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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曾经告诉过我,那位使他忽而去当积极分子,忽而又接受审查的任焕祥先生,在初中毕业之后,因为政审不过关而没有读上高中,以后参加了工作,在那场运动中又当了什么勤务员,以后似乎又花气力去读了一段时间的英格里西,但他的文化程度有多高,我当然不什了然的。看起来和我比较,大约也是八九不离十的样子。不过,从信封上的字来看,大约是写过不少大小字报传单这类的,所以,他的字迹是可以称之为漂亮的。 打开的第一封信是从北京寄回的。内容除去说了他们一行四人,即任德盛先生、何凤春女士、那们金发碧眼的秘书小姐和任焕祥本人,在把一切手续包括由老五摁过手印的离婚证明在内,都带去了北京,但是,还有一些事情,一个是要办理一个要签证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迁移证;一个是那一纸离婚证明,不能表明任德盛先生与何凤春女士就是夫妻了,所以,实际他们是住在各自的房间里。三个是,虽然住得豪华,吃得丰盛,也去开了开市面,去看了什么故宫红墙王府井长安街、秘书小姐也用生硬的中国话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着,但是,信上说“解放,我觉得妈妈好像仍然不高兴,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时也笑笑,但是,样子却十分勉强。依我看,她当然很耽心你,因为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而且,她也很耽心江叔叔,她老是说,他一个人怎么过得惯适。共同过了三十年的样子,除去学习,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而今年龄都老了,更是觉得没有伴了。妈说,他还在上班,每天衣服汗渍渍的,谁给洗衣浆裳呵。”虽然这样,据信上说任德盛先生和何凤春女士之间的关系仍然十分亲密。任焕祥的信上说:“解放,有一点你是不应耽心的,我的爸爸和妈妈之间,到是显得和气亲密,爸爸开始老爱摆谈他自己的经历,但是妈妈却十分在意他们一道回忆他们青梅竹马的少年期间,每当我看见妈妈眼睛时透露出一种十分开心的笑容的时候,我知道那一定是在回忆他们那一段历史。” 焕祥的信上也谈了他自己,据他说:不过几天之后,什么上街游玩的兴致都没有了,为了不影响爸爸妈妈的情绪,他也尽量装出快乐的样子。信上说:“平日多半是那位秘书小姐来陪着我,她的名字叫什凯瑟琳,是一个移居巴西的白种人。标准的虔诚的天主教徒,而且是一名法学博士。她告诉我,她之所以去爸爸那儿服务,是因她一个亲威大约是姨妈的关系,这位姨妈才是爸爸真正的秘书兼管家,很多事情都是由她经管的。”不过来到中国,特别是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她为江叔的态度感动了。她说: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深明大义,善解人意,不贪财产,很了不起的。” 信上说:我自己也是有一些苦恼的,我原来一直以为学了一些英文,现今发现问题了,一是学得十分虚浅,还达不到凯瑟琳说中文的程度,而更为麻烦的是,在巴西人们主要讲葡萄牙语,也有本地的一种什么结合西班牙语言,所以,并不是说没有困难的,所以,我自己也应该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信中还说了许多知道解放的困难的话,说是一旦去了巴西,把事情基本落实了,就会对妹妹有所帮助的,还拜托了一定要多多照顾江叔叔。 在这封信中的末尾说:虽然我没有把江叔叔叫过爸爸,其实,我懂得一句话,生身父母小,养生父母大,这句话说得是很有道理的,老实说,这些年来,如果不是江叔叔,我们真是不知道怎么能够生活下去。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没有什么人再比我江叔叔好了。忠厚、善良、老实,看不出他有什么不良的习惯。所以,从内心里,我是充满了对于他的敬意的。我认为,他的年龄已经大了起来,筋骨也不结实了,虽然要提前病退还要能办什么手续,要讲求关系才行。不过,不就是少几个钱吗!这事你可以和你的男朋友商量一下,对于钱的问题,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据我回忆,似乎老五的退休,基本上是年龄十足之后,而且,也从来记不得他向组织上提出过什么的。 这封信的附言中还说了,似乎经过联系,签证的问题并不大,一方面是中巴两国的关系还好,而且,我爸爸在那儿是有点财产的,又有凯瑟琳的姨妈的证明和担保,所以,估计时间不会太久,虽然我很想要求你为妈妈为我写一封信的,不过,你收到信的时候,大约我们已经启程了。爸爸似乎很高兴,我也对将来充满信心,不过妈妈倒是非常漠然…… 看了这封信,我以为对于我的《天使世家》似乎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况且统的严格意义上说,任焕祥虽然也在公路养护部门作了一些年的工作,但是,就是对于乃父的《江伦武三人补工作法》,恐怕一天也没有实践过,说不定还没有看过呢。 而且,他肯定不曾知道,他的这位江叔叔已经在他的籍贯的蓬州县中,被列入了名人的行列,(当然这不是任焕祥先生的籍贯,他是湖北的的什么地方的人我至今也未搞清楚)。而促成这件事的,居然是老贼我本人了。 我当未确定是否把这份世界的补遗写上,也许读者感兴趣的巴西,是那儿的足球,是那儿的烤肉,私心里说不定是那二月下旬去巴西盛夏末尾的狂欢节,那说不定让人喷血的桑巴舞,也许还有信上说的凯瑟枉的姨母与任得盛先生的什么关系之类,但是,我却不定会写这些,没有亲身经历的事,难免陷于胡编。不过,与老五有密切关系的人当然主要是何凤春的事例要关心一下,因为老五对这次不止一次的向我说过,而且,她去世的时候,手中还握着那块银元,这也是老五为这希嘘不止的事,不作出交代,也许就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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