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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二。
温柔唐宝牛等人捎带的两封信第一时间到了王小石手中。王小石闻得那几人情形后，考虑再三，拆阅了给张碳那封信函。
杨小胤曾一再嘱托过温柔——张炭若不在京，王小石可第一时间拆阅。
这封信着实令王小石大吃一惊。他立刻使唐七味和何小河走了一趟神侯府，并叮嘱道：“务必带回铁二捕头的话。”
王小石则立刻一人入风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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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到得风雨楼，第一时间将那封信函给了戚少商和杨无邪，二人读罢亦脸色大变。
戚少商与杨无邪同时说道：“白楼。”
王小石面色凝重道：“只是不知是否齐全？”
杨无邪发丝隐现初白，道：“不多。其中还多为推断。”
三人迅速来到白楼。杨无邪取出四大册资料，略微思考，取了其中一册递与王小石。
自三人读过那封信，三人再未见笑容于面，言行更是直奔主题。
王小石缓缓注视首页，上书“江山如画”四字，凝重面上便现了笑容：“先生的字圆润厚重，隐藏机锋，又上了层意境。”
“军师岂止字又精进，瞧这七字，笔法流畅，骨力不减，武功自是精进了许多。”戚少商瞧着上书“欲杀人，请上重楼”的册子也笑对杨无邪。
“你二人可真滑得很呀！”杨无邪见王小石与戚少商齐来赞自己，笑骂道：“大事临头，紧张无益。不拿自己调剂气氛，却齐找上我啊，顺路揭我底，不愧为大道奸雄……”
三人相视，不觉哈哈大笑。
翻开手中册子，王小石见第一页写着：“江山如画”是江湖中一个神秘组织……
王小石越看越心惊，待他翻阅完整册，抬头便瞧见戚少商亦是一脸意外神情。
杨无邪沉思良久，他总感觉这些资料与今日这封信有着必然的联系。
他示意二人交换翻阅，王小石翻阅的这本则更令其诧异：“欲杀人，请上重楼”是江湖中相当神秘的杀手组织……
第三本册子：“十年”是江湖中的一个不知归属的暗杀组织……
第四本册子：“小人物”是个江湖组织……
戚少商翻阅完，踱到窗口遥望远处，星星点点灯光，樊楼却一片灯火辉煌，这风花雪月之所，国事凋零时竟依然繁荣景象。师师在做甚么呢？
窗口微风潜入，戚少商的白衣轻轻扬起，他忆起那夜白衣佩剑捻花踏月去寻师师，却撞得徽宗赵佶出行采花，尴尬之中又在古宅飞檐之上，与孙青霞大战一场，惊出黑光上人詹别野，逢上了战神关七，惹得京师顶尖高手汇聚一场，群斗关七……
戚少商意念电转，一丝灵光脑海中咋现顿失……
——我本集中思考这封信与这几组织的关联上，为何却走了神儿，想到了那场大战，想到了那夜捻花，想到了李师师，想到了樊楼灯火，想到了京师的点点灯光呢？
戚少商脑中猛一闪光，感觉再次捕获，顿又消失。
——樊楼灯火，京师点点灯光，群雄大战关七，关七独斗群雄……
戚少商迅速抓住令其灵感忽现的重点所在，转身低首念道：“樊楼，京师，群雄，关七……”
王小石若有所思，便见戚少商迅速抬头，微笑，道：“关键点。”
“关键点？”王小石笑，他的笑总是很可爱，嘴微裂开，笑意便自嘴角漾到脸面，眼睛随着微眯。
“你的笑很可爱”对王小石说出这句话，戚少商忽向杨无邪一指，道：“军师笑得不老实。”
三人齐又哈哈大笑。
杨无邪缓缓正色道：“事关重大，我必须让二位了解我所了解的所有，才有冒昧让二为思考之举。集思广益，当不会降罪于我？”
王小石和戚少商忙道：“言重了，军师用心良苦，但请直言。”
