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银色的铁鸟划过霍斯顿的苍穹,仇默深深叹了一口气。
飞机在平流层飞得不疾不徐,空中小姐将一杯咖啡交到仇默手上。
棕褐色的汁液,上面漂浮着白色的泡沫,仇默愣愣地看着那些泡沫在袅袅的轻烟中旋转着。
一圈,两圈,三圈……
慢慢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霍斯顿,再次别过!
物犹在,依然是灯火阑珊的夜,人已非,少了赞美它的人,那夜已不再璀璨。
这个承载着快乐的城市,曾经让他的心荡起深深浅浅的涟漪,而在长长的等待中,它再也没有带给他惊喜,那份快乐似乎被永远永远地尘封了。
……
飞机于十二个小时后降落于新加坡国际机场,出了大厅,仇默老远看到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在向他招手,那人急速跑到近前,接过手上的行李。
“少爷!您总算回来了!”
“恩!”仇默轻轻应了一声,跟着司机老吉上了车。
车子从市区穿过,向着西郊的老宅奔驰。
“吉叔,我爸也来了?”
“老爷三天前还在!”老吉边开车边说,“这会儿怕是在台湾了!”
仇氏集团起源于新加坡,后迁至台湾,老宅中只是留下了几个忠实的家丁看守。
“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仇默问道。
“说不清!”老吉答,“先是您养的猫走失了!几天后有人在铁道边看到尸体。”
仇默听罢,下意识摸了摸小腹,“这个我知道!”
“咦?您怎么……”
“说下去!”仇默不愿在裕次郎转生这方面浪费时间。
“哦!”老吉清了清嗓子,“后来门房儿看到每当夜里都有奇怪的光,然后宅子附近的花草都离奇地枯死掉了!大家伙儿都在说,那只猫该不会是死后成精,回来搅闹。”
仇默不禁眉毛一皱,这明显和裕次郎没有关系了!
“我爸他做了什么处理?”仇默想到那个古灵精怪的老爸。
“请了个术士搭法台驱鬼,叫我们通知你,然后回台湾了!”老吉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禁尴尬地咳了两声,“哦,对了!临走带了您种的几盆珍贵的花卉,说是反正早晚要枯萎,不如待到台湾由他照顾!”
仇默挫败地揉了揉额头,为那几盆名贵花卉小小默哀了一下。留在这里,道不一定真的枯萎,但交给仇海,却真的劫数难逃了!
有时候他真的非常疑惑仇氏在仇海的带领下怎么会有如此的成就,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老爸,让他每每想到都会眉头打结。
请术士捉妖?他倒是唯恐天下不乱!
仇默想着,不再说什么,转头望向窗外。车子逐渐接近老宅,景色逐渐变得熟悉起来,毕竟在这里,他曾度过了十几年的时间。老爸在他很小的时候便拉着老妈满世界跑他们的生意,所以仇默小的时候在老宅居住时经常是一个人的,加上性格真的有些孤僻,所以童年玩伴很少。总是和那些栽种的花花草草以及裕次郎这只领来的宠物猫为伴。只是逐渐成长起来之后,四处的求学生涯让他离开了仇氏老宅,而今故地重游,倒真的有些感触。
那些景色和事物,毕竟承载着他很多的过往。
离老宅越来越近,不远处一处不大的土山印入眼帘,仇默突然命令司机将车子停下,自己款步下车抬头看了看。
“少爷!”司机老吉从车子中伸出头来看着仇默,“这座山还在呢!您小的时候常在这里玩的!”
仇默不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老吉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转转!”
“好!”老吉笑着应声,“我回去通知他们准备去!”说着驾车离开。
一棵高大的白桦立于山腰,光洁的白色树皮,枝叶甚是葱郁。仇默脸上依然不带任何的表情,迈步来到树下,轻轻抚摸着树皮,手在一处疤痕处停滞。
疤痕很深,树皮丑陋地外翻着,虬结成黑色的疤块。静静地看着那块疤,仇默平静的眼波中终于流露出浓浓的哀伤颜色。
——小鬼,这棵树还在呢!
正这时,树上突然扑通一声掉落下来一个事物!仇默被惊得一愣,那事物竟是一骨碌自地上爬起,朝着他冲了过来!
仇默终于看清,自地上掉下的,竟是一个三四岁大小的男童儿。一头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自那么高的树上摔下,竟是没有受伤,更是不哭不闹。
正迟愣间,那男童扑上来竟是抱上了仇默的大腿。
仇默低头,那男童也正抬头看他,粉嫩嫩的小脸,两只黑眸转动之下,让人不由心生爱怜之情。但可爱的外表之下,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木讷。
仇默后退,想将男童的禁锢解脱,但那男童好像牛皮糖一般就粘在了仇默身上,一时半会儿也是摆脱不了。出言相问之下,男童一句话不说,只是抬头盯着仇默,仇默被盯得心中发毛,却也无可奈何。两人在山上拖延了好久,一直到日薄西山,任仇默性子再淡定,也被缠得头生冷汗,最后终于性格爆发,用力将男童甩出好远。
男童被甩出一溜滚儿,自地上爬起,抬头看向仇默,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之情,瞪了仇默一眼,转身迈步跑远不见了。
被男童缠得五迷三道,仇默的心情更加恶劣。抬眼看向男童消失的方向,依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禁暗暗将头一摇,转身返回仇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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