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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殡仪馆出来，已是薄暮时分，路边的街灯，发出昏黄的光，行人也很稀少。
因为是奉命来帮忙的，所以，差不多来悼念的人走完了，这才轮到他。及至他陪着死了娘的赵副书记一道走出殡仪馆的大门，经过几分钟，又到达路边的公共汽车站时，赵副书记神情忧郁的说：“小龙，今天我们都太累了，辛苦你。记住，明天中午，我已约定到鲜味馆去聚一下，答谢你们的，回去好好休息吧。”
心里虽然有点不乐意，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苦笑一下，点了点头。而上公车时，他也并没有忘记给赵副书记也买了一张票。
到了该下车的站口，他再也没有看赵副书记一眼，就径直下车，匆匆忙忙，一口气爬上自己才住进的七楼那一室一厅的尚未敲定的二手房。
反手锁上门后，又去极小的厨房里，把钢精锅盛了水，打燃火，并把三袋方便面煮在一起，就着剥好的几辫大蒜，一口气吃光。之后，去水龙头下，涮了锅和筷子。同时，又脱掉自己外衣外裤和塑料凉鞋，把脚冲在水管下面，让缺乏压力的水去冲刷。
这时，他就突然听见了敲门的声音，他颇为奇怪的灭了灯，去门上猫眼那儿一望，外面似乎是一个女人的身影。于是，他有点狐疑，在这儿，一无亲，二无戚，谁可能来会我，于是一面叫了一声“稍等”，一面又顺便在自己的衬裤外面罩上一条有点发绉的短裤，这才开灯开门，叫了一声“请进”。
与猫眼里见到的情况不同，先踏进门的却是一位青年男子，尔后才是那位女人，为了看得清楚，他又把从裤包里摸出来的眼镜戴上。
“呵，原来是法制科的小魏，快请进，有何贵干，怎么不在办公室找我，要爬这七层楼梯呀，请坐！”
他把两人让在客厅的木沙发上坐好，自己就坐在一个小马夹上。
小魏和他并不十分熟悉，就有点羞怯的向女人说：“这是小龙，龙祥生，在局下属的公司的质管部工作。这是我的那一位，小余，护士。”
小龙和小余彼此点了一下点，互道了一声“你好！”
“小龙，是这么一回事，我们决定在星期六举行婚礼，请你准时参加，地点是七十二行餐馆，中午，请稍早一点到哟。另外，打听一下，原来住在这儿的刘科，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时，小余站了起来，把一张印有金色囍字的红请柬递了过来。随后，又拿出两支精致的香烟，说：“来，抽一支怎么样？”
小龙看见未来的新娘打扮漂亮穿着入时，个儿不高，但是，五官端正，眼睛会说话的样子。面上挂着好看的笑容。一面接过请柬，一面说着“恭喜”，一面又说“不会抽”，又瞟了很抢眼的小余一下。
穿着短裙的小余，很懂得规矩，在就坐时，就把一条腿放在另一条腿上，这就可以避免发生“走光”的危险，不过，这样就使一支又尖又亮的高跟鞋，就自然的直端端的翘了起来。
小龙说：“当然啰，我是一定要准时向你们祝贺的，人生的大喜事麻。”
不知怎么，他有点忍不住看着那支高跟鞋，又循着去看发着白色丝光的腿。“呵，你问的刘副科长，他住的地方，我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听说是油房街的一个什么大楼的，几单元几号就不知道了。这是他当作二手房还没有成交暂时借给我的，想买又没有钱支付呢。”
小魏和小余对望了一眼，双双站了起来，小龙也随之站了起来。
小魏说：“小龙，一定来吧，大家都是年轻哥们，中午饮点酒，晚上闹房，还可以热闹一下的，你不是才来这儿吗？”
小余说：“一定来哟，我们会候着你的。好，我们忙，还有一叠没有送呢，打扰了。”
送走了客人，锁上门，小龙就觉得火冒。心想，才参加工作三个月，还是试用期，目前的收入按照合同，扣除什么失保、医保、养老保、住房之外，不足800元。此地的规矩，无论红白喜事，出手就是200元，似乎这已经变成了准入条件。来此不过三个月，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连今天小魏的请柬，已经是四大次了，这样，一个月的工资就除脱了。