“戚楼主说对了……”
戚少商闻言，截道：“是代楼主。”
杨无邪不作声，只是眯着眼，不看二人，却仰头望着屋顶。
王小石笑了，正色道：“风雨楼值风雨飘摇之际，小石忙于逃亡，风雨楼恢复大计又是杨总管一力独担，再逢风雨楼与六分半堂、蔡京一党、有桥集团多次斗智斗勇，却是你临危挺身，义胆两全，随后携同杨总管、孙鱼并得孙青霞力助，赴三合楼鸿门宴，大败天下第七，这些都为楼里兄弟、江湖好汉目睹，如今，风雨楼稳定，但京师大局未定，由你作楼主名正言顺、众人皆拥，于公于私都该你当。小石肺腑之言，望戚兄万勿多虑。”说罢，向二人长长一揖。
戚少商与杨无邪慌忙扶住王小石。
戚少商正欲说话，杨无邪却道：“你二人相互器重，岂不是让我作尽恶人？这楼主对你二人确实也非什么好差使，别人欲先占而口快，你二人却当是烫手山芋，欲先弃之而宽心，又当楼里兄弟为何？况且小石须主持象鼻塔，无法分身。京师大局当前，小石之言确有道理，戚楼主就不要推辞了。”
这么一说，戚少商也不好再言语，便道：“好。我便当了这楼主，不过我当惯了闲云野鹤，待局势稍定，还是要让出这楼主之位。”
王小石与杨无邪对视一眼，都笑了——这次当便是真当了，以戚少商的为人，是断不会不顾大局舍身而去。
杨无邪故意当王小石面将“戚代楼主”说成“戚楼主”，便是要试探二人，见此情景，终于放心，说道：“戚楼主说的对，这些资料看起来复杂，却有一个关键点。”
王小石、戚少商心知杨无邪这番话干系重大，不再多言，留心静听。
“我推敲过多次，焦点集中在‘小人物’。”
“小人物？”
“对，小人物。第一册关于江山如画的资料比较少，但说出了主要点。江山如画在江湖在京师极少参与争斗是其一，而每逢外战，总传出有外寇将领或者小部队被其杀或歼是其二，其三指出江山如画崛起江湖的时间。综合这三点，我推断，这个组织其实是个爱国组织，与天机组织类似，极有可能是由前朝将领或者部将组织形成的一个组织。资料显示领导江山如画组织的是杨、李、顾三人，可惜名字不详”
“我知道”王小石缓缓接道。
“你知道这三人是谁？！”戚少商和杨无邪均有些意外。
“望古道，李商一，顾青衣。望古道原姓杨，可惜当年风神岭护送郝连夫人一局，他被雷媚暗算而逝。望先生逝前曾托我一事，也由此道出了他与李商一、顾青衣是师兄弟关系，当年同在军中杀敌的往事。”（详见《江湖传奇系列》第一部《针锋》）
“青衣神剑顾青衣和一统神剑李商一！！？”
“正是他二人。可惜望古道已逝，否则江山如画一脉的实力当真是强悍得很。但望古道又提及三人之间因对唐晚姑娘的情感而生出的支节，唐晚至今极有可能仍扣押在方应看手里。”
“顾青衣倒可成立，但李商一却是万人敌旗下第一高手，再加上唐晚被扣押在方应看手中，这就变得复杂……”杨无邪双眼散发出睿智的光芒，立即接道：“这么说来，江山如画的情况基本完整了。你们看到的第二册是关于欲杀人请上重楼的内容，这也是个组织，而且是个极其神秘的组织，资料统计近五年共有十三件大案与其有关。死的人不是贪官污吏，便是江湖大恶，而且不论是官场还是江湖，这些人都与蔡京一党有关。说其神秘是因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显示有人知道这个组织归谁领导，这或许也跟四大名捕有意放纵脱不了干系。这份资料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提到这个组织常在昆仑山一带活动。”
杨无邪稍作停顿，接道：“第三册是有关十年的资料，这部分内容几乎为零，但我仍将其取出便是看中资料的唯一内容：该组织极少出现江湖，近两年在江湖出现了两次，每次都是针对万人敌。从这点分析，以十年的实力，只有可能属于三个阵营，将军、方应看和小人物。属于将军的可能性很小，与万人敌斗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将十年这样的绝对力量找这么个时期派出。属于方应看和小人物的可能性各占一半，这也是比较头痛的地方。”
