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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一个公司里的行政部,眼看就要剩他一个人了!“你放心好了。” 杨姑娘看出了新部长的情绪,所以,她依然笑着对他说: “我会等你学会了再走。” 他说:“我倒是希望以后的一年里和你在一个战壕里共同战斗的。我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叫你不干了呢?” “我家里有特别的事情,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怀着疑虑的心情跟在她的身后学电脑操作,学着从里边调考勤报表,这时他才知道,那个系统可以叫人不必出办公室就能对全公司员工的工作情况有一个大致的了解。这些先进的玩艺,听说是年轻的女助理一个月之前来到公司之后才搞起来的,这个系统花了将进三万元人民币。 “她的建议真不错!” 他记得,原来,大多数企业的考勤都是由车间主任来记,然后到月末再到上一个部门汇总。现在看来,这可抄了不少的近呀。 “可是有不少人反对哪!三王厂就是一个,那些主任都是他过去的手下,都对这个系统恨之入骨!他们嫌打卡麻烦,尤其三王,就是不打卡,现在是一片混乱呀!有时这考勤没法汇总的,再说了,你瞧,咱们的崔大助理总是叫每天调考勤,这纸一天百来张呀!老板心痛的没有办法,商量了好几回了,是不是不调了,可是咱们的崔大助理说,公司要想腾飞就得调。” 他首先必须要学会的。好在他的最拿手的就是他的记忆,加上平素对电脑一知半解的水平,没有两个上午,他就把这个问题搞定了。 “你真是跟别的部长不一样,你接受新鲜事物太快了。” “适者生存呀。” 其他的诸如第一天来公司时杨姑娘说的那些事,对于一个有二十年社会经历的新部长,绝对是手到擒来。不过话说回来了,他看到了公司对这些事的态度,好像对他提出了一个严重的警告,公司表面不在乎,可就是把这些日常杂物交给了他。所以,他感到了空前的压力。 这天他刚走进了办公楼,年轻的女助理就把他叫到了她的办公室。 她今天穿了一身清雅的休闲装,把平日里的女人气都裹在里面,可这叫她更具有了一种含蓄的美,这个美不时地从V型领口的铂金项链的光里显出来。那天她在她的办公室里面视的时候,他并没有住意她的长相儿,一点也没有注意!从她的眼神里,他就是觉得她是一个白领,一个月拿着几千块的高贵的女人。现在看来,她的脸形是圆的,青春的朝气穿透了绷紧的粉红的面皮向世人宣告着,好年轻呀!她那鼻子眼的,该大的大该小的小,是没有可挑剔的,只是她的嘴有些大,尤其在笑的时候,氟点黄的牙露出来,就以为所有的美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恭恭敬敬听她说: “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叫你做。这个事可是老板相当在乎的,一会他回来你就知道啦!” “没问题!” 年轻的女助理笑了,露出了她的并不太讨人厌的牙来。 “你总是叫人产生一种安全感,对你来说,我知道,好像什么事都是没问题的,热情就是你的自信!你很特别,不过,这可是你进公司的头一件事。“ 新部长明白年轻的女助理的心思,就是别叫老板说她介绍的全是窝囊废。 “真得,没有问题。请你说吧,到底什么事?” “一会老板就会拉回一车工作服来,我们要做个计划,看看怎么来做,老板跟我说过,每年发放工服都出乱子,每年的工作服都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 “没问题。” “好,我想听一下,你要是没有问题的话,你是怎么计划的呀。” 于是,他就展开了他的能说会道的嘴说。工作服是公司员工享有的基本的福利项目,从它上面印着公司的名字就知道,它还代表了公司的面貌,一个团队的精神状态。当然了,这也是公司文化建设的一个重要方面。更是叫工人自豪的一个标志,他们到了外边说,你们瞧,这是公司发给我的工作服,上面有公司的名号了,我身为这里的一份子多么的不一般呀。 “我要听得是你想怎么发呀,你发下去就不管了还是要监管呀,如果你发下去人家不穿怎么办呀。” 他就知道这个年轻的女助理这样说,于是,他说: “没问题,这好办。我们写一个规定,这个规定,既合情又合法,我想老实巴脚的工人一定会技持我们的计划,我说得这些规定就针对那些捣乱分子,这肯定是会有得,我要规定他们必须带好头。” 年轻的女助理听着她下级的话深受感染呀,她也觉得了浑身充满了力量,她的眼里流露出一种异常钦佩的表情,只是她的部长比她大快二十岁了,她想,她要是和她一样的年龄多么好呀,那样,他会和自己有更多的共同的语言。 “你的自信让我不得不放心说……好吧,全看你得了,我的好下属。” “是,到今天晚上下班以前我一定给一分计划书的。” “不,今天晚上,必须完成工作服的发放。” “哎呀,请问这是在考验我吗,我一定给你一个很好的回答。” 两个小时以后,老板回来了。老板是一个和部长差不多年岁的人,穿着一身暗格的蓝西装,留着一个小平头,也许是因为他的牙也同样的有氟点斑吧,他从来不苟言笑的,可是,两撇小黑胡子一翘翘的,象两条小黑鱼儿,总是叫你觉得,他什么都想着说一样。他来到了行政部在屋里转一圈。 