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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背靠太行山，在多条小河流当中。平原农业发达，交通便捷，为河北一大粮仓，也是河北的一个商业重镇，往来商人不绝。更有一些北方游牧民族来此交换特产。
我骑着马在大街上散步，很久没有这么悠哉过。
看起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一点战争的痕迹。这一仗也许打得太快了，如果不是城外斩首了袁绍的几个儿子和手下，或许甚至有的人还不知道刘备军已经占下城了。这里并没有因为易主而有所改变。
我在一个大宅前停下脚步。这个宅门很高大，似乎是一个达官贵人的居所。门外的灯笼是白的，却没有写姓氏。门外飘着许多素带，大门是开着的，里面的一些家丁也是素装打扮。估计是昨天被砍掉的某个家伙的巢穴。
我下了马，走了进去。随便叫住一位老家丁问话。
“请问这是哪位府上？”
“哦，这是袁本初将军的官邸。前日战后，两个少爷被杀在城外，所以挂丧。请问官人有何贵干？”
“哦。没事。就路过进来看看。原来这就是袁将军府邸。昨天杀了两个小将军也并非本意啊。但时局如此。胜者王侯败者寇，不降只能见阎王。”
老家丁听完倒退两步，手指着我问：“啊！你……你是谁？”
“某家常山赵子龙。”我的脸上挂着笑容。一种貌似善良的笑容。
“夫人，夫人，仇人来了……”老家丁一溜烟跑进内堂报信了。
不一会，从灵堂内走出一名少妇打扮的，年芳十五、六，淡施粉脂，一身素衣，手持宝剑，怒气冲冲。眼角微红，虽是丧装打扮，但却有着倾国之色。
“杀我夫君，我要你陪葬！”没等我说话，她的剑就那么砍了下来。不过我的一个闪躲，她却差点摔倒，剑也掉在了地上。
一个顺手，我把她拉住。
“放开我！放开我……”她死命挣扎，不过在我手里想要挣脱，还是有点难度的。我近乎用一种挑逗的眼神看着她，一直看到她的脸荚绯红。
“你要杀我？”我有点开玩笑地问她，却还是抱着她，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继续用眼神逗她。而她却无奈地被我搂在怀里，很不情愿地与我对视着，泪水在眼里打转。我捡起地上的宝剑放在她手中，放开她。
“来杀了我吧。死在你这样的美女手里，也许是一种幸福的解脱。”我装着很勇敢，因为我知道她下不了手。她明白自己的能力，所以她放弃了。叹了叹气，幽幽地收回宝剑，看了我一眼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回到灵堂内。
我看了看四周，都是拿着木棍充满敌意的家丁。不过他们谁也不敢走上前。我看了看灵堂，转身离开袁府。路上没了闲逛的心情，就回了军营内。
这一晚上没有睡意，满脑子里，都是那个素衣娘子。她应该是袁绍的儿媳妇，不过又是哪个呢？只是这一个照面，难道我就爱上她了？请老天原谅我这种卑鄙无耻肮脏龌龊的想法。可是，我的确是有爱上她的感觉。罪过。既然有了小芹，我就不该胡思乱想了。
袁绍军的行动也让我无法分心对这个小娘子有更多的想法。
探子飞报，袁绍放弃攻打晋城，回师邺城。兵马大约有六万。
看来他已经知道南皮和邺城发生的事情，所以部队行军速度很快。甚至张燕想趁机追杀都没有赶上。“家人还在邺城，袁绍会和我们玩命的。”黄忠边喝酒边说，“这种城防，有点深刻。”大家的想法也都差不多。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该有顾虑的倒是袁绍。他已经没有城池做依靠，惟独剩下一个壶关。壶关守兵三千，存粮也只够年三千人维持两个月。而现在就算是完全供应给这六万士兵，再怎么勉强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文若，有什么想法没有？”我先征询荀彧。
“还是先由友若说一下袁绍军大概的情况吧。”荀彧先推出了他弟弟。
“本初将军出战晋阳时，有兵马大约十万，现在约有六万左右。其下文有田丰、沮授，武将有张郃、苏由一干人等。现在他们的粮草仅够维持不足十天，他们现在已是背水一战。邺城城防一般，加上我们的兵马有限，恐怕无法维持太久。”荀堪先做了一点说明。
“如果我们放弃邺城？”辛氏兄弟给了一个退路。
不过我从来没想过。到嘴边的肥肉，再溜嘴也要吃下去。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文若，可有想法？”我把所有的话推到荀彧的嘴里。
“现在袁绍已经没有退路了，打了，他就彻底完蛋；跑了，他还会有喘息的机会。给他留喘息的机会，将来还会来咬我们的。不如一棒子打死。并不是他们有麻烦，我们一样也有麻烦。现在是秋季，天干地燥，风势比较大。我的想法是这样：我们放个空城给他，不过要在城中布置大量火药。等他们进城以后，让埋伏在城中的士兵在城东南北三门点火。放空西门。而后派人飞报西门外袁绍大营，就说前军已经破城，现在我军残兵正在往大营方向逃窜。夜黑风高，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分的清楚是什么人。趁他们自己人杀得痛快的时候，我们先把大营占了，等到他们打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坐收渔利。”荀彧眼里，就如同战斗已经结束一般，在叙述着经过。
“开工。”我没做太多思考，直接下了命令。
从第二天的清晨到黄昏，我们作了近一天的部署。文官们负责城内火药的布置。黄忠负责作伪装的袁绍士兵，而我则在城外埋伏，随时杀从城内退出的袁绍部队。我没有忘记把所有袁绍家的人都带离城池。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人，我突然在当中发现那个在我梦里缠绕不清的小娘子。我心中砰然一动，让士卒把她带上城墙。
“这次该不会杀我吧？上次一别忘了问了，你是何人妻室？”我故做正经地问。
“我乃甄宓，我夫君是袁显奕将军。你杀我夫君，我本该杀了你喂狗。只可惜我没这能耐。你杀了我吧。”
“哦。一不小心我把你丈夫砍了。没办法，战争本应如此。不过你也不必寻死。人活着可只有一辈子，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是不会杀你的。”
“少假惺惺。你能杀那么多人，为什么就偏偏不杀我？”
“因为我舍不得。”我很坦白地说。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不要脸地对一个女人说这种话，而且居然面不红心不跳。若干年后想到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得能吓死一堆鸡皮疙瘩。
她只是脸上一阵羞红。但是怒气却也没有散去。“你不得好死！”语气很凶恶，但是更多的是无奈。
“我是不是不得好死，现在还很难判断，不过我们可以比较一下看看谁先死呢？来人，带袁氏一门，城外候斩！”我没有继续客气，拿出袁绍一家恐吓她，“等袁绍来的时候，每过一刻，我便杀一人。看到时候，他能撑多久。”
不一会，城下排满了袁绍一家。男女老少哭成一团。城上，一个美女欲哭无泪地站着，发呆。
只过了一会，她张嘴了，幽幽地说：“我原以为，能斩杀文丑的常山赵子龙该是当世英雄，没想到，也是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既然天要亡我袁氏一门，我也只有听天命所安排。”说完，她转身强夺我的配剑。配剑又怎么会那么轻易被她拿到？我一把抓住她那柔弱的双手。
“你……放开我。”她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却在夕阳下映衬地更加妩媚妖娆。
我转身对士兵说：“把她押走，连带下面那些，统统带到后营里，好生招待。”
黄昏，未落山的太阳那未撤尽光芒，映衬着晚霞像流淌的血一般撒满天空，战争的味道充斥整个邺城的每个角落。
儿女情长，将士命短。这就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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