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山谷间的风雨之声掩盖了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

阿班在山涧附近寻了遮雨的地方，他打算等雨住了再寻着这山涧搜索一遍。目前，他也只好那么办，天色渐黑，要想赶回山贼们的住地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雨夜行路可不是个好主意。

在他的脑子里，蝁斑黑莽的怪异死亡已经取代了泽恩的事情。

身为涅罗族人的他，从小就看惯了太多的生死，何况又做了这么多年刀头舔血的日子，一个小孩子的命在他眼里还不如一只野兔。

夜，终于主宰了这片森林，大雨尽情地肆虐。

然而，哗哗的夜雨却更扰得他心神不宁。

有一种寂寞是在寂寞里更突出的寂寞。

他似乎是睡着了，也似乎是在盘足沉凝。

忽然，一道比夜更沉的黑影在他不远处闪现。也是一霎那，闭目端坐的阿班忽然飞身窜出栖身之处，准确无误地朝那黑影落脚处扑去。

动作之快，快如闪电。

手起刀落，却只有空气和被打扰的雨水。

他不由微微一愣，屏息凝神，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没有，他没有探听到任何具备呼吸的生物。

雨水，瞬间淋湿了他的全身，然而寒意却一直渗入了他的心底。没有什么比明知存在却无法感知更让他感到害怕的。

“嘿！”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阿班浑身一震，没有冒然回头，暗自提防，严阵以待。

“默璃，你在犹豫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带着谴责的语气，像冬月的寒风。

竟然来的还不只一个人！

阿班顿时大惊。他本来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可是现在看来，却自信得有些可笑了。

他非但找不着来人的身影，就连人数的多少也无法辩知。

而从那句话里，不难明白，这两人是敌非友，必定是要对他不利的。

“你们是什么人？”他沉住气喝问。到底是十几年的强盗头子，输人不输气势。

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另一个声音回答：“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是下不了手吧？连一个沾满了鲜血的强盗都那么仁慈。”那声音颇多不满。

“你不用激将，对我而言不管用。”

阿班乘着两人说话时想要伺机一探究竟，然而那两个声音却飘忽不定，像空气中游走的幽灵。

他面部抽搐，握着匕首的手有些发抖。很明显，他们是来为难自己的，而他们的对话更令他心惊肉跳。

什么叫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他们又怎么知道自己？

他们要想做什么？

“你下不了手我就代劳了。”那声音刚落，阿班就感觉到一阵冰冷的煞气自后袭来。

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一霎那锁定了气息袭来的方向。

诡异的黑影自树干剥离，闪电袭来。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亮光。

暗族！

一个擅长隐藏和暗杀的种族。

这样的地方，他们竟然也找来了！

他心底微颤，有些惊骇却也安了份心。眼见那黑影袭到面前，竟忽然闭上了双眼。

暗里有人“咦？”了一声，显然十分惊讶。眼见同伴扑至阿班跟前，他忽然大喝一声：“不好！”

话音刚落，只见同伴已然得手，锋利的匕首俐落地刺进了阿班的胸膛。

匕首刚刺入身体，那同伴顿时惊觉，匕首不是刺入身体，倒像是刺入了泥土中。

他定睛一看，眼前的果然是只泥人，哪里有阿班的身影？

他倒吸一口冷气，正想退开，一只冰冷而锋利的匕首在半空划了个完美的弧度，刺杀者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已经被眼前突然闪现的人割断了喉咙！

“我有那么容易被杀掉就不会活着站在这里了。”阿班冷冷地说，温热的血腥喷在他的脸上，配着他冰冷而嗜血的双眼，凭添了几分骇人。

刺杀者已经不能言语了，捂着鲜血喷射的喉咙颓然倒地。而他的同伴在他失手之时已如惊弓之鸟，撇下他迅速逃遁。

阿班也不追赶，只是走到那断气的刺杀者身边蹲下身，正准备搜索一下，却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他心中一惊，立刻跃起退后数步。

只听身后的林中传来“碰”地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他吐了口气，脸上显出厌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