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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霹雳堂这次潜入京城只有四人,才入京两日,雷鱼便死。 雷鱼是死在五月桥下,雷语一直想不通,五月桥是进京必经之路,雷鱼到五月桥做什么?他很清楚,能杀雷鱼的人,不会是普通人。江南霹雳堂这次入京虽只出动了四人,实力却相当强悍。此行目的也极其明确,却未料,初入京便折损了一员主力。 雷语更想不通,雷鱼怎么会死得悄无声息?雷鱼一向都是个深沉的人,处事谨慎。雷语查过雷鱼的尸首,确定雷鱼死前甚至未来得及出手。这令雷语惊惑不已,雷鱼的武功他很清楚,现今江湖中能令雷鱼连出手机会都没有便夺了他性命的人并不多。 雷狱一直未说话,他也一向不喜多开口。 雷家掌门人钦点此次入京的四人在江湖上名声并不大,之所以派遣这四人入京,雷家掌门人自然心中有数。 雷语、雷鱼和雷狱三人很清楚掌门人的用意:不希望这次行动有碍江南霹雳堂日后在江湖中的总体布局。 这三人也确实不甚出名,他们几乎未在江湖中露过面。即便有过行动,也是江南霹雳堂的大行动,他们通常会更换姓名,目的当然是为了不暴露身份。 他们三人虽然没有大多雷家高手在江湖中出名,但在江南霹雳堂中,却少人敢对他们稍加辞色,包括火神雷祝融在内。 因为,他们三人是江南霹雳堂掌门人的亲自点拨过的弟子。 能劳动江南霹雳堂掌门人弟子亲自出马的行动,自然是石破天惊的大行动。 但在这次行动中,雷门三弟子却都要服从一个人的领导,这一点掌门人告诫过雷门三弟子。对掌门人的决定,雷门三弟子一向服从,这次也不例外,他们也很清楚掌门人亲点的这个人也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因为他是雷步惊。 雷步惊甚至没有雷门三弟子出名,但有一点却不是江南霹雳堂中人谁都可以做到的,他不但享有直接参与江南霹雳堂核心决策的权利,甚至可以随意出入雷家掌门人的密室。 雷步惊年轻,温和。但在雷家,即便是长老堂的长老对他也都客客气气。天下人大都知道江南霹雳堂的威名,在以雷姓主导的江南霹雳堂的权利分布状况,雷家人甚至江湖中人大都比较清楚,长老堂的三位长老便是这权利分布图中的至关重要的实力和权利象征,太多人以能入江南霹雳堂长老堂为荣为骄傲为资本。雷步惊例外。雷家掌门人亲自三次提名要他入长老堂,均为雷步惊婉言谢绝。雷家掌门人问他为何,雷步惊便轻描淡写却非常恭敬的说了三个字:长恨歌。 对于雷步惊的回答,当时在场的江南霹雳堂众高手均不明其所以然,但他们却发觉在雷步惊说出“长恨歌”三字时,雷家掌门人的脸色大变,当即拂袖而去。 众人,特别是一部分对雷步惊的窜起走红看不过眼,甚至暗中排挤的雷家子弟莫不狂喜不已——得罪了雷家掌门人,任你雷步惊有何惊人艺业亦除死无它。 孰料,雷家掌门人竖日宣布:雷步惊自今日起参与江南霹雳堂核心决策,并可自由出入我的密室。众人大惊,即便长老堂的三位长老也无自由出入那间密室的权利! 雷步惊在雷家在江南霹雳堂的地位从此不可动摇,并且雷家子弟渐渐知晓了雷步惊的一个绰号:惊梦园。 ● 雷步惊很温和的问雷狱:“你怎么看雷鱼的死?” “好友所杀。”雷狱言简意赅。 雷步惊微微品味雷狱的语意,精致的紫袍剪裁合体,一条麒麟盘伏若生。 雷语冲口而出,“雷鱼在京没有朋友。” 雷步惊微笑不语,眼中一丝寒光暴展即消,眼角纹路深长。 “有。”雷狱轻描淡写说道。 “有一个?”雷语惊奇。 “不是一个,是三个。” “三个!” 雷语不但惊奇,甚至愤怒了,“雷鱼在京有朋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雷狱不置可否看了雷语一眼。 雷步惊缓缓道:“因为你是雷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雷语。” 雷步惊的话语暖里透着冰冷,雷语顿时无言以对。他也清楚,若非自己这张管不住的嘴巴,何至于在三个师兄弟中自己的地位最低! 语不惊人死不休便是雷语,亦是他苦修的武功。近七年来,由于他的嘴风不严导致江南霹雳堂在三次大行动、十一次小行动中稀里糊涂失败。若非他曾机缘巧合救过雷家掌门人一命,若非他的战力实在惊人,在法规向严的江南霹雳堂,就算他是雷家掌门人的亲传弟子亦死不抵罪! 除了这些,我也没犯过其他错误。雷语暗付,我亦曾为雷门立过汗马功劳,便算是功过相抵,我亦没必要趋于你等之下。