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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报到的时间过去,阿信的宿舍只来了一个人,他让阿信叫他小虫。是个台湾学生,到大陆这边读书。四人的宿舍房目前为止只住了一半,便显得有些宽敞和冷清。买了拖把水桶什么的把宿舍仔细打扫了一遍,等待开学的到来。 下午学校把通知发到每个宿舍,明天各班正式召开班会,之后会有一次持续半个月的军训,就从后天开始。 这幢宿舍的通知是阿信发的。傍晚和娜娜一齐吃过晚饭,在楼下被一老师模样的家伙叫住,说是帮忙发一下新生通知。阿信是个很少拒绝别人帮忙要求的人,举手之劳,就把通知发了出去。 看见是军训,油然而生畏惧的惊恐,不想接受这种训练。 第二天,阿信早早顺着学校的小地图找到自己所在班教室的位置,离通知开班会的时间还有大半个钟头,阿信找了个头排最左侧的位置,那里靠窗,以及窗台上有盆开出花朵来的仙人掌。从包里掏出一个泡沫盒,是从食堂里打来的炒饭,当早餐。 油用得很足,阿信怀疑食堂油的问题,不是来路不正便是油价暴跌。用一次性的劣质勺子掏满一勺,按在饭盒边上,有点儿力气,等饭粒间隙的油水流掉一些,才安心地送进嘴里。这样子的进食速度像蜗牛爬,等到肚子传递饱了的信息时,教室里人逐渐多了。于是抹抹嘴角的油腻,阿信盖上饭盒,走到教室后边,大拇指一用力,泡沫饭盒“啪”一下出现个小洞,然后就被准确无误地塞进垃圾桶里。 回到座位,手机声响起。是娜娜的短信。 怎样?新同学还可以吧,我们班居然清一色女生耶,好重的阴气哦。 这么好?早知道我应该报考外语专业才对。阿信回了张连连流口水的表情彩信。 回过头,自己的这个班,原来女生也是够多的,没见只张男的脸。 门口进来个人,径直往讲台上一站,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我姓牛,是你们的辅导员,你们可以叫我阿牛,千万别叫我牛老师,因为只比你们大两届而已,充其量也算是你们的师兄吧。”阿信一看,是昨天让他发通知那家伙,确实有点儿牛。 我看看,恩,应该来得都差不多了,那就这样,因为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嘛,先自我介绍一下,来,一个一个上台来。 全班哗然。没人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阿牛让出讲台的位置足足空了一两分钟,教室里肃静了许多,就是没人起身上台。阿牛也不吭声,手插在裤袋里,拽拽地靠在教室门上。 恩,阿信,我们在选班干部了,莫名其妙的我就成了学习委员。娜娜又发来了短信。 “哦。”阿信不晓得要回什么内容。回头偷偷望,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憋着,像便秘一样。数十人一齐便秘,阿信觉得好笑,不就个自我介绍嘛,用不用这么难受啊。看过去,阿牛居然按着手机在发短信,对这片安静视而不见。 于是,阿信决定身先士卒。 拉开椅子,金属椅脚与地砖摩擦,一声“吱”的难听的响声,像眠夜中的火山爆发,巨响。阿信站起来,听见身后有松懈的呼气声。 走上讲台,教室开始有些动静。 阿信抬头挺胸,站在台前“咳咳”了一下。阿牛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从后腰抽出一卷纸张,还有笔,一副记录员的准备。 阿信大概扫了一遍教室里的每张脸孔。也是个女多男少的班级。肉多狼少。 我叫阿信,来自……例行公事的介绍,像在照本念简历单。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舌头发硬,说得没头没脑的。 看见台下有女生在笑。 苍白的自我介绍,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了。阿信站在上面,下边交头接耳的声音出现。拳头越握越紧,拧出了汗水。 阿牛还是不说话,只是手里的笔在纸上跳动。 想起娜娜刚才的短信。于是,阿信又鼓起勇气开口。 我不太习惯在陌生人面前马上掏开心窝什么话儿都说。所以呢,我的优点就待日后大家慢慢发掘吧,缺点就算了吧,该掩埋就掩埋掉,现在,大家只需要记住我的名字叫阿信就够了。 然后挥一挥手,故作洒脱地回了座位。听见一阵掌声,原来也没什么,干吗要紧张啊,刻意地修饰自己,跟平常的模样无二,做回自己不就行了吗?真是的。 有了阿信这第一只螃蟹,之后自然有人前赴后继。 阿信才发现,其实大家都是有怕生的怯意,电视上那种一上台就慷慨激昂对答如流的说词,大半还是要私底下做足充分的准备的。 因为生疏吧,连自我介绍也是生硬的,当所有人上台说完的时候,所用的时间是短暂的。阿信一个名字都没记住,或者说,阿信这一过程都没用心去听上台者究竟说了些什么。因为,虽然女子众多,可是按照阿信的审美观,大都是相貌平平,尽管有些身材出众的,但阿信看女子一般都是先看脸,然后一路跟着感觉走了,所以第一眼的感觉对阿信而言是十分重要的。 应该所有人都上去自我介绍一遍了,坐在首排的阿信没回头望,听不见走向讲台的脚步声,教室又恢复了一下平静。阿牛老师还握着笔在纸上涂涂抹抹,然后抬眼问道,“完了?”没人回答。 自己站到讲台上,说,大家都算认识了吧,这样我们这个班级就成立了,班干部嘛,因为我比较随便的,干脆就按高考成绩表的排名来当班干部吧,第一名是班长,第二是副班长,接下来是其它职位。 表单拿到手,阿信发现自己居然分到个副班长的位置,看过负责事项,他找到阿牛,把职位自动降低一等,换了个“学习委员”,是因为学习委员负责考勤。学没开,已经为撬课做好准备工作。 傍晚,和娜娜一起吃晚饭。 夕阳照在他们脸上,还有饭碟,看得见上面油亮的一层。 我也当学习委员了。阿信掏了勺蛋花汤送进嘴里,淡得过白开水,怀疑食堂那只可以分出近百碗汤水的锅里是不是只节省地放了一只鸡蛋。 不会吧。娜娜说。 会啊。本来分到副班长的,可我觉得学习委员比较方便,就换过来了。 方便? 方便逃课啊。我可不想跟高中一样每节课都得呆在教室里。 切!没前途。 恩。 阿信开始把炒菜里的浓汤泼在饭上,拌得香喷喷的。然后拣出青菜,一条一条地扔到娜娜的盘里。 干吗!娜娜抗议。 给你啊,女生多吃青菜美容的。 我不要! 不是白给的,跟你换鸡肉。阿信自作主张从娜娜碟里夹回一块鸡翅膀。 讨厌。 女生说讨厌就是欢喜得不得了。 你欺负人。 没有。快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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