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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章、高级“过家家” 期中考结束后留下很长一段时间的真空,单身的学生们继续无所事事,而恋爱中的基本上都会去学校附近租来的屋子里玩升级版的“过家家”游戏。 外语学院东西两侧围墙外有大片砖瓦结构的二层小楼房,曾经是当地村民的家。后来村民们受到市场经济的启发,牢牢抓住校园爱情泛滥这一契机,将自己的家变成了无数鸳鸯的栖息地。在校规校纪的捍卫者们眼中,那里简直是“罪恶的制造所,淫荡的发源地”。 卫道士们都是怀旧的人,常常“遥想当年”,也就是80年代初几乎所有大学都明令禁止大学生谈恋爱的那段“光辉岁月”,因为那时候他们都是“有法可依”的,抓到谈恋爱的学生轻则强行拆散、重则勒令退学,那叫一个爽。如今恋爱行为早已被校规所默许,被社会所接受,他们便只能挥舞着“禁止校外租房”的大棒去打击他们的道德观所不能容忍的现象了。 吕品一直都非常理解他们,经常开导身边想不明白的人:“也许他们担心校外租房潮发展下去会对经济造成不良影响,比如成人用品商店的年税收增长率将高于挪威森林覆盖率,或者是妇科医生将成为名牌轿车厂家的主要消费群体。而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会拉大贫富差距,对现代化建设大局不利,因此才不得不采取措施加以遏制嘛。” 可惜他势单力薄影响不了太多人,而校方一贯贫乏的思想教育和薄弱的行政管理丝毫不能遏制人口外流的大潮,折腾到最后仅剩一撮撮单身汉游荡于一座座虚脱的学生公寓。对于这种状况,只有一条规律可以解释:校规从来只对那些本来就不会违反它的学生们起作用。 受周围人的影响,孙宁凌也不止一次向吕品提议在外边租房子,说这是时代趋势、民心所向。 吕品说需要一点现实的理由。 孙宁凌说那样才叫生活。 吕品说租房要花不少钱,没了钱还谈什么生活? 孙宁凌又说钱不是问题,她能解决。 他仅存的一点大男子主义更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脑筋一转找了个很难反驳的理由:“知道你有钱,不过当大家都随波逐流地在外租房之后,腾空的宿舍便相当于我们租的房子,而且房租相对便宜很多,又清静。外头到处都是租屋的同学,不是比这里更麻烦?” 孙宁凌无奈道:“你的思维方式我真是猜不透,总是跟正常人不一样,特立独行。” 吕品想起王小波笔下那只“特立独行的猪”,觉得她这词应该是褒义的,自负感油然而生:“那是,否则你又何必欣赏我?” 这倒真是个问题。孙宁凌向他表白的时候,吕品并没有庸俗地追问为什么,因为任何一种可能都很难处理。他经历了迅速而复杂的思想斗争:“假如她说出几个所谓的优点,而这些优点无非是我心情舒畅时的一种外在表现,或者是许多人都共有的一种不足称道的良好习惯。那么万一哪天我心情不好表现不出这种习惯,她是不是会觉得被我欺骗了?或者当她遇到另一个有更好的习惯的人,又会怎么选择?更麻烦的是万一她喜欢的其实是我的某些缺点,女生常常把一些坏毛病当成是男生的魅力体现,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那我该怎么办,这些缺点还改不改?改了,她就不喜欢了,不改,我就是知错不改。何况一个喜欢瑕疵、把缺点当优点的女生,太可怕了。”他的顾虑远不止这些,几乎涵盖了所有的可能与不可能,包括最关键的一点:他还没有产生与她对等的情感。 为了避免这么多种无法解决的结局,吕品选择了委婉的拒绝,这丝毫不起作用,反而激起孙宁凌对他更大的兴趣和韧性。“众心之心”雪莱肯定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才会记下如此深刻的诗句:“爱虽被拒绝,还会投入怀抱。” 既然智者都说得如此明白了,吕品后来想想也没更好的解决办法,便暂且同意孙宁凌的提议,做一些男朋友的表面文章。他相信时间久了她便会发现他的诸多缺点,或者感到厌倦,其结自解。 吕品坚信:这个世界上肯定有一个人会与孙宁凌彼此相爱,运气好一点还可以白头偕老,但不可能是我。 他不止一次告诉过孙宁凌:“发现适合你的,绝对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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