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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诀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钱养浩受惊兔子般掠开两步,看清是李诀时,面上阵红阵白,一时打不定主意:“你怎么会在这里?”钱养浩强自平静的问。“哦,这个,我也不太知道,”李诀无辜的摸摸鼻子:“我说自己未卜先知,你信不信?” 钱养浩心中暗骂:我他妈的还是活神仙呢。不过,别说他现在和李诀还算在一条线上,万万得罪不得。就李诀那种神乎其技的破阵功夫和天马行空般的疯狂作风,他更不敢轻举妄动。前车可鉴,钱行云可就是被他不明不白的杀了的。 “李公子,”左右一想,钱浩风还是拱拱手:“这里可是我吴越王府,不知你来这里做什么?”李诀脑光一转,低笑道:“倩思公主心知雅虞王姐乍闻噩耗,可能会伤心过度,特地要我请她过去相见,毕竟是同根同源的姐妹,公主心里很是惦记。再来,留在这里睹物思人,恐怕心有郁积,对身体不好,况且,雅虞郡主想必也很想见见公主的吧。” 他这招可以说是釜底抽薪,全是凭着钱养浩那个‘司宁雅虞’的称谓而来的。既然是司宁,那么多半就是皇族,和倩思不是姐妹,就是姑侄。重要的是,不管是什么关系,李诀也不想这颗碧油油的白菜给钱养浩这头猪拱了。几番对面之下,他对钱家的男人可是殊无好感。 这回还真被他猜着了,司宁雅虞,正是‘八王之乱’中的封在此地的吴王司宁越之女,钱镀在平定八王之乱中军功赫赫,又是入主吴越的军阀,当然顺手把她收了过来。其时朝廷中百废待兴,她一个没了权势倚仗的郡主,朝廷就算知道了这事,多半也是睁眼闭眼,不来个顺水推舟就不错了。 “不行,”钱养浩当机立断,笑话,他这种心思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白白错过,以后还不太好说。 “为什么,”李诀慢慢的打量他,轻蔑的目光让他大感羞辱。“我跟你去。”雅虞一看局面要僵,连忙上前分解,虽然她对李诀一无所知,不过,能躲过眼前,显然才是首要之事。“你哪也不许去。”钱养浩恼羞成怒,伸手抓住她臂膀,使劲向身后拽去。 李诀淡淡一笑,钱养浩正觉不妙,忽觉整个身体都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在亭柱上,下一刻,脖颈上一凉,李诀手中一把宽不及二指的加薄长剑,已逼了上来。“这位将军,你别伤他。”突然的变化,让雅虞也大为慌张,以她的眼光,当然更是看不到李诀是如何出手的。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惟快不破。 李诀的武功可以说是深得这句话的精髓,对阵时往往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一旦决定,必然直击要害,目的立现,干净利落,根本不给人多加思考,防守反应的机会。李诀一把抱住赶了上来的司宁雅虞,果然触手温润,体香雅静,真是莫大的享受呀。 雅虞面上一红,李诀这个时候一脚踩在亭栏上,手上长剑逼着钱养浩,有意无意的加劲,已割破肌肤,弄出血来。现在更抱上大美人的纤腰,脑袋微侧,一边陶醉一边打着鬼主意,活脱脱就是一个惩凶斗狠,调戏良家妇女的恶少。 “李诀,你干什么,她可是吴越王侧妃,放开你的……”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将他没说出来的话打回肚子里去,雅虞只见钱养浩半边脸颊都肿了起来,再看李诀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模样,连她也要怀疑,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是不是离开过。 “啊,李诀,你干什么,我可是吴越王世子,你……不可以杀我。”可以看出,钱养浩对这位吴越王妃子果然是绝顶看重,以至于,长剑割破喉咙的疼痛竟然始终没有被大脑接受。 “你是吴越王世子,将来可是要做吴越王的,我怎么会杀你呢。”李诀懒散的将脚拿了下来,大袖一拂,手中剑已没了踪影,而且好像始终都未曾出现过。“这方圆之内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万一郡主有个什么闪失,吴越王府还有什么脸出来见人呀。” 钱养浩心中一虚,在他听来,完全可以换成,自己若有个什么闪失,一时半会儿可是不会有人发现的。他为了得到雅虞,今天还特地将府中下人都支了开去,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他的死穴。 “好了,小王爷公务繁忙,李诀就不打扰了。郡主的安全,都在我黄金甲骑千人卫队的身上。”李诀自若的一笑,拉着雅虞快步走了出去。 钱养浩看着两人的背影,面上阴晴不定。 “李公子,雅虞不能就这么走了。”远离了钱养浩,雅虞可就不怎么好说话了,如果李诀不想将她抱回驿馆,看来还真不好办。 “哦,原来你是吴越王侧妃,我说呢,倒把这个茬给忘了。李诀是倩思公主的赐婚使,这里情况很不明朗,我先带你到驿馆去,避过这一时再说。”李诀极为‘和气’的说。 “公子是来见王妃的吧,你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吴越王府,早在多年前,王妃另起吴越王宫作为王爷的别宫,可是自从王爷病倒之后,一直在王妃的掌握中,我们谁都见他不到,更别说到这里来了。”雅虞一语揭破这个大疑惑,李诀不由一呆,这种事情都能搞错,有时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糊涂呀。不过暂时倒没有后悔的意思,能够救到这样的大美人,可是错有错着,这种运气可不是谁都能碰上的。李诀很臭屁的想。 “王妃见微知著,让在下好生佩服。”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大为认同,又是郡主又是王妃的,生长在这种环境之下,不是白痴的,都会有些政治敏感。 “哪里,今天真的要感谢,李公子搭救。”看雅虞目光有些迷离,李诀也不由想起跟她抱在一起的温软绮旎来,眼睛也自然的盯在她腰腹之间。 “你……”雅虞一见之下,更是大为羞恼,她虽然身为人妇,但是十多年来生活平静,可以说是古井不波,虽然近来政治局势变幻,但有她吴越王妃的身份在,只要吴越王不倒,谁也要留着三分敬意。像钱养浩那种欲虫入脑,什么事都敢来的毕竟不多。 可是遇上李诀这种貌似救命恩人,又十分懂的抓紧‘欣赏’女人的,她可推拒不是,默许更不是。处境颇为尴尬。 “这种时候,我这个做娘的怎么能将妍儿留在这里,要走也要将她带上。”似乎要提醒李诀也提醒她自己‘可是个做娘的’,只是奇怪的是话一出口,心中也有些难言的失落。 李诀应了一声:“咱们快走吧,不知钱养浩懂不懂收敛一下,他如果逼的太急的话,倒是个麻烦事。” 李诀一路急赶回到驿站后,简略的道明原委,就软垫上一靠,品茶养神,事不关己起来。 倩思得知雅虞母女的身世,十前年两人都是宗室之女,算来还是姐妹,立即十分熟络的招呼起来,果然不愧皇家女的风范,一番亲热的称呼之后,两人宛若多年姐妹一般,一点也看不出,一刻钟前两人还是撞在大街上都不认识的。雅虞本不是多话之人。不过,倩思总能三言两语就挑起对方兴致,俏皮而不失本真,这样一阵交谈下来,哪能不被她摸透脾性。 每个人都有和外界交流的欲望,关键是你能不能找准那个打动对方的缺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越是平日沉默寡言的人,一旦和你达成了某种心灵认同,情感也往往是爆发式的。 还好,雅虞是个女子,否则,李诀就要汗一把了。 妍儿显然平日少和人接触,虽然说不上认生,但总是安静的乖乖呆着,用精灵的眼眸,读取环境中的一切,然后,再以自己的方式加以诠释。 任墨儿自然没有逗她说话的本事,事实上,以她江南公主的身份和无与伦比的美貌,从来都不乏人尽心竭力博她容颜一灿,而这力气活她没机会做,久而久之,就没这能耐了。 刚刚驿丞还来关照过,城卫军下令封城,任何人这个时候在外面走动都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果然,不出盏茶功夫,外面马嘶人喝,喧嚣之声大起,到处都是迅速来往的士兵。 “现在还早呀,怎么突然下令封城了。”任墨儿尽力保持心情平静的坐到他对面,缓缓的蓄茶。她实在不明白,这么简单的动作对她来说怎么忽然变得那么艰难,有些懊恼的发现,感觉有种站在空中的无所凭依。 “你问我吗?我也不知道。”李诀欠扁的一笑。 任墨儿面颊一红,不知为什么,她开始发现,自己很在意在李诀面前的行为举止。“满了,”耳中听到李诀‘善意’的提醒,她轻‘啊’了一声,在他的示意下才发现,自己面前的茶杯早就溢出来了。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般轻啮下唇,手上轻绞着衣角,脸蛋红红好像刚洗过的苹果。心中暗道:死了死了。她几乎可以想见背后倩思雅虞惊讶的目光。 还好,倩思看见李诀急忙找布抹拭了一下,望着他若有深意的一笑,就又和雅虞聊了起来。 “吴越王妃不是要你进宫吗?怎么你明知走错地方了,就不再去了。”任墨儿看来是‘豁’出去了,对着处理完‘后事’的李诀,先发制人的道。 