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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曰: 贞观之治树丰碑,千古诤相唯一人。辅佐明主成伟业:屡屡逆龙鳞,致君逾尧舜。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谏君皆谨慎。举杯问盏论古今:悠悠五千年,谁能及魏征? 河南相州有个内黄县,内黄县城东十里有座大孤山,大孤山之阳有个小山村,这就是魏家堡。魏家堡依山而建,背靠大孤山,坐南朝北,全堡大约有四十余烟,堡东头有棵老槐树,老槐树下有处农家小院,小院的主人姓魏,名长贤。 魏长贤祖籍乃河北巨鹿曲城,祖上本是名门望族,官宦人家。后因战乱,举家从巨鹿迁徙至河南相州内黄。 祖父名钊,字弘理,其性文雅,善辨,博涉群书,有不世之才,兼资文武双全,闻名当时。魏世祖闻其名,将他召至麾下,任命他为贴身随从,时刻不离左右。魏钊为魏世祖出谋划策,功勋卓著,魏世祖为表彰魏钊之功,授予他义阳太守、陵江将军之职,不久又擢拔为建忠将军,正当仕途旺达之际,却因旅途劳顿而染上风疾,魏世祖虽命御医竭力抢救,终因无力回天而死于征途。 父亲名彦,字惠卿,也是一个博学之士,写得一手好文章,一生的梦想就是撰写一部《晋书》以树不朽之业。但身逢乱世的他,先是被孝文帝时的河南尹李崇邀为镇西参军,从前线归来后,请求担任著作郎,欲能完成著书之宏愿,不久又被彭城王邀聘为秘书,兼任主客郎中,再次步入政界,使著书立说的理想终成泡影。北魏孝明帝初年,魏彦官拜骠骑长史,不久又转为光州刺史,死于任上。 魏长贤少时就读于洛阳官府学堂,由于聪颖好学,博览群书,以博涉经史、词藻清华之声望而名动一时,被举为秀才,当了淮南王元悦的参事。北齐政权建立后,魏长贤被北齐平阳王聘为法曹参军,后来出任著作郎。在任著作郎期间,曾重提史笔,欲撰写《晋书》以继承先人之遗志。然而,著书人却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面对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的政局,他毅然上书齐世祖武成皇帝高湛,抒发已见,讥讽时政,以至于得罪权贵。所幸高湛即位不久,政权初建,为了收买人心而不愿擅杀谏臣,只是将魏长贤贬至上党郡屯留县当了一个小小的县令。 魏长贤本性亢直而倔强,贬至屯留后,郁郁寡欢,忧愤成疾,对朝廷彻底失望,于是托病辞官,告老还乡,赋闲在内黄的家中。闲暇之余,在屋后的山坡上栽了百余棵枣树,在山脚下又垦了几亩薄田,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家田园生活。只是膝下无子嗣,颇觉遗憾。魏长贤夫妇常为此犯愁,仿佛是苍天有佑,不使魏家烟火无继,北周静帝大象元年岁中,魏长贤的夫人怀孕,夫人将怀孕的喜讯告诉魏长贤,魏长贤欣喜若狂,对夫人更是痛爱有加,无微不至加以照料。 大象二年(580年)正月初八拂晓,魏家堡东头老槐树下那家农家小院里,突然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守候在房门口的老仆魏忠从接生婆手中接过刚临人世的幼儿,来到魏长贤面前,高兴地说:“老爷,夫人生了!” 魏长贤从魏忠手中接过婴儿问道:“男孩还是女孩?” “哈哈,生了个带把的。”魏忠兴奋地说。 “烟火有续,魏家有后了。”魏长贤满脸喜色地接过婴儿,高兴得不得了。 “夫人!”突然从内室传出接生婆的惊叫声。 魏长贤抱着婴儿、神色紧张地问道:“什么事?如此惊慌?” “老爷,血崩!”接生婆在内室惊慌的回答。 血崩,就是产后大出血,在缺医少药的当时,血崩无异于一道催命符,接生婆根本就解决不了血崩的问题,得了血崩,等于是接到阎罗王的请柬。魏长贤听说夫人血崩,慌忙将怀中的婴儿递给仆人魏忠,迈步跨进内室,此时,魏夫人躺在睡榻之上,因出血过多已是面色如白纸,气若游丝。魏长贤抓住夫人的手,惨叫道:“夫人!” 睡榻上的魏夫人用无神的眼光看了魏长贤最后一眼,来不急说一句话,头一歪,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魏长贤抱着亡妻失声痛哭。 老来丧妻、中年丧子、少年丧父乃人生之三大不幸,魏长贤遭此沉重打击,心如刀割,他看着襁褓中的娇儿,伤心地说道:“儿呀!值此兵荒马乱之际,你却来到人间,你来了,你的娘亲却走了,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魏长贤办完夫人的丧事,思量着给儿子取个名字,自已的坎坷一生、不得安宁,恰逢乱世,儿子降临人间,踏上了一个新的人生征程,想到此,就给儿子取单名一个“征”字,表字“玄成”。 魏长贤是又当爹,又当娘,教子、养子,将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儿子身上。当儿子刚刚能走路,能说话的时候,魏长贤与常以游戏逗乐,倒也平添几分乐趣,日子虽过得清贫,倒也不失为温馨。魏征在老父的爱抚、教诲中成长,受到了一般家庭所没有的启蒙教育。老天仿佛总要跟不幸的人为难,一代伟人之诞生,似乎也总是要与磨难连结在一起,魏征似乎也难逃这个魔咒。自古英雄多磨难,从来纨绔无伟男,似乎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隋朝开皇八年(589年),这一年,魏征刚好九岁,九岁的年龄,本应是天真浪漫、无忧无虑、享受着长辈的爱抚,接受着良好教育的妙龄时期,然而,人生之大不幸即将降临到这位少年的头上。 魏长贤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历经丧妻之痛,身体更是越来越差,几年来,他一直忍受着丧妻之痛和疾病的折磨,到了开皇九年时,已经是油尽灯枯。魏长贤知道自已大限将至,看着聪明伶俐的娇儿即将变成孤儿,心里暗自悲伤,倘若自已撒手人间,膝下娇儿将何以生存?他正是长知识、长身体的年龄,若缺了照抚,缺了教育,人生的征程将如何度过?他自已也是独苗一个,无本家兄弟可托,思来想去,他想起了一位老友裴瑞卿。 裴瑞卿博通经史,满腹韬略,有济世之才,南陈宣帝陈顼,北齐后主高纬都曾遣使登门礼聘,欲聘请其为幕僚。学成将相艺,货与帝王家,本是读书人一生之追求,然而,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南朝的梁、陈尚在,北朝的北魏、东魏、北齐、西魏相继而立,真正是你方唱罢我登台,群魔乱舞民遭殃。面对如此乱世,裴瑞龙没有了做官的欲望,于是,他婉拒了众家之聘,在内黄县设馆授徒,教人子弟。书院取名鸿儒,鸿儒含两层喻意,一是授徒之人乃鸿儒,二是要培养出更多的鸿儒。书院虽然是裴瑞卿安生立命、养家糊口的本钱,但他对学生的学费却从不作计较,有钱人多给,他甘而受之,穷苦人家没钱,他也不要,甚至还倒贴书本费,正因为如此,裴瑞卿在内黄县的口碑极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