家在农村，对象的家也在农村，大家是独苗，双方的父母还在农村刨地找吃。以为自己工作，工作对家庭有帮助了，偏偏不行。不仅如此，不是刘科要喜迁新居，老房子一时脱不了手，借给自己暂时住着，住处也成问题的，但偏偏就有这么多的破事情，他想，真是麻烦，父母的唯一收获，就是找工作之后，他们不再给我寄伙食钱了，其余什么也没有。
来这儿不久，遇见第一份请柬的时候，他就和自己的女友还在读书的成凤鸣商量过，是不是超脱一点，所有的红白喜事，以及生朝满月，升官升学，一概不粘边。他说：你该知道世界科学泰斗牛顿吧，他是终身不参加任何这类俗事的，你看，谁指责他了。他不是一样‘光被四表’吗？
可是凤鸣说：你在想什么，这儿不是英国的18世纪，你也不是搞科学的，你是在21世纪的中国城镇。你不懂人情大于天，关系就是生产力吗？你不搞好人际关系，怎么立住脚，我们今后怎么办？我的工作一点着落也没有，而且，从小青梅竹马，大家二十好几了，我们一定要在一块生活。你不懂贫贱夫妻百事哀吗？你不要让我去当家庭保姆吧。礼是一定要送的，我的钱你可以少寄一点来，反正毕业后，我也不能在这儿生根，我倒是一切关系不讲的。你听好了。
对于这些义正辞严，聪明练达的说法，小龙觉得处处合法合理，但不知道的自是以还，而今是第四次了。其中，三件是要结婚，准备明年生贵子的。至于赵副书记的娘死了。本来以为可以免了，谁知道上面的领导指名要他帮忙，能不随之送一份人情吗？
他想到，凤鸣也是太好了，现今对自己还这么铁。虽然自己个头高，长得伟岸端正，不少人说自己风流倜傥，但是，自己也只有一个大专的文凭，家在农村，父母的主食还是标准的绿色食品——红苕呢。而凤呜，不但比自己学历高，是本科毕业，而且，模样儿俊美，如果不是从小就认识，乡里乡亲，那儿有这种好事。况且，就算她本人好吧，但是现今的陷阱多得很，但是，他们的关系，就是铁得金城汤池一般，他们红着脸约定，不用说外人了，就是他们之间，也有一个底线，一定要在结婚之日，证明彼此还是童男和处女的。
于是觉得在对未来充满希望中去克服困难，比较容易。他想，那怕就是方便面变成了自己的主食，但是，在红白喜事的桌子中，一定要放开胃子，孔饭豪饮一番，以补充营养，以平衡心理。
上床的时候，感到天气还是较热，有点暑气未消的样子，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小余那光亮的尖皮鞋和泛着丝光的秀腿，他悄悄的对自己说，成凤呜同志的那一双腿，肯定会更漂亮的，今后可以天天看呢。不过，他还是感到那支秀腿就在他面前飞来飘去，使他竞不能安然入眠。
其实，他因为是一个农村人，从小家庭困难，知道吃饭、生活的艰辛，父母都是本分人，经常教育自己什么‘善恶报应’的道理，加上自己也知道‘勤有功、戏无益’，所以，不会什么娱乐活动，也从来不讲究吃喝衣着。完全是一个良家子弟。可能也因为这样，自己也就从学校到单位，一点什么办法也没有。不过，他也安之若素，不想什么意外财喜，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而且，也从来没有什么对异性占便宜的念头。
于是，他就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不去想这些也许不应该想的杂念。
2
次日的中午，在鲜味馆，他大大的饱餐了一屯，那怕就是白喜事，赵副书记在席上谈及老娘时还在泪眼婆娑，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食欲。他是昨夜吃的三袋方便面挺到现今的，而且，根本打算不进晚餐的。当地有一句俗话，是说如何便溺，叫：“屙尿莫看人，看人搞不成。”意思是不能够因为照顾面子，而被尿憋死的，如今，小龙把它移植于上席拈菜，改成“拈菜莫看人，看人搞不成”了。所以，不用谦让，也不去扯酒经，说奉承话，而把精力集中去一个吃字上，一定要在吃字上狠下功夫。这一餐的余热，要使自己坚持到明天去七十二行餐馆的婚宴呢。办法果然有效，当天晚上就觉得肚皮发涨，完全可以支持到第二天的中午，果然，第二天的早饭，就减、缓、免了。中午，他准时去了。
