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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风酥软,又是晚春。湖畔桃花已透出衰意,凋零花瓣,随风舞落,如一叶扁舟,荡漾湖心,载浮哀愁,顺流飘下。 一名青衫男子在此已站了许久,瞅着曾是莹润润的花朵,雪霰也似落了一片,随波逐流而去了,神色越发黯然,心情闷闷不乐,遥遥望去,只见苍烟落照,层峦叠嶂,不见尽头,湖面浸染烟霞,想到前途迢迢,平生怅然。 生在冰雪北国的他,已非初回来到江南,不过上次已是十年前事,如今直是恍如梦里。他本发誓再不来此,可今回誓言碎裂,当有非常之事,他是来取一样东西的,一样他非得到手不可的东西。没想在这里却让他深陷十年丝缕,不能自拔,内心如潮水拍岸,心头迷乱。 春雨未央,仍在淅淅沥沥,如一串串断了线的珠子,渐落渐小。东方吐出蔚然霞光,山峦如洗,清新妩媚。 他初到江南,便喜欢上了眼前这清娟秀美,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的南国风光。看着面前这个为自己带路的身着百褶长裙的俏婢,更感江南乃灵秀之地,随着她来到一座府邸,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江南私家园林,规模皆小,布局精巧,建筑色彩素淡,多以黑白为主色,衬其闲适宁静。他何曾见过如此恢弘的园林,只见楼阁重重,廊庑幽深,行走其间,更觉慨然。但见假山荷塘置缀左右,翠柏苍松,绿意盎然,鸟鸣清越,啁啾处处,只听得他身心俱畅,暗下大赞,此园林虽有人做,宛自天开。 行了二里有余,前方路尽,只听水声叮咚,一道碧玉也似的清泉泻出石隙,自花木见流过,走上一处水榭,便见对岸花木摇拽,掩着一座拱梁曲柱的八角小亭,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走到水榭尽头,仰望苍穹蔚蓝,白云悠悠,回首适才,池水碧波如玉,清莹秀澈,善可见人,在看不远处一亭倒映水中,如若谁人置身其中,当非凡人所享,大有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悠然意境,令他倍感心旷神怡。 他正自出神,这时却蓦然闻到琴声音律,顺着八角小亭飘到这边,不自觉的顿住脚步,原来已随那俏婢走到离小亭不远,他汲目望去,却见一淄衣少女,纤手如雪,皓腕翻飞,手若穿花蝴蝶,鼓动瑶琴,琴声初时飘忽细微,如泣露芙蓉,含笑香兰,于不经意间撼动人心,琴声于低回处徘徊时许,如坠谷底,渐又拔高,初时尚如雨打芭蕉,渐渐透出刀枪之声,隐有杀伐之意,琴声激越,只听得气血喷张,心跳加剧,渐而又降回低处,闻来却有一种悲苦凄清、哀婉缠绵之境,令人心酸,就在此时,曲终韵绝,只听得他是神驰旌荡。 那俏婢又引他行至八角亭外,淄衣少女却也把目光从仍在微微颤动的琴弦上移开,余韵仍似未消散,清冷的眸子看向他,他亦望着她,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一个面若冰霜,清逸秀美,堪称国色。一个修眉凤眼,顾盼神飞,英姿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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