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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两派的斗争不会因王文广父母的来到而停止的,当他们一家几口在郑杰生的房间里吃过中午饭后,造反派和保守派的争斗便明显的激烈起来了。他们在郑杰生房后大声的吵嚷着,很多的人站在一起围观着,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造反派势力,却不知因为什么,瞬间便走向了下坡路,只见保守派的势力逐步占据了上风,一位年青老师竟走上去打了校长一拳,站在一边的潘英才老师岂能任他胡作非为,他急步走上去,用左手迅速的挡开那年青老师的胳膊,然后,口中大声的喊叫着:“你们怎么打人啊!毛主度说:要文斗不要武斗!” 没等潘老师把“斗”字说出口,脸上便实实在在的挨了那位老师一拳,接着便是几个人围上去对其进行拳打脚踢,可怜一向积极的潘英才老师,却被这几个长期受压抑的保守派老师打倒在了地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郑杰生的房屋里,几个人也正在爬在窗子上向外面观看着这场打斗,王文广看了一会儿后,对自己的母亲说:“妈,你们吃过饭后就赶紧走吧,这是政治运动,你们是不能介入的,我让你们来的意思就是让你们先把杰生带回去,我已经给学校里请过假了,让她好好回去静养一些日子吧!” “行!你自己留在这里可要当心啊!千万可别参与他们之间的打斗啊!妈临走时交待你一句话:千万别惹事,但谁要是真的欺侮咱了,咱也不能怕,也得挺起腰杆子和他们斗下去,不然,他们会因为咱不是这里的人而欺负咱的。我们马上就走。” 饭后,正好有一辆林沟到县城的公共汽车,王文广把自己的母亲、妻子和两个孩子还有自己的婊弟二山送上车后,又和拉架子车的父亲与大山交待一些话后,便目送他们离去了。 郑杰生一行坐在这辆草绿色的大棚子车里,一边和自己的婆婆给自己的两个儿子讲着故事,一边不时的让两个儿子从坐位的上方的车窗里向外眺望着风景。 原野的风光吸引了两个不曾外出过的小孩子了,他们看到在路边的大树飞快的向后跑去,其中小同问自己的奶奶说:“奶奶,你看,这里的树都会跑,而且,跑得很快。” “那哪里是树在跑啊!是因为车一直在跑着呢!我们坐在车里面,从窗户上向外看时,便会感到树在向后跑啊!”哥哥大同究竟是比小同聪明些,他此时已经知道了参照物这个道理了,不过,他不能说得太清楚而已。 一边的妈妈也对小同说:“你哥哥说得很对,那是因为我们坐在车里面,我们是以车为参照物的,你现在看我们坐的车是不会走的,实际上是我们的车一直在走,所以,我们看到的外面的树却一直在向后飞跑的。实际上树是不会跑的,它们是和我们家的树一样的,永远就生长在那里的。” 车在平旷的柏油路上行驶,路旁的树木和电线杆不停的向后飞驶着。正当两个孩对窗外的一切都很感兴趣时,车却驶入了座落在西关外的汽车站了。 “车拐弯了,哥哥,你看这里又有了很多的房子了。” “是的,车已经到站了,我们也该下车了!”一旁的妈妈说。 在二山的搀扶下,一家四口人从这辆车子上下来,文广的母亲让二山到汽车站搬运室里,找到在这里工作的邻居刘海,借了他的架子车,在上面铺了一张席子,然后让自己的儿媳妇和自己的两个孙子坐在里面,她则迈动着一双小脚,从容的跟随在车后,匆匆的向自己的家中走去。 不参加任何派别,在文革时期是不可能的,要么参加造反派,要么参加保守派。否则,你一定会遭到孤立的下场,继而便是两派都把你作为斗争的对象予以批斗。 王文广送走了妻子和父母后,一个人在学校里便觉轻松,他除教完他应该教的课外,就是认真的研究高中物理题解,按他自己的目标,是一定要在三十岁之前成为这个县的顶尖人物的,这个目标,随着他的不断的努力,已基本达到。在那个本就大学生不多的时代,一个本科生,来到了一个这个县里教学,怎么不很快的成为县里的顶尖人物呢! 和王文广一起回到这个县里的几位大学生分别都是开封师院、郑州大学、新乡师院分回的在当时在全省出名的大学学生,其中有著名的化学老师——湖南籍学生肖德明;有新乡师院化学系最优秀的学生李黑德;还有郑州大学数学系较为出名的南阳籍夫妇孙中良和李中英夫妇。