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亚珍,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二级编剧。《乡土文学》副主编
陈亚珍,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二级编剧。《乡土文学》副主编
在人的世界里不能做一个人是何等悲哀!
-------作者
羊哭了.猪笑了.蚂蚁病了
陈亚珍
引言
亲爱的读者,当我在向你们诉说的时候,其实我早已死去,所幸,我的灵魂复活了。你们一定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这很次要,人都会有这一天,只不过是迟与早的问题,所不同的是死法有别,我死得很有趣,很出人意料,很容易也很让人开眼界。但我不能立即告诉你们,天机不可泄漏,否则我就不能讲出更有趣的故事了。
人世间对死去的人,通常以为是鬼,很不恭敬的一个叫法,好像还把鬼想象得异常可怕。我向你们证明一点:鬼,其实就是灵魂,漫天的尘埃,遍地的草木,满大街跑着的鸡、狗、猪、羊、蚂蚁、昆虫,皆是有灵之物,它们是弱者,弱者的灵魂是强大的。因此,谁能知道有多少灵魂附注于一隅在窥视人世?
灵魂没有生与死的局限。
如果说,人活着就要好,死后才腐败。那么我即是,活着的时候我想死,死去的时候我想活。
我虽死去了,可我舍不得孩子……
其实,天道、人间、地府,最高意志都是一致的。所有的领域,恰乎都热衷于关注人,修整人,它们无时不在告诫人类保存良好的人性循环,才会获取至高的终极意义。然而,是谁吞噬了人的灵魂,是什么剥夺了人的意志?我回到人世间就是想争取一场灵、肉之间的相互诉说。让我来告诉你,也请你来告诉我,什么是人间的希望与绝望,光明与黑暗。不过不要急,咱们慢慢讨论好吧。
先从哪儿讲呢,我看,就先从我回到人间这会儿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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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回到人世间,是在一个秋日雨天的黄昏,趁着雨后的薄雾与轻风,变作一只鸟,翕动着*的翅膀在空中飞翔,我飞得一定很高远也很坦然。我看到芸芸众生都在为生计奔波,一张张疲惫的面貌不知为何种困境而犯愁,这种情态让我一下子找回了在人世间生存的记忆……
老妇人说,看来你是个从良的,并无害人之心,天不能诛你,地也不能灭你,你就在这里开荒种地,生殖繁衍吧。
老者的话音刚落,仇怀良就醒了。醒来之后,女人上吊的那颗杜梨树竟开了一树梨花。
一个萤火虫在我眼前飞翔,它在黑暗中以自己的光照亮自己的路,以自己的光亮温暖自己的心,光亮虽然不强,影儿虽然不重却能照明前面的路途。我心一动,觉得万物都有潜在的情谊,如果我有萤火虫的自信,就一定能照亮自己重生的心愿。
娘躺在炕上已有不短的时日,蛇神九斤不断地搞一些药给娘疗伤,娘经过治疗,伤口渐渐愈合,神色不再怪异,疯话也不说了。娘好像有了更多的心事,娘眼神里厚起来的忧郁让人看一眼,打一个哆嗦!只有蛇神九斤到来的时候,娘脸上才出现一点儿喜色。
!有谁在暗夜里哭泣?我被远远地传来的一个女人的哭声惊醒,凄楚的哭声十分幽怨地回荡在夜晚的空气里。使整个夜色都像裂开了无数条缝隙!我不安的心即刻悬了起来!一种不祥之感如同雾霭一样包围了我,哭声断断续续,一会儿好像就在窗外,一会儿声音就窜出了很远的街巷去了,听起来嗓音沙哑。
秋天的树叶,在昏黄的风声中日日夜夜地尖叫,枯黄的叶片如雪花一样飘。岁月的更替毫不留情地显示着他的力量,这种力量让时光凝重了。让人憔悴不安了……
腊月姐呸呸地唾我,突兀地翻了脸,说屈死鬼,你别想用这些陈年老帐取得我对你的宽恕,你滚,你给我滚出去,阴阳有别,说不定俺小拴的死也是你作的怪,你想投生寻找替死鬼是不是?
黑暗中天光一点点显现出来,谁家的老公鸡叫了一声鸣,世界就又渐趋于沉默了。这应该是个极平常的日子,但在雾霭中却仿佛隐匿着一种不祥的东西……
天亮的时候,我听到风中有人在嚎啕大哭,是在村街上传过来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溅的血红!