才走到七十二行餐馆，就看见了守候在门前的新郎和新娘，时近中午，天气有点热，但这一对新人，都经过了精心打扮的。小魏的头，当然是黑又亮了，灰色西装，鲜红的领带，显得很神气，不由人马上想起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古谚来。小余没有像送请柬来时穿着短裙，而是穿着一袭纯白色的什么长裙的，头上有一个发髻，上面还戴有发光的饰物，脸上显然是经过一番浓妆的，所以，一看，就知道她是新娘无疑，何况勾勒得丰满的胸前还有一朵好看的花，和一个什么有着‘新娘’字样的彩条。小龙连忙把用一个红色纸封着的贺礼金送上，并且说：“恭喜你们。”小魏接了礼金说：“谢谢了，一会儿我们还要给你敬酒致谢呢。”小余说：“哥们，别忘了晚上来凑闹热，我还有不少的姐们来呢。”小龙说：“好好，我先进去了。”
小龙找了一个靠边的席桌，特点一是不曾见到熟人，而且，老年人居多，他马上就想起了“拈菜不看人”的谚语来。他没有特别去关注司仪说的俏皮话，也不很注意不时响起的哄笑声，而是把精力集中于菜肴的分析上。先瘦后肥，先精后粗，先菜后汤，尽可能不摄入碳水化合物，而在蛋白、脂肪上下功夫。一言以蔽之，要尽可能多吃一些，这不仅只是送礼就花掉了自己工资的四分之一，而且，身体也确实太需要营养了。于是，不管不顾，虎吃海喝。及至新娘新郎来敬酒，他才突然想起晚上闹房，肯定不会干闹的，说不准还有什么糕点、蜜饯、饮料的，所以，中午只能尽兴，不能过余的。
新郎新娘来敬酒了，于是大家都站了起来。
小魏说：好吧，一定要来，七点半就开始。
小余拍了他一下，说，一定来哟。
敬酒的礼仪一完，他就由马虎转入精挑细拣的阶段，逐视盘碗，他就用筷子作细致的分解了，这时，席中的人大多离去，只有一个四十岁来的穿着考究的人注视着他。
那位同席者问道：小伙子贵姓，与小魏、小余是同事？
小龙说，免贵姓龙，和小魏是同事，只是，我才去单位三个月的样子。
同席者问：是才分配去的大学生作公务员吧。
小龙沉吟了一下说：我不是公务员，而是他们下属事业单位的人员，还在试用期呢。
同席者说，这红白喜事也是一个负担，很花钱的。
不知这句话怎么就引起了小龙的心事：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是风俗，也没有办法的。，
同席者点了点头问：除去工资，你们的奖金，还有什么灰色收入高吧。
小龙说：不用说了，敬神也不会到我们这种新毛头的脑袋上来的。所以，只好尽量节衣缩食了。
同席者问：那，工作挺忙吧。
小龙说：忙什么呀，只是我们才参加工作，总是要坚持上班的，没有事情也得坐着，不然，如果有人说你不在状态，就可能被‘效能革命’革去工作的，不过，一周也只有五天的白班，并不特别恼火的。
同席者：你知道家教这种职业吧。
小龙说：当然知道，在大二的时候，我还去干过这一行当呢。不过，因为城市大，人口多，这儿就怕没有了。
同席者说：“那倒不一定的，小龙，叫小龙吗，这儿也有四十来万人口的，我的一位朋友，就在物色这类人才的。你不妨去问问。一方面加点收入，另一方面，也不会把学的都忘了。”于是，他摸出一张纸来，写了一个号码，说：你可以去联系一下，就说是我，是周先生介绍的。
小龙就站起来说：“谢谢周先生了，有空倒真去联系一下，就算是换几个贺礼费好呀！”
回到屋里后又思索了一番，决定还得去办公室为凤鸣打电话商量的。于是又去了办公室，与成凤鸣联系。
凤鸣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不过，事先要打听清楚，讲好条件的。我们学校就有同学去家教，结果被教到床上去了的。你是男孩倒没有这样复杂。不过，一是钱过少了不行；二是，你这么帮助教育的是一个人才，还是一个蠢才，完全说不清楚。所以，合同的签订上要注意，不能够订立什么，要订考上什么学校，应该考虑清楚。重要的是，还不能有什么要保证上重点才付费的这种苛刻条件。