一时间古都这个农业大县聚集了众多的大学尖子,这些尖子生大都是因为成份不好,而在毕业时,直接被分在这个在当时被称为贫穷的大县的,这些老师为这个县的文化,为这个县的人才培养,为这个县的发展着实都起到过非常重要的作用。 王文广在校时也是一个活跃分子,他不仅学习属全系的领尖人物,而且,他的体育成绩也是全校的优秀者之一。 正是由于王文广老师这种特殊的地位,决定了他不可能在这种风起云涌的时代,关起门来做自己的学问的。就在他正认真的准备他的物理教程时,一位本校的保守派的人物李民堂从门外推门进来了,他没等王老师抬起头来,便满脸堆笑的对王文广说:“王老师这两天受惊了吧!郑老师回去了吧!” 王文广急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先是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朝阳牌香烟,从里面抽出两支,一支给了这位李老师,另一支塞进自己的嘴里后,才非常感激的对这位李老师说:“多亏了你们几个从中周旋了,要不是你们及时的赶到,恐怕郑老师和我都会被他们揍的。” “这没什么,咱都是不太远的人,他们几个都是这本乡本土的人,他们趁着这个时代的浪潮,想把咱们的校长推上公社革委会的保座上去,你看他们蹦的多高。处于现在的年头,光低头拉车是不行的啊!你看看咱校的老师,谁不是拉在一起的啊!你是城关的人,你可能不想在这里常呆,但你要记住,你在这里一天,就得随这里的形势一天,你不可能两派都不参加的。我们这一派是由武装部支持的,是坚决保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的。你若是不参加我们这一派,肯定你是想去参加造反派那一派的,肯定你也想借此机会向上窜跳那么几下的,我明确的告诉你:林沟公社的老主任可是我们那里的人啊!人家参加过革命,打过仗,是拚着一身的枪眼才当上公社的主任的,人家是热胸口子对着凉枪口杀出来的。近一段时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谣言,硬说人家在一次战斗中当过俘虏,被国民党的部队俘虏过,最后,又被解放军解救出来的,这话你听着相信吗?谁不知道凡被国民党俘虏过的人,差不多都打成反革命了。咱们的主任不还是好好的当主任吗!这说明咱的主任根本也没有当过俘虏,即使是真的当过那么几天俘虏,他也肯定是一位宁死不屈的真正的共产党员啊!否则,经历了这么多的运动,上级怎么会还让他当咱们的领导呢!” “是的,我认为咱们的主任是不错的,我来时他亲自接见过我们两口子,他很热情的鼓励我们年轻人,要我们好好工作,有什么困难就去找他,他能帮助解决的,一定会帮助解决的。他那样和蔼可亲的人,怎么看也不象是一个当过俘虏的人啊!就象你说的那样,即使真当过俘虏,那也是万不得已的,他肯定也是象许云峰那样的共产党员的,他不可能泄露我党半点机密的,他是一个好人,我赞成他!”王老师由衷的说。 “这就对了,以后你就加入我们的队伍中吧!咱们共同战斗,坚决抵制造反派发起的反对我们老主任的行动,我们要用我们的力量,捍卫毛主席的好战士,我们的好主任。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们全体人员的事情,我们要团结起来,坚决和他们战斗到底。” 李老师的一番鼓动,把个年青的王文广的心气一下提得很高,他从未想过自己竟是如此重要,也未想过自己能为老主任做一点事情,在他看来,老主任无疑是这个公社里最有权威的人物,是党的代表,是毛主席的好学生、好战士,也是他们的好领导。他也从未想到过,象老主任这样的人物,怎么也会遭到造反派势力的攻击!加上保守派两次适时的向他们伸出救助之手,他怎么能不感激倍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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