我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惠儿,我真的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切都过去了,*的事保证不是我告的密。家丑不可外扬,你千万别再追根究底了。这没有什么意思的。
心灵有所安置的时候,我快乐得像个小燕子,我的身影时时在娘和三婶两个居所之间奔跑着。我甚至看九斤叔也不那么讨厌了。有时候他真的有点爹爹的味道呢。他领着我到供销社买纸墨笔砚,顺便还挑选几样我喜欢的东西,比如各色的头绳和小辫儿上扎的红绸子
在一个谁都不经意的正午,太阳的光点跳荡在梨花山庄各个角落,在暖暖的意境中,庄落里的人都端着大海碗聚在大槐树下吃饭。
爹爹被一村人簇拥着往家走,浩荡的队伍惊得满村街鸡飞狗跳,轻柔的鸡毛随尘埃一同在空中翻飞。狗的叫声提醒着梨花山庄出现的新情况,致使远山的牛羊也停住嚼食凝神朝村里眺望。
荷叶姐的哭声,穿越在村庄里,撕扯着庄里人的心,田野里作苦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烈士亭,荷叶姐常哭,但人们只听她哭爹,从来听不到哭娘,因为娘的死,是对他爹的不贞,所以她想娘却不敢哭娘,娘落下的骂名全都集中在她身上。这成了荷叶姐心灵的硬伤。
我知道这一切原由还是囿于爹爹身边那个女人,她的确很美,美得能把洁白的梨花凋落,能让天上的月亮失去光泽。能把参天绿树低下它高昂的头颅。美得让人不敢走近!我常常偷看她,偶尔被她发现我的目光,我就嗖一下收回来,像是偷儿偷人家的东西一样羞耻。
一村人都在各个不同的方向,寻找有利观看的位置窥视着。惠兰姐把爹爹引进来,我的心房“轰隆”一声震响,世界就突然变得明媚起来!
我看到三叔跪在光秃秃的地垄里,白粼粼的泪水汪洋了一沟谷,眼神里的茫然厚如一座山脉或如一堵高墙。紧接着我看到所有光秃秃的地垄都爬满困惑的目光,目光的主人疯狂地用手挖着地垄里的种籽,每一粒种籽都干瘪在土地里。
是的,三叔就像个料事如神的预测大师,庄里人的确出事了。下晚的时候,一庄人垂头丧气地回来,还抬回二个伤者,绿毛龟和天胜娘。
干娘也不追究我是谁,好像她已被世间遗弃久了,*苦了,哪怕是鬼与她对话也是一件十分欣慰的事,何况我是灵魂,是真正惦念人间之事的灵魂。她说去看兰菊,告诉他仇二狗已经是一条快老死的狗了,庄里有灾有难他也救不了咱了,烈士亭人家不鲜见了……
哦,可怜的世人,从来不知道自救,却总是相信他人的力量。难怪总是被骗。
爹爹回来之后,我生活过十几年的梨花庄,正在发生着标志性的变革,曾被历史推上最高峰,足以使梨花庄人勇于付出一切去维护它的形象。
婆婆的哭声堰旗息鼓了。说村东的牌坊不作数了?说你嫁,你嫁哇,众人笑不死你。
久妮婶不作声了。她确实很在乎那座不算雄伟的牌坊。所有的女人都有再嫁的资格,唯有她,牌坊让她铁板钉了钉,自己以瞎眼为誓,守定了死去的烈士,要革命到底,守节终身。
这一天早晨,一个庄落都在久妮婶的唤叫声中动荡起来,空气在她欢马犊跳的声音中红血血地抖动着:“不上工了,各家把粮食交到公库里,不准存私粮啊!明天咱就进天堂里吃饭啦!第一天咱吃油条,第二天咱吃枣糕,第三天吃大把拉面,天天过大年啊……
傻金宝根本听不懂银宝婶的话,只是嘻嘻地傻笑。答非所问地提出一个惊人的要求:嫂嫂,看你多好看,你当新嫁娘吧,我想和你睡,就像西头沟石头和他老婆搂着那样睡……
外面有风,抖动着屋前的苍槐,破损的窗纸也在合唱。我如一个纸风筝,仿佛在半空中飘飘摇摇,找不到搁置自己的据点。朦胧中,听到有人隐隐的抽泣,身体沉重地下滑,我一激灵睁开眼睛,发现了一个令我厌恶的人……
我说我不吃后进分子的东西,都进天堂了,你们还私自吃东西。娘没有在乎我的话,我不回去,娘用一块布掩着给我端了来,我接过来就扔了。碗片随着肉块一同碎在地下,一只大公鸡咕地跳了一下,斜斜着眼睛窥视了一阵情况,确定是为它准备的宴席就欢快地吞啄起来。娘惊怔了好一会儿,才恍然知道她失去了我……