小龙说：这层我倒没有考虑好，是不是干脆放弃了，我这儿有的，不过是饭桌上一个人的介绍电话号码的。
凤鸣说：机遇和缘分是很难说清的，不过请家教的人，总是在经济上比较宽裕的，起码也有点什么地位，说不准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需要是广结善缘的，所以，一定要去，起码要去联系的，说不定偶然会中大奖呢。
小龙说：你这样说倒是很对的，你等着，我先联系一下，结果会通知你的。
于是，他又去找纸条上的电话，不巧的是一个很甜美的声音说：我暂时无法接听你的电话，您的呼叫已转入全球呼，请挂机。
他又告诉凤鸣时，凤鸣说：急什么呀，一切随缘吧。如果不是碰见好位同席的人，不是这件事都没有人提起吗？所以，还要善于等待，说不定久等必有一善呢。
虽然有一点失望，但也是没有办法的是，所以，他又急忙的赶去闹房。
新房不是特别大，但也绝不是自己的那种一室一厅的规格，看来有近一百平米的样子，是一个有三室一厅的住户的。门已经开放着，所以，只看一半对联，有一什么‘百年好合’的意思，室内已经有了不少的人，看来似乎漂亮女性更多一点，才想起小余是在市的医院工作的。此时，在这儿带头哄笑的倒是一位时髦的女性。新娘已经换了中午的衣服，改穿了一件花的连衣短裙，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婉如一只美丽的蝴蝶。看见龙祥生，就说，“注意了，这位帅哥，是我那位的同事，才从名牌大学毕业，分配来这儿工作，还是一支漂泊的船舶呢，美女们，你们赶快打开自己的港湾，让他停泊进去吧，勿失良机呀。”
这一喊，到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秋波。那位女主持人说：哎，龙头帅哥，来和我搭挡。就笑着来拉他。
这时，突然从角落里飞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大家听见没有，我们亲爱的‘县一级’辣妹，提出要和帅哥联裤裆呀。”于是大家就傻劲的哄笑，一下子把会场的气氛搞得热烈了起来，使得龙祥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不过，很快重心就发生了转移，话题就变成要求新婚夫妇坦白交待，是多会儿认识，多会儿接吻，多会儿上床，乃至问起刮宫几次了之类的话题。之后，又有人提议让大家一人说一个黄段子，搞得不亦乐乎。但真受欢迎的，刚好是那些粗口的男女大师。
小龙想，这位主持怎么就“县一级”呢，又去看了下，才发现上衣和下裙之间，露出一段白腬和肚脐，明白的显现出来，于是点了点头，觉得现代人不但想象力丰富，观察也蛮细致，他又去瞟了一眼，觉得是名符其实的。
不过，很快，龙祥生倒是一面把精力用于对付糕点，一面又想，明天一定得设法再去联系一下家教的事，怪不得成凤鸣一再说的贫贱夫妇百事哀的真理。真的，如果没有钱，没有工作，结婚，不是接‘脑壳昏’吗？那里能够象小余她们这样风光呢。
以后，在他返回住地时，爬起楼梯来也感到十分沉重，打不起精神来。不但是因为没钱，而且也对自己近来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老爱去观察女人的那些诱人的地方，是不是简直忘记自己的红苕屎才拉干净几天呢，自己不是还借住在刘科的房子里吗。
3
次日上午，龙祥生终于打通了电话，一个女性的声音通知去到一个叫“潄泉”的茶楼会面，对方告诉他，下午七时，准时到一个叫做‘茉莉’的雅间。