所以他问:“三个什么人?” 雷狱一字一顿道:“老鼠药。” “老鼠药!他们什么时候入了京?” ● 一座古宅,破旧不堪。 京师中关于这古宅的传闻多已失实,有人说这是前朝名将的官邸,有人说这曾是一家大宅,住着外域迁来的富家,还有人说这本是多年前一处风花雪月之所,并盛极一时……所有的传言均表明这破旧的古宅曾经辉煌过,这些传闻也仅仅是传闻,并无人证实其真实性,因为无人能随意进入、甚至接近古宅。自党争之后,旧党党人七百余众曾于此处被斩杀,自此,这古宅便夜夜闹鬼,尤以月圆夜为凶,据说均是旧党冤魂哭嚎不止,附近百姓常闻厉鬼夜嘶,便渐渐迁离,古宅更趋荒芜。徽宗派人明察暗访数日,亦无结果,便召来林灵素施法降鬼。林灵素一番施法下来,奏禀徽宗说鬼怪已为镇在宅内,只须皇上再下旨赐封永不开启即可,徽宗当即下旨赐封,至此,再无人敢随意踏入古宅半步。 这破旧的古宅便是五月古宅。 五月古宅占地百亩,南倚五月桥,北面京师,西南一片浓密树林,京城大北门与五月古宅遥遥相望。 古宅正门封条上所书之字,经年风雨,已趋惨白。 月光更惨白。 雷语和雷狱经五月桥,耳语几句,便绕至东北角,越墙而入。 二人身法轻若狸猫,一入五月古宅,便伏地不动,院内高草丛生,为二人作了掩护。 雷语目不转睛盯住一处窗栏,一丝昏黄灯光惨淡淡泛出。 雷狱却立即发觉另一件事,院内东北方这一处高草丛中至少仍有十七人。 这些人未动,雷狱不动,他隐隐觉得这些人并非是冲他而来——难道这些人来此的目的与我一样? 五月古宅今夜出奇的安静,厉鬼夜嘶声并未出现,阵风扫过,阴森森的高草丛不时发出“哧哧哧……”的轻声,却因黑夜的寂静而格外刺耳。 雷语二人此行便是来寻老鼠药。 老鼠药当然不是给老鼠吃的药,老鼠药代表的是三个人。 在天机组织中有许多分工明确的小型组织,行动时各司其职,平日里自由行走江湖,天长地久,便有不少逐渐在江湖中各有一番声名。 老鼠药便是其中之一。 老鼠药在天机组织中隶属讯息堂专门负责川贵地区的外系组织,由老人头、鼠七里和药东家组成。老鼠药因为隶属天机组织自然为天机弟子,但这三人原为川贵一代的江湖人物,整日游历市井江湖,亦正亦邪,却无意中得罪了官府,后为天机龙头张三爸机缘巧合所救,从此甘心入天机为天机收集传递消息。老人头、鼠七里和药东家三人是极有趣之人,平日结交甚广,常做出拔刀相助之事,却又常常见死不救,三人在江湖中的朋友简直多不胜数,这些朋友中正邪通有、男女均有、老少皆有,这些人当中,雷鱼便是一个。 这也是雷步惊令雷语和雷狱此行的目的,欲查雷鱼死因,五月古宅脱不了干系。 因为老鼠药近日入京,就在五月古宅。 雷鱼死在五月桥,并且极有可能是死在好友之手,近日京师中江湖人物算雷鱼朋友的,只有老鼠药。 为何极少入京的老鼠药忽然秘密入京?雷步惊不知,但他却知道雷鱼的的确确是死了。以雷鱼的身手和为人,若非极信任的人瘁下杀手,绝不可能连还手都不及。 更何况江南霹雳堂此番入京本是秘密进行,雷鱼之死总令雷步惊有一丝不安——难道有人知晓了雷家这次行动? 雷步惊若有所思。 他派雷狱和雷语同赴五月古宅,一查雷鱼之死,二窥探雷语。这次行动事关重大,雷步惊很清楚,出不得半点差错。 灯光泛出的一栋屋子为一处偏房,透过昏黄的灯光,屋内有三条人影,似在争论。 五月古宅很静,屋内的争论声依稀可辨。 “……不同意这么做……” “老大…组织中…我们得尊……” “不可能,组织怎…令?莫非…近日……血案…所为!” “我们只是尊照组织命令行事…” “你们!…不会是…组织……你…你们…不…鼠七里…药东家…” 惊变立起! 昏黄的灯光映着窗栏,二条人影骤向另一人下了杀手。 一声惊疑、痛苦、不甘的惨叫刺裂黑暗。 一蓬血箭蓬的暴开,直溅窗栏。 惊变一生,东北方高草丛中暴掠出十几条人影,齐向窗栏射去! 几乎同一刹那,一人疾呼:“不可碰窗栏!血中有毒!” 暴掠而出的十几人本欲破窗而入,闻言,齐刷刷的转换身法止住去势! 一声轰天巨响,两道黑影自房中破顶而出! 十几道人影毫不迟疑,尽皆出手,兵器、指风、暗器,尽数击中那两道黑影,竟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空中一顿,黑影去势立消,倒头栽下……“嗙嗙”砸落屋顶,滚落入屋前草丛,再无声息。 围住草丛中黑影,有人划亮火石,顿时看清,连呼上当。 那两道黑影竟是两张以被褥包裹的椅子! 此时,自五月古宅这偏房四周悄无声息出现一大众人,竟有百人之多,团团将偏房围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