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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章、考试磨难 四个人酣畅淋漓地消灭了三大捆宝鸡干啤,渐入仙境。老板很利落地收拾起他们喝完的瓶子,生怕被踢翻了没人认账。杰哥说还有事要先回网吧,小舍自告奋勇去送他,杰哥一边推搡着说不用了没问题一边又搂住小舍的脖子把他绑了出去,顺手又抄起一瓶酒。两人晃着灌着笑着侃着,一路到了网吧。约摸过了半小时,小舍吹着口哨健步如飞地折回来扶吕品和叶斯水,并且非常清醒地计算出消费额,一分也没多给烤肉店老板。 后来吕品再去这家店的时候,老板很生气: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人少付十块,拦都拦不住。 常言道醉酒之后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心中所念。譬如撒泼,那他一定是急性子,或者狂喷古诗、英文,八成是怀才不遇者。吕品酒量真的很差,但无论多么烂醉如泥,居然都不会吐,可见是个非常节约的人。他乖乖地躺着,既不打鼾也不唱RAP,一些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在他脑海里飘荡,忽而叠成一个,旋即又散成千万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在死静的空间里听着倒象呻吟。 叶斯水趴在自己的床上,朝空气中挥着手喃喃自语,念的竟是《中国革命史》第四章第一节的第五段。 三天后是期中考试。开考前一天晚上,小舍以非常独特的方式表达了一个新新青年对万恶的考试制度的强烈控诉。他将所有自己无法熟记的教材在地上一字排开,然后操起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拾来的圆木棒挨个拍打它们,面目狰狞,口中念念有词:“打你个小人头,打你个小人脚……”如果灯光昏暗一点,配上迷离的音乐,效果会更好。 这样还不足以平忿,敲打仪式进行了五分钟后,小舍又把教材的重点章节撕下来,用透明胶带连接成衣服的形状,穿在身上,孤芳自赏不已。 相比之下,有的同学更注重实用,而且很有针对性,比如这位一进考场就居心叵测地为吕品按摩肩膀的家伙,笑容可掬且手法娴熟。吕品花了半个小时去想自己和他是否有什么交情,确定彼此素昧平生之后告诉他:“我没复习。”此人笑曰:“看你胸有成竹的模样还能没复习?”吕品把头一仰,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缓缓道:“胸有胸毛还差不多,毛竹没有,胸毛多的是。”
从情报人员获得的资料来看,形势喜人,这几门课的监考老师果然是那位闻名遐迩的法理学教授,人称“开膛手”。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此人是个爷们,而且特阴冷的那种。其实是女的。在公共场合,她常穿着一套深色的西服摆酷,且从不系纽扣,故此得名。 有人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说不难对付,只要有一个合适的人举手向她提问,就能把她吸引住,为其他同学争取时间,便成暗渡陈仓。 众人拍手称快,可谁能担此大任? 班长说:“此人必须玉树临风才华横溢虚怀若谷德高望重视死如归坐怀不乱,并且喜欢吃得胜斋的酸辣鱼。”同时符合这俩条件的家伙很难找,吕品觉得这跟点名没有区别,若再东张西望就是自欺欺人了,虽然吃酸辣鱼本身与考试作弊之事风马牛不相及。 一直提心吊胆的小舍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我们是心有余力不足了。能者多劳,当仁不让。”阿水也送出八个字:舍身取义,流芳百世。他们都这样说,吕品只好慷慨“就义”了。 吕品对古龙水有点过敏,对使用古龙水的女人更是忌惮三分,惨的是“开膛手”无比热心,在他除了直接问试题答案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问的情况下,她还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站在桌子旁边,手搭着吕品的肩膀,使他深深地感受到一名监考老师对考生的体贴。她的双唇红得发紫,吹气如“狼”,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三寸多,这是个很危险的数据,使人可以轻易推断出她的午餐是涮羊肉,而且拌了大葱。 吕品后悔莫及,当初应该再找一个人向她提问的,那样至少两人可以换着透透气。不过,还有谁会同他一样善良而单纯呢? 而他没想到的是:善良单纯的代价不仅是鼻子过敏,居然还有耳膜受损。“开膛手”那粗糙的嗓音一下子让吕品回到了遥远的童年。童年时他去过农村,叔叔锯木头所产生的“那一种调调”常常萦绕在他耳边,无论是在女生楼下还是在校园歌手比赛的赛场上都挥之不去,即使在考试时也不愿放过他。
考试结束,皆大欢喜,除了吕品,“开膛手”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吕品身边及附近,小舍和叶斯水等人想帮忙都无能为力。吕品在最后时刻只有凭个人实力交了份大概不超过五十分的答卷。这个时候孙宁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让吕品陪她看电影去,“你喜欢的恐怖片,《惊声尖叫》。” 是嘛。吕品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忽然提高音量:“嚯!” 呀!孙宁凌被唬得大叫一声,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他坏坏地笑道:“惊声尖叫,就是这样么?” 孙宁凌捣了吕品一拳,气呼呼地走开了。她故意把步子放得很慢,怕他追不上,却听他远远地说:“再慢一点,成霹雳舞了。”她哼了一声,快步走掉了。 叶斯水在一旁叹道:“何必呢?小凌是个不错的女孩,别老惹她生气,不要因为英俊又有才华就可以不温柔嘛。” 吕品一语道破天机:“我可从没说她不好,天底下本来就没有哪个女孩是‘错’的,若无法牵手,只是因为不适合,或是彼此相遇得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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