他想：真他妈麻烦，不是因为时间，不是因为地点，而是因为茶楼和雅间，如果要开茶资，又没有谈妥，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吗。给成凤鸣谈及这事，凤鸣说：“肯定该去的，天下哪儿有这么顺心的事情，一定要知道，是求人，而不是人求吧，所以，心态必须放端正。同时衣服也要周正一点。”这倒使他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也无心着意去讨好什么，不过是借此去赚几个钱用而已，在时间上也要考究，万一被人查出，说是赚外水，那就没有意思了。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就在七点之前，徒步走到那家茶楼。
不知怎么，品茶的人倒是很多的，男士女士，成双成对的也不少，也许是‘人约黄昏后’吧，不少的人，打扮到是十分时髦的。他反观了一下自己，穿着一件短袖的体恤，一条西装短裤，下面是一双塑料凉鞋，比较之他人，真是显得有点穷酸。自己从入门的镜子中，觉得自己穿著不行，但还是气宇轩昂，端正的脸上戴着一副眼镜，似乎反映了自己真有几分文化素养的样子，而且，身材高大，一点也不猥琐，算得上一副人五人六的样子。
经过服务人员的指引，他到了茉莉厅，轻轻的敲了门，里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叫“请进”。他推开门，发现这是一个小厅，在一个小的桌子四面放着简易的椅子。室内灯火稍暗，加上自己有点近视，他没有很仔细的去端祥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只感到打扮很平常，所以，自己也不拘束，在女人叫“请坐”的时候，就在她对面坐下来。
女人问：龙老师吧，用点什么茶。似乎声音很嫩气和稚雅。
小龙说：我不会喝什么茶，就一杯白水吧。
于是女人就叫：来一杯矿泉水。
一个穿着高跟鞋，光着一双白腿的服务员，就拿着一支杯子，并把一瓶矿泉水放在了他的面前，又嗲声的问：先生，打开吗？
小龙说：谢谢，自己吧。
女人说：我是听见周老师介绍的，先生与周老师很熟吧。
小龙说：是在一个朋友的婚宴上认识的。不过，我自己程度不高，是不能为你这种大学生补习的。
女人说：什么大学呀，是请你为我儿子作家教的
小龙注视了女人一眼，觉得很年轻，但也不知道年龄，就说：“你的儿子？我对小学教育也是不行的，周老师对我也没有说清楚，对不起。”于是他就站了起来。
女人笑了起来：“龙老师，你还真逗呢，我的儿子已经上初三了。你坐下，是这样，我的儿子十五岁，学习成绩一般，他的爸”——她顿了一下，“工作忙，平日根本不管他。我呢，工作也忙一些，顾不上来，孩子也是不特别淘气，不过，近日反正有点不对吧，成绩在下降，而且，有点爱上网呢”。
小龙问：他在哪一个科目上差一些呢，外语、数学、语文、物理、生物，哪一样呢。作为家长，你打算怎么补习家教呢？
女人说：你就全面补习吧，具体的，你和他面对面交流吧，听周先生讲，似乎哪一门功课你都在行的，我看是不是这样，每周五晚上和星期六、星期天，就上午下午各两个钟头吧，地点吗，你方便，就你那儿，不然，我们家也可以。
小龙说：这样安排，时间、地点都没有问题，可以说一下报酬吗？
女人说：这不是问题，目前呢，150元，考上高中了，还另有酬谢呢。
这一句就令小龙心冷了半截。
这时女人说，老师的工资也不很高吧，每月能够增加600元，多少有些补充吧。
小龙这才知道，女人说的是周工资。就笑起来说：当然，你们有钱的人，是会不会亏待我们的，什么时间开始呢？
女人说：“说好了，我这就通知他。”于是，她打开提包，打开手机就和儿子对话起来，同时，也站了起来。
这时，小龙才看见这个女人面貌秀丽、身材高挑、体态丰满，穿着一件颜色稍微暗淡一点的旗袍。
女人说：儿子马上就要到了，他叫吴均，你就叫他均均吧，只是他的话多，难免也没老没少的，你可得严格一点。
小龙就放下心来，于是打开矿泉水瓶，就开始牛饮了。
突然门被打开，一个大孩子一下子窜进来，穿着校服的均均，身体似乎蛮好，个头也够高。他叫了一声：“妈妈。”
女人说：均均，这位就是龙老师，给你作家教的。
均均说：妈妈，他整个就是一个哥们，不叫老师了吧？
女人说：你说什么呢，他可以是你的朋友，但仍然是补习你各科学习的，叫一声老师好。
均均说：你好！
小龙说：你好