见了男人眼睛就发绿!整天打着侍候婆婆的旗号不上地,洗呀洗的,衣裳硬是洗破不是穿破,为甚这样爱洗,不就是想*男人吗?头发梳呀梳的,一天梳没数遍,梳的油光镜亮做甚?*男人呀!进了茅厕系裤腰带都需要一个时辰,左拉右拽,搞这么齐整给谁看?*男人呀……
娘听说大伯要进城,抱着一摞儿东西也来了,把大伯叫到一边,说大哥,这是几双鞋,你给了他。
哦……娘笑了,他要有困难,不行把孩带回来,咱都能帮他一下。
我说了,侉女人不让,说看孩时不方便。
巷道上叽哇一声静了,所有的人都弃我而去,一片枯黄的叶子被风静静地掀动着,好像怕我追赶一样踽踽而去。两只鸡和一只狗莫名其妙地观察了我一小会儿,也都各自走了。我眼圈红了,鸟翅一样飞翔的兴奋哐咚一下落地有声。
那目光让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我确定那目光里有正常人的情愫,但他不能任意发挥,没有人相信他懂得情感,早年间人们的传闻都归属于银宝婶的身体骚动,从来没有人知道金宝对嫂子一往深情。
有人说,傻鬼,新哥哥就是新郎官,续你死哥的。
金宝听了此话就坐在门口青红烈烈地哭开了,那时候他也不过才二十*,说俺不要新哥哥,他也不是新郎官,嫂嫂是俺的新嫁娘,俺要搂着嫂嫂睡……
银宝娘拄着拐棍像猴子一样站在村街上骂:谁敢说俺媳妇对烈士不忠,我豁出老命割了谁的舌头,倒了谁的灶,让他断子绝了孙!死了埋进祖坟也得让狼刨出来吃了。久妮你听着,你是*烈女,谁都知道你没有和男人*,左一个使劲儿右一个使劲儿,你女儿身怎知道*是用劲儿的?
你傻啦,你有那么好的爹爹,又是英雄又是县长,你竟把蛇神九斤放在眼里。我要是你,一辈子都不理*,跟你爹到城里去。哼,听别人说,*和俺娘都是不守本分的人,都是想男人想疯了的人,你还有闲心理她。
小平车拉着我们朝与爹爹相反的方向走去。我望着爹爹渐去渐远的身影,脖子扭困了,心里挖空了,泪水无声无息地往下流,秋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不时地拭泪,不时地理头发。爹爹杵我的那一拳仿佛不是疼在身上而是贴着心肺上升的。我真后悔不该来看爹爹,因为我再次确定了爹爹是不爱我的,他爱的方式离我太遥远了。
青皮瓜捂着裤裆,指缝里淌着鲜红烈烈的血……半截裤子还没提上去。青皮脑袋也被撕扯得血肉模糊。
青皮瓜将裤带的活绊儿一抽,裤子哗啦一下退在脚腕上,耻骨间硕大的灵物儿就光荣地凸现无疑。青皮瓜昂然地背着手,让灵物儿挺身而出,炫示着自己的尊严,并且东南西北旋了一圈,不肯漏掉任何一双目光,灵物儿好像知道自己永远属于暗无天日的角色,承蒙主人的勇敢与恩宠第一次公开亮相,义不容辞地出示了自己应有的形态。说:看吧!老子让你们*看个够!怎的,回去把你们谁家的女人叫来试验一下?
天胜娘坐在灶火门口,瓷瓷着眼睛正发呆,吃剩的饭在手里冷凝着,天胜娘思索的唯一空间就是吃饭,她不像别人那么利索,总是吃着吃着就停下来了,吃进嘴里的饭也不马上咽下去,嚼呀嚼的,嘴里的饭菜就像苦涩的药丸难以下咽,若是饭菜有灵性,怕早就要折磨的吱吱尖叫了。有时候停住咀嚼眼里却闪着泪花……
我们听到天胜娘骂天胜哥是黑鬼,挨刀的,遭天谴的,目光却早已遍及村庄的各个角落。看样子一定是出了塌天大事。我不敢哭了,我们一同往村里跑,秋风虽然入骨,可也很快吹干了我的衣服,然而天胜哥光着脊梁的肌肉撞进我的眼里,我的心突然慌张起来,有了一个少女最初的冲动……
一股暗红的腥鲜,热浓浓地扑鼻而来,这种腥鲜只有腊月天杀羊宰猪时才会出现的状况,让我们在这不时不节中提前奇迹般地嗅到了。有几条狗好像也随着气味冷丁儿地窜出来,朝我们狂叫,我们没有停止往前走,可荷叶却突然尖叫了一声,把所有的人都吓得冷凝下来,目光叮叮咣咣射向荷叶,荷叶脸上浓了一层青紫,眼神僵硬得不会打弯儿了。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呀”地张大了嘴……
绳索勒在她的胸前,血就在踝露部分红淫淫地冲起来,垂头丧气的乳部搁置多年,这一刻也被憋涨起了敢怒不敢言的情绪,她弓着腿,弯着背,咬着牙,瞪大眼睛,汗水在脸颊上紧张地滚落,枯槁般的头发就像不倒的旗幡,身后的土地如同翻开了一本本发黄的书页……