李诀轻轻一笑:“我发现送我去王府的那个马夫倒真有几分小聪明,你别忘了,可是他送我去的哦。我是走错地方了,他可没走错。” 任墨儿双目一亮:“你说是他故意送你到王府去的。”李诀点头道:“当然是这样,我们当然不能认为,这个马夫知道雅虞郡主有难,让我去英雄救美来着。这么一来,就只能有一种解释,他不是想让我去吴越王府,只是不想让我去吴越王宫罢了。所以,利用这个似是而非的差别,错有错着的下了步对棋。” 任墨儿秀颊一红,她初始还真有马夫是为救雅虞的想法。不由悲哀的发现,一向自许聪明过人的她到了李诀面前竟然变成笨丫头了,心中很是懊恼。 “那你怎么不揭穿他。” “那有用吗?”李诀呵呵一笑:“揭穿了他谁帮我将雅虞郡主拉回来呀。况且,很多问题我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那个马夫已经无关紧要。” “什么事这么开心。”倩思快步走了过来,妙目在快速低下头扭动衣角的任墨儿身上一瞟,笑吟吟地问。 “城卫军已经关门戒严,这种动作看来不寻常,不管哪种势力要一举消灭异己,独掌权柄,看来就在这两天了。”李诀貌似振作的站了起来,很自然的握住倩思的小手。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他若干年前就会了,而且,还能给任墨儿留一个暧昧的空间,本来确实没聊什么开心的,如此避而不答,不是虚则实之了嘛。 倩思俏脸一红,感到李诀不老实的摩擦她手心,甚至有意无意的划着小臂,顿时心中软软的,乖乖的住口不提。 看着随后袅娜而来的雅虞,李诀自然是利用目光进行全面的‘欣赏’。“城内名绡锦绸缎的老板鲁长锭以前在家父手下做事,后来家父败亡之后,此人费了许多周折才和我取得联系,我看他颇有忠勇之心是可以信赖的。能不能找个人和他取得联络,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李诀一听已是了然,显然两人都是商量好了的,不过,一个是救美之义,一个有刻骨之情,所以还要他拍板才成。 “你看谁去好?”李诀还不知道她们会不会‘牺牲’自己去。“让铭威去吧,他武功不错。平时也甚为机警。”倩公主说话了当然就这么着了,毕竟属下都是她的,当场再也没人更比她熟悉那些人的特点和优势。 看着倩思出去吩咐,雅虞也借和妍儿说话溜了开去。李诀不能不感叹一回“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又没怎么着,至于躲的这么快吗。正想重新坐回去,赶巧任墨儿‘刷’的站了起来,两人本来挨的就近,她这么毫无征兆的站起来,两人几乎来了个鼻碰眼。她也是察觉那么坐着实在不是办法,况且,倩思一出去,李诀站在他身边,就显得突兀的很,那种高低之间的心理感受,她可享受不来。 李诀一步就要迈回去,任墨儿却突然站了起来,她现在神经正绷得紧紧的,可受不了这刺激,当即条件反射的后退半步,脚上一绊,向后倒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有此良机,李诀眼明手快,老实不客气的顺手一抄,将她揽在怀里。 别有绮旎暧昧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任墨儿并未从想象中那般跳将起来,再顺手甩李诀一个耳光。反而抓住他衣襟,深深的吸口气,想将心情平复下来,也或者要将他的男性气息沉淀在心底。只是这一刻,她确定自己真的不同了。 从小到大,除父亲兄长外,李诀可以算是他接触的最多的男子。两人的相识很奇妙,在他重获新生的时候。不管是倩思雨轻萝对他态度的奇异暧昧,还是在石矶大阵那种传说中的死地脱困,都带给她别样奇异的感受。 一路上,她跟倩思同吃同住。当然更早的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倩公主十年来念兹在兹的男子,少年童子技压琴仙,清峭拔俗言谈自若。她最大的感觉,就是李诀的率性而为和对环境的洞察力。这种吸引力几乎是致命的。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对他算不算爱,但是,无疑的,她愿意用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守望下去。 “不知道哪位是赐婚使大人?”宛如一阵风般,俏美的少女静静的站在门口,她是怎么来的,要做什么,一切都如同她身上的黑色绸纱一样,显然神秘扑朔。 随风而至,她就是风中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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