正在这时，女人的手机又唱起歌来，她看了一下说：“就来，老地方。”于是，就说：均均，你出去叫服务员来，我埋单呢。
均均说：“我去吧。”在妈妈手里接了一张红色票子就出去了。
这时，女人给小龙递上600元钱，说：“这个月的费用就先开了，我还有事，你和均均先谈谈吧，很多事，你们定吧。”她又伸出手来，和她握手的时候，小龙感到她的手细腻而潮湿。跨出步子，才看见闪动的旗袍下面，腿也很浑圆光洁。
他突然觉得自己怎么了，老爱去看女人的这些部位。
均均进来说：哥们，老太太走了，咱们进入主题吧。
和均均一交谈，才知道这个小孩是满复杂的，知道了很多他这个年龄可不应该懂得的事情，而且，对人生的看法也很麻烦。
小龙突然就想起了一个叫马卡连科的外国人，说是教育孩子成为有责任感、有荣誉感的人，首先要尊重他们，要真正成为他的知心朋友。何况，均均还基本上是一个很好的学生和小青年，无非是他的父母望子成龙心切，怕他考不好的学校而已。不过自己怎么能够成为他的典范，这就是一件好笑的事情。不说其他，单就谈自己心疼钱，在别人的宴会上在顾一切的抢菜，唯恐吃了亏，还有，近来不知怎么就不自觉的把眼睛射在漂亮女人不该自己关注的部位，就十分好笑……
他又想：只要不愧对这每周的150元就够了。
于是，从这儿开始，一方面他去仔细的翻阅均均的作业，就从他不足之处下功夫，另一方面也很同意他的看法，比如对社会上的学校里的若干不公允的事情的批判态度。同时，他还把自己自幼学会的一手绝活，会走‘梅山路’，即把头朝下，以手代脚的走路方式，让均均也练起来，同时，还不避讳的谈到自己的女朋友成凤鸣的。
不知怎么，才半个月多一点，均均似乎有了很大的进步。在他第二月从均均妈妈，那位吴夫人手上拿600元时，吴夫人竟提出，非常感谢他。因为在一次家长会议上，均均被作为一个典型，被班主任大大的夸奖了一番。
吴夫人说：小龙老师，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儿，我给你置办了一个小灵通的手机，这样，也免得联系不方便，同时不用花什么钱的。
小龙说：这是不可以的，何况，我在这儿也没有什么朋友，我也不需要的。
吴夫人说：你拿着吧，我就是你的朋友。有时我真想找人说说话。
他又特别看了吴夫人有眼，发现这位三十好几的女人，容貌端庄，打扮时髦，不但说话的声音好听，样子和身段也漂亮。看见她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就觉得自己的脸色可能在发热。于是，有点不知所措。在他终于去收手机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有点发怔，以至彼此的手碰在了一起。吴夫人笑了笑，他们当时试着向对方试通了一次，又彼此记住了号码。
本来这事应该向成凤鸣说一下的，但他突然想到有一部什么叫《手机》的片子，说的就是很多事，都是手机惹的祸，于是也就罢了。
4
既然没有熟人，又不便通知成凤鸣，说自己有了别人—-而且是家教的女主人送的手机，所以，他认为手机于他，并没有什么真实的意思，不过，手机上设置的两个应用功能，一个是可以简易计算算术规则，这样子，买东西的时间方便；以及另外一个俄罗斯方块，到使他增加了过时光的乐趣。
不过，吴夫人倒是很快的给他来了电话，在几句寒喧之后，就问是否已经通知了他的女朋友。
小龙说：没有。
对方问，为什么。
小龙说：我还在考虑呢。
吴夫笑着说：是不是受了电影《手机》的影响，你把我当成什么什么人了？
小龙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谁知道吴夫人接着一笑说，我真高兴你这样，其实，我就是希望这成为我们之间的专用热线，因为有时我倒是真有好多话向你说呢。
小龙说：为什么？均均好着呢。
吴夫人说：不知道一个笑话吗？讲的是世界上的四种闲置的东西，我闲着呢。我不是贪官的钱，也不是什么太监的什么东西，当然也没有当上调研员，但我是大款的老婆呀。所以，我闲，有时我就想在电话上和你交谈呢，怎么，不愿意吗?