她拄着拐仗,人像没了筋骨一样,灰蒙蒙的头发如同一片陈年积雪,永“垂”不朽地覆盖在头上,整天萎坐在那幢无人问津破败不堪的贞节牌坊下发呆,没有人敢招惹她,因为她割过人的奶头,吃过蛇,吃过人肉,做过很多常人不敢做的事情……
一村的女人都低下了头,连麻雀也踩在技头上低头进行深度的思索。思索的结果是女人们默默地转身走了。麻雀也没趣地到别处觅食去了。有了天胜娘的先例没有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夜间不停地起炕,在睡梦中穿行在各处的茅厕里,茅厕成了梦中拜访的必定处,可茅厕紧张得不是人挤得撑不上份,就是有人窥视不能脱裤。总之,尿憋得夜长梦多,就是不让人好好地睡。
我就势看进去,天胜哥就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我使劲掰开他的手执意往里照。心里轰隆一声打了个霹雳,差点晕过去。我被一个情景惊住了……
玉米把饭碗朝拐英全扔过去,把舀好的饭撒了一世界,目光直刺刺地盯着拐英全,好像要把拐英全的骨头看穿,以致拐英全不静不动地打了个哆嗦。
三毛爹听着三毛的教诲,脸上的肌肉抽搐不止,身体软软地瘫坐在破损的门前,急促的喘息让他拚命想支撑起做为爹爹的坚毅气概,却是力不从心!他有气无力地说,只要有机会三毛,只要有机会爹爹一定选择一个你最满意的死法,光荣了……
三毛娘就只得耐下心来等。三娘看她持之以恒的态度也烦了,就任她在门口站或是坐,也不请她到屋舍里停顿一下,就像一条不被人搭理的狗,她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去。一个月过去了,二个月过去了,三毛娘的耐心终于被瓦解了……
他来了,他又来了,你快看那红眼睛瞪的,他要我吃,他给我吃,他要我吃了窝窝,他就要吃我,他要把我吃掉,他把我的嘴唇都咬出血来了……
久妮婶在一段时期仿佛进入了梦境一般,神色寻寻觅觅,充满了恐怖状态。听说她每天都到地窖里转一圈,然后在村里村外游荡,见人就问:见拐英全没有?拐英全坏了咱烈士子女的身,谁见了可不能轻饶了他啊,我还重用过他,重用了这么个货色。
我咽了一口唾沫,如一只伤了羽翅的鸟,扑楞着站起来想要逃开。我如一个被侮辱被损坏的人,羞得不敢抬头。裸着上身。只剩下脖子上垂吊着爹爹送给我的子弹头,我侧着人少的巷道,攥着子弹头,捂着我的两个小馒头一样的奶*,因为离三婶家近,就逃回三婶家。
地下有一脸盆血,已经凝成块状,满屋子都是腥甜的血味儿。一个十*岁的小后生端着血盆出去了。三叔就又忍不住捉着爹爹的手呜呜咽咽地哭了,并且急得直跺脚。说战争都没有把你的命要了,这时候了怎成了这样……
乘着爹在睡眠,我试着把自己的手伸进爹的手里,假装是爹爹主动攥我的手,我又把爹爹的手贴在我的脸上,假装是爹爹在*我,我又把嘴唇贴在爹爹的额头上亲,爹爹动了一下,我难为情地躲开了……
我心紧了一下,恍然醒悟,爹爹,原来是因为我爱哭才不理我的吗?
许多手伸过去,他挡驾不住。结果菜窝窝被有力气的人抢走了,抢到干粮的人疯子一样,飞快地跑了。
大伯就沉默了。在村里说话也不再那么粗声大气了,多了些谨小慎微,甚至有些讨好的态度。没有人轻易能理解这种心态。在命运开始的地方,总有无数期待让人倾心,而在期待之中谁也不会想到结局。
娘理了理头,把头骨朵挽得圆圆的。脸上厚起来的笑意一波儿一波儿的散开,就像下雨时池子里的涟漪一样的美。
黄昏的街道涂了一层余晖,街道上的人们并不因谁家又死了一口人,谁家娘又跟男人跑了而议论和探究,似乎这已不是件罕见的事了。庄里人对喜鹊娘的出走更是无动于衷。
天胜哥脸红了,即刻低下头。
傻样,不想要?不要我给人了啊。
天胜哥依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
玉米就把“情物”放在路边的石头上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