还后她的道歉似乎更有实际意义了。环盟学委方面一直没有对此事公开发表看法，因为杨森觉得没有必要趟这个浑水，他显然不能帮竞争对手说好话，反过来再去落井下石就显得自己心胸狭窄，还会让人说成跟在民进党后面学舌的八哥，不如坐山观虎，拣个现成的便宜。

当然也有看不清形势不识相的人，薇拉妮尔自以为取代萧雯燕的机会到了，竟然在公开场合公然说萧雯燕道歉的举动是引火烧身，连树懒的智商都不如，以此有意败坏其名誉。此举不仅让团内的人大跌眼镜，还让早已沉默的不耐烦的环盟抓到了把柄，说共青团方面有物种歧视倾向，让共青团委公开道歉。又是一场道歉风波，好象在他们眼里认为萧雯燕的智商比不上树懒这句话不是侮辱了萧雯燕而是侮辱了树懒。当然萧雯燕的智商不可能真的和树懒一样，虽然组织的声誉受损让她在这个紧要关口也受到了不少牵连，但薇拉妮尔并不聪明的报复举动正巧给了她一个铲除异己的机会。她联合袁右星等人弹劾薇拉妮尔，让组织上对其作出了停职查看的处理。杨森当然不会也不想理会这些，他正为又一次抢了萧雯燕的风头沾沾自喜，他认为没有再和她重新辩论一次的必要了，她目前已经是方寸大乱，正好给了自己个收拾民进一方的时机。

杨森与程沛的选举辩论时萧雯燕没有当这个观众，而是一个人去医院探望了据医生说病情稍有好转的阎为可，不管如何眼见为实，她要的不是那些含糊其辞的答复，必须亲自看到她到底伤到什么样恢复到什么程度自己才能真正放心。她亲自从医生那里了解到虽然阎为可已经脱离可危险期，但颈椎、四肢、肋骨都有不同程度的断裂，大脑也有轻微的脑震荡，恢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值得庆幸的是她的腰椎神经没有太大的损伤，恢复如初的比率还是很高的。令她喜出望外的是在她到来之前阎为可刚刚苏醒过来，她主动要求替医院把这个喜讯转达给她的父母，但电话的另一端的声音异乎寻常的冷淡。萧雯燕来到她的病房坐到她的床前，这里冷冷清清的，既没有鲜花也没有营养品，只有空气加湿器喷出的不一会就能让人呼吸感觉更顺畅的水雾。想来也有道理，现在的社会谁会怜悯一个自杀的失败者呢？连血亲尚如此冷漠更何况旁人，也许她的血亲们此时更感兴趣的应该是是校方最终能给多少赔偿。

她看着面色惨白戴着氧气面罩的阎为可，心中不禁一颤。她想如果当初自己被迷奸后不是被景静即时发现也做出了和她一样的愚蠢行为，会不会同样被当作失败者凄凉的躺在这里，亦或者运气不佳直接送进了太平间也说不定。她很清楚自己的父母，如果她发生了任何影响他们颜面的事他们都会毫不念及骨肉亲情的和自己划清界限，根本不会接受一个死的不名誉的女儿，所以她稍许能理解现在阎为可的处境，因为她辜负了他们望女成凤的期望。她微笑地面对着冷眼看她的阎为可，关心的问：“感觉好点了吗？”然后她好象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多么傻，笑说：“你都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好呢，如果你能听明白说说些什么并且同意的话就眨下眼，如果我说的不对就眨两下，好吗？”阎为可眨了一下眼睛。“看来你还没有变成呆瓜，这就好，否则我回去就得大大的庆祝一番，终于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萧雯燕说的和真的一样。阎为可眨了两下眼睛。“你还谦虚个什么劲啊。一次小考试算不了什么，我和学校打过招呼了，等你出院以后可以不用休学，只要参加一次复课考试就可以了，我的笔记会借给你，到时候就放心吧。”萧雯燕给她吃了颗定心丸。阎为可眨了一下眼睛，她的眼眶湿润了。“真是对不起，前一段时间忙着改选的事没能来看你，我们都是好姐妹，你不会小心眼和我计较吧。”萧雯燕做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阎为可眨了一下眼睛。“为了表示歉意从今以后我会每天都来看你，把这里布置成医院里最漂亮的病房，不过你也知道我很忙，有时候只能呆上一小会你可不能埋怨我哦。”萧雯燕又摆出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阎为可的泪水从眼角淌了下来，沿着面颊的曲线滑到枕头上。

萧雯燕陪着阎为可直到机器人护工来为她擦洗身体，离去的脚步声的回音在医院走廊里徘徊给人一丝丝的凄凉的感觉。兴许自己会是这个可怜的同学出院以前唯一来探望她的亲人以外的人了，萧雯燕在开车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这样一个想法。她返回学校时辩论早已结束，她留意了过往的同学们谈话间对今天辩论的印象如何，多数人看起来都是一游未尽的样子。她的助手把今天辩论演讲的情形大致上向她汇报了一下并把录象放给她看，程沛真可以算是个有表演天分的人，他的演讲极具煽动力，讲到激动的时候甚至掀翻了讲桌还把上衣脱掉扔给了台下的同学，就如同一场摇滚演唱会一般。萧雯燕不屑的一笑，然后询问大家的看法，虽然大家都在咒骂程沛如同政治流氓一样的作风，但也不得不佩服他在演讲台上的表演让杨森看起来就像个傻瓜。

之后，萧雯燕头一次主动约了秦立夏见面，不过看样子她还是有些不情愿的意思。秦立夏马上就捕捉到了她的表情，说道：“既然叫我来了就别对我这么臭着个脸，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对一个从政的人来讲是极其不成熟的表现。”“我就是要给你看，别以为我主动找到你就代表我想和你言和。”萧雯燕一点也不客气。“和不和我不管，只要你别惹我就好。不说这个了，他今天的表现真是相当的不错，不过我有点担心，你怎么就能确保他不会喧宾夺主呢？”秦立夏考虑周全。“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萧雯燕胸有成竹。“难道你和他也……”秦立夏猜测道。萧雯燕明白他的意思，白了他一眼，道：“我还没贱到那种程度，再说对那种人只用身体是栓不牢靠的。”“你有你的办法，我也不多问，只要稳妥就好。不过光靠他还不行，眼前的形式对你来说已经是汲汲可危啦，否则你也不会主动找我。你们团委的那个谁来着，就是刚让你踢出去那女生可真够蠢的，损人不利己的事也干的出来。现在必须找一个可以力挽狂澜的人为你解围。”秦立夏顿了一顿，又说：“你想想，在这所学校乃至整个华望，论各方面都无人能比可又不会威胁到你学生会长位置的人选除了她还能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