小龙说：怎么会呢。吴夫人，我把小均均是看成弟弟的。
吴夫人说：很对，所以，说这一点来看，我是你的阿姨，不过，我把你也当成小弟弟，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小龙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吴夫就说，别紧张了，不过是因为有时想说说话儿，其实我的事也蛮多，想到你把均均调教得这么好，就觉得你的责任感特强，找你说什么很安全。你怎么不说话？
小龙说：我听着呢，还想给均均编制一个计划，一定得让他考上重点高中呢。
吴夫人说：谢谢了，听见均均说，你生活也挺不容易，有什么难办的事，完全可以给我说的。今天我们第一次通话，就这么吧。
挂了。
小龙马上想起成凤鸣告诫他的话，不要家教家教，教到床上去了。这世界充满陷阱呵，不过他又想，我一个试用人员，别人骗我什么呀，不过，有空闲的人一有空，找个人谈谈话，这也挺正常呀。
他又突然想起自己很多事情，都是均均给说出去的，所以，也不可以小觑了这个三年级的学生呢。不过，他家的情况，也倒是可以向他套一套话的。似乎一个什么教育学家说过，小孩子说话，总是诚实的。只要他信任你。
又一次补习时，他要均均走‘梅山路’给自己看，谁知道均均一连在屋内走了十多步。他一面赞赏走得不错，一方面向同学们知不知道这一点。
均均说，这一手真绝，连班上的那一个小燕子，大家把她叫做什么骄傲的公主的，都对我另眼相看，还说要向我学一手呢。
小龙有意思的把话题扯得他的家里，就说，你爸爸妈妈不反对你走什么梅山路吧。
均均说：我爸事忙，很少回家，从来也不管我的。妈还夸奖我呢，说身体也好了，功课也好了，还说要感谢你呢。
小龙问：你妈妈的工作不多吗？
均均说：谁说不多，事情多着呢。我都向她说，应该请你吃饭，妈妈都说时间不合适呢。但是，她说，你有困难可以找她的。
小龙说：均均，咱们是哥们，我一定让你考上重点高中的，从现在起，你要把精力多放在功课上，要不去管什么燕子、公主的。
均均问：我们哥们了，我问一下，你在初中没有什么‘同桌的她’吗？还有，你那个漂亮的成姐，是在什么时候搞上的。
小龙说：我说呀，这些问题你问得多了，我要告诉你的，我们是不同的，我是一个穷小子，父母在地里刨食，刨的都是玉米、红苕呢，谁也不会看起我们的。你成姐无非是从小在一块儿长大，不知怎么就好起来了。你就不同了，家里有钱，只要认真读书，重点高中、重点大学，还要留学呢，今后说不定还要去娶洋媳妇的，何必说什么假公主，说不准真公主也有呢。
均均似乎听得很专注，就说：你说得对。我会专心的，我回去给妈说，我把电脑也安在你这儿，我也不上什么网了，一心读书吧。
小龙说：那电脑也不用放在这儿的，自己懂得轻重了，比什么都重要呢。？
晚上，带着几分高兴，他就用手机给成凤鸣挂了一个电话去。
成凤鸣问：怎么你用的手机，你买了手机了？
小龙忙说：是借的一个哥们的，我有什么手机呀，不过，我要告诉你，近来是好戏连台，一个是居然没有再收到请柬，一个是家教有效果，均均成绩上去了。
凤鸣说：努力一点吧，如果均均家是什么有钱有势力的人，说不定我的工作还可能有着落呢。现在什么不讲究一个关系呢。你可要给均均的父母把关系搞密切一些。现今望子成龙，可是父母的大事呢。好了，你注意抓紧，不讲了，别人的手机呢。
于是，他又试着为吴夫人挂了一个电话去，不期吴夫人说：忙着呢，隔会儿我给你挂过来，关了。
虽然有点扫兴，但是凤鸣是对的，说不定指望就在这儿呢。于是，才把眼皮合在一起，于是恍惚就一切遂愿了，恍惚吴夫人在笑眯眯的说：成凤鸣的工作不是小事一桩吗？一切我都可以负责的，只要均均能考上重点高中呵！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真响了。他冷静了一下，倒是让铃声响了五次才打开。
吴夫人问：有事吗？
小龙说：没什么重要的事。
吴夫人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没有及时听电话？
小龙说：我有点犯迷糊，所以迟了。
吴夫人说：刚才我有一个应酬，正在喝酒呢，不方便的，现在可好生讲一讲了。
小龙说：今天我和均均讲了一下，一方面效果非常好，他立刻表示要用心读书，考上重点的。可是，另外一方面，似乎也应该关心一下他的感情生活。我们配合一下。
吴夫人问：我不懂，我是很关心爱护他的。他说什么了？
小龙说：不是不是，似乎我觉得他虽然是一个初中学生，似乎也开始有点关心什么女同学了，我是怕影响他的学习呢。
吴夫人说，这事啊，反正这小子成熟有点早，我与他上街，就发现他的眼神老是瞟美丽姑娘呢。不过，问题应该不大，这事就拜托你了。你多指教他吧，你很诚实，非常好。同时你是他的哥们呢。况且小孩子嘛。