新部长慌忙站起来,给总经理行礼。 “总经理好,请问你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 年轻的女助理告诉总经理,工作服的事已经和李部长说了。 “是呀,总经理,”部长说,“崔助理说得已经很明白了,这是我做的一份关于工作服发放的计划书,请您过目。” 老板摆了摆手说:“行了,我看没有用,这是你进公司头一桩事,就看你得了。” 说完,抬手摸了一下小黑胡子就出了办公室。 年轻的女助理接过她的部长手里的计划书,看了几眼,可是,她并不太满意。 “你写得很好呀,可是,这违章的罚款也太少了吧!还有,以车间为单位好呀,但是时间可要改在下班以后。” 新部长有些不解地瞧着助理。 “老板不会同意站用工作时间发放工作服的。” “噢,其实我想,只要基层主任代表车间来领一下,不会占用很多时间,既使占用一点工作时间,我想会有一种隆重感在里边,你看……?” “那样,倒像是我们向外推责任哪。再有,这里有一点是不明确的,上到总经理这一条去掉吧。“ “为什么呀?” “你多会看到总经理穿过工作服呀。” “总经理不穿,那这项制度执行起来就有些不妙呀!因为工作服就是先让我们表面上团结起来,变成一个颜色,就像军队里,总经理不穿和一个连长不穿军装一样哪!后果是不太好得。” “同志,这不是部队,他也不是连长,是老板。” 新部长无可奈何地想了一下,说: “没有问题。” 于是,他把那一条删了,重新让小杨打印了一下,他就放开了手脚,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各个部门和车间。 没有过多久,忽啦一下,主任都来啦。公司里发东西是叫人们最兴奋的事了,何况每人两件都是免费的哪!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们说,每次发工作服都不合试,不是大就是小,他们认定来晚了就抢不到合适的号了。 部长摊着手,想着崔助理的忠告,看着这些兴头不小的主任,就好像他在一个大堤下亲手决了一个窟窿似得,心里立刻升起了一种罪恶感。 年轻的助理跑过来了。他就好像犯了错的士兵一样,脸腾地就红到了耳根。 “不是说好了下了班发吗。” “我是这样通知的。只是,你看他们都来了,他们没有安着我们的计划来,我本来以为,他们可以带着他们统计好的数据来领,他们没有!而且我发现,这工作服小号的多,弄不好都穿着不合适,这样的话,我们的计划全乱了套了。” 李部深吸了一口气,想了一小下,说道:“我看这样吗,我按着各个部门的人数均一下号,叫他们搬到车间里发去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天黑之前完成发放工作服的工作了。助理,我觉得这样才有可能叫他们明天都按着规定穿起来。我想到了,这个规定除了在车间里张贴,就是大门口的板报栏上也要写上,以扩大影响力。” 年轻的女助理还想说什么,可是,她看了一眼部长,又看了一眼主任们,就退出了仓库。 李部长好像从助理的眼神里看到了责备,心里火烧火燎的。他想,那眼神还不如痛快地责骂他几句了。 就这样,李部长想到,本来计划好的事,却是一点也没有按计划执行,原因何在呀?他想到,在这个公司好像有了一个固定的模式,每一件事,你们都按着他们自己的脚步走,没有一点章法。他也想到了,老板出去做工作服,之前没有一个准确的基本数字,这就造成了领回去的衣服和实际需要的号型偏差过大,直接造成了来来回回更换不停,使得工作服发放,显得极为混乱和不尽人如意。 “多简单的点事呀,下了班,你李部长就在门口一站,来一个,走……这就完了,这得耽误多少生产呀,真费劲呀!” 这是老板的原话。真是,李部长想到崔助理的忠告,还是觉得那真是经典之谈哪。 更要紧的是,春云来到了行政部向李部长传达了三王厂的话。 她是那么的温柔的一个人,头一天见面的时候,李部长就被她的相貌和声音打动了,她的声音像是响在燥热的沙漠里的细雨的声音,当然,那声音也叫李部长想起了慈母关爱幼小生命的低语。 “李部长,请你到生产部去一下,王部长有事找您。” “你太客气啦,”她要是说出你而不是您声音应该是更迷人的,“没问题。” 王部长总是那样样子,悠闲地倚在皮椅子里,自然地摇着,怎么看怎么象个山大王。不过现在他却是有一脸的怒气。 “你这工作服是怎么发呀,全都穿不得,还有,不穿工作服的要罚50元。你定的规矩呀。” “助理批准的。” “他算个老几呀,你们应该问问车间主任!工人。你们这样做,不合理。再说了水大还漫不过桥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被三王长抢白的有些冒火,李部长真想告诉他这是现代管理所必须的,也是企业中狼性的东西,也就是像法律的东西,公司的发展必须的东西。可是,李部长无意中接了一个信号,那就是春云给他使了一个眼神。这个眼神,叫李部长心里一阵的激动,有了这个眼神,有什么权力不把一肚子的气话闷在肚子里呀。 这全都是为了她吗,为什么要为她呀。她那个眼神在向他提示什么呀?她是不是怕三王长的火气会带来什么样的恶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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