戚少商却笑道：“但既然军师将十年资料一同取出，心中必也是倾向于该组织属于小人物吧。”
杨无邪苦笑道：“我没完全的把握，作为分析，事关重大，细微的错误也可能导致大局出现偏差，暂时只能如此说法。”
王小石道：“杨总管且说下去，为何关键点选在小人物？”
“杨小胤给张碳的信中提到，这次天机入京师一为捐银，二为杀金国特使，并提到江山如画和欲杀人请上重楼一同参与截杀行动，如今江湖险诈混乱，这三者尚能协同这次大行动，足以说明，这三者间关系非同一般。杨小胤如此年轻的女子，能担当天机龙头，两个条件必不可少，其一是她有超强的个人实力，其二便是她必定与天机有颇深的渊源。天机老龙头张三爸曾有一师兄，早年同在军中，后隐居昆仑山下的牛家村多年，一直不过问江湖中事，综合看来，隐居是假，暗中主持大局是真，天机、江山如画、欲杀人请上重楼，甚至十年都极有可能归小人物统一调度，小人物可绝非什么小人物，他可是个大人物哩！如果估计不错的话，杨小胤便是他培养多年的一个不世人物。”
“杨小胤是望古道的女儿”王小石说道。
杨无邪一楞，手拍额头，连连大声道：“这便对了！小人物培养出来的大部分必是前朝军中儿女，如此便都可理顺。”
王小石与戚少商相视一笑。
杨无邪继续说道：“这几个组织在江湖中有明有暗，行动起来自然方便得多。杨小胤此次入京若只为上述两件事，只需天机和欲杀人请上重楼即可，何以连江山如画，甚至有可能十年也出动呢？”
王小石一惊，脑中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王小石看着杨无邪。
杨无邪看着王小石。
二人转首，齐望向戚少商。
戚少商缓缓沉声道：“杀方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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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三人齐为这结论震惊不已。
杀方应看的确合情合理——张三爸虽死于米苍穹之手，却绝对是方应看一手导致；杨小胤就算不知望古道是其亲父，凭江山如画、天机和小人物的渊源，方应看也脱不了干系。
在公在私，小人物、天机和江山如画都欲先杀方应看而后快。
王小石三人越发觉得事情不似表象那么简单。
王小石问了杨无邪一个问题：“杨小胤信中提到的象草是什么事物？”
“那是一种来自东瀛岛的一种植物，可产出一种黑色的油，瞬间爆发能量相当可观，若方法得当，还可制成固体。她提到福建进献皇上的年礼中包括此物，皇上怎么会要这事物？”
王小石，戚少商都知道，杨无邪的问题是不言自明的。三人越发感觉沉重起来。
—一难道是蔡京需要此物，蔡京需要此物做什么？
——近日京师潜入大量江湖人物，很难说不与此物有关。
此时，唐七味与何小河赶到了风雨楼，带回铁手一句话：但求无愧于心，不失义之所为。
王小石很谨慎的问了唐七味一句话：“铁二捕头当时是如何与你二人说这句话的？”
唐七味阴沉不定的脸色欲发灰暗，细细回味半响，稳稳道：“铁二爷拆阅完信，入了内阁约半个时辰，出来便说了这句话。”
王小石与戚少商和杨无邪互视了一眼，略现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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