小龙说，是。一定的。
吴夫人说：小龙，我一直想请你吃一次饭的，也不知时间合不合适。
小龙说：这不要紧的，那天均均有空，你再安排吧。
吴夫人说：那倒不一定等均均的时间，其实大人间的交流，特别是谈小孩子的事，也不好当着他的面的。
小龙说：对，其实一个教育学家就说过----
吴夫人说：小龙，咱们今天不谈了，你好好休息吧。见面谈。
小龙觉得，成凤鸣的任务何时才可以启口呢。叹了一口气。
想起来，面对面去委托什么帮忙的事还不好启口，反而在电话上方便些，不过，求人的事，原不能由自己呀。
5
从电话的声调听，似乎有什么急事，但到了要去见吴夫人时，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遇见了一些麻烦。被通知去会见的地方叫“天友”，但“天友”是一个什么所在，他自己说不清楚，为了节省钱而用步行方式去什么地方，已经是他的惯例了，有时也搭一下公车的。因为似乎是急事，他就上了公车。天气已经过了“寒露”，公车上不少的老人已经穿着比较臃肿的衣服了，可惜一连赶了五站也不知道在哪儿下车，问及旁边一个青年人，青年人说：“这附近倒有一个什么叫“天友”的，你下车吧”。他才一抬屁股，座位马上就被青年人抢占了。
下了车，仍然找不着北，于是他只好打手机，谁知道对方又处于一种“关机”的状态，于是他就没有辄了。他叹了一口气，就信步在街上走走，觉得‘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仅二三’的名谚，原是古人的经验之谈呵，于是埋着头，在那儿踱方步。
这时，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哦，认不得了不是，小龙帅哥。”他一抬头，才看见一个显得很漂亮的年轻女人在招呼他。看见那张漂亮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总记不起对方是谁来，年轻女人笑了：“哎呀，贵人多忘事吧，不记得搭档和联裆的笑话了。”这样，他才猛省，这不是上次闹房时那位女主持“县一级”吗，于是只好说：“怎么会呢，只是少见面吧了。”
主持说：“哎呀，那天过后，不少的美女打听你呢，但是都不知道，我以为你或者蒸发了，或者被哪位富婆包养了呢。”
不知怎么听见这话，就有点令他不安，忙说：“是呀，一天事情倒是挺忙的，你好吧。”
年轻主持说：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我们好联系。
小龙说：我那儿用得了什么手机呀。
主持说：有秘密不敢说不是，这样吧，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多联系。帅哥，今天忙，就不联裆了，有空吧。
主持就扭着好看的身体走了。他才发现女主持下面穿着马靴，中间却是坭裙，上面罩着一件红色又有白兔毛的衣服，特别是马靴和坭裙之间，走动起路来，可以见到一小段白肉的，这据说是当今的时髦打扮，被称为“现一截”，以谐音于“县一级”的，这就是原因所在。
从名片才知道，她居然是市内一个什么“护士协会”的理事，兼一名市青联的委员的，这件事令小龙觉得没有料定，完全是半路上的程咬金。不过，多个朋友多条路，倒是如今的明训的。在他又一次拨吴人的电话仍是关机时，到是给这位“县一级”拨打了一个。
开始声调比较冷淡，及至说自己就是小龙时，“县一级”的声调突然嗲了起来，说：“怎么了，马上就有反应，是不是想我了，或者有病了，要我帮忙，说吧。”
小龙说：害怕失去了联系的方法，借人手机试拨一下呢。
对方说：好，谢谢了，只要你害怕失去，就说明我还有希望。
小龙说：什么希望？
对方说：做红媒的希望呗，我们这儿待字闺中的美女多着呢。
小龙说：你真会开玩笑，你应该知道我是有女朋友的。
对方说：你以为是看医生挂号排队，要按顺序进入呀，你可注意。恐怕你一见到有的人，你的手就会环绕，请求换人呢。
小龙就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表示：有空我给你电话。
对方说：好呀，请你记在心上，而不是脚板心上哦。
小龙突然觉得，世界真奇妙，确实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自己不过就去参加了一次结婚的宴请，居然有这末多的事情。
在他又煮好方便面准备进餐时，来电话了。这次来电的当然是吴夫人。
小龙说：你说的“天友”我怎么找不着，对不起了。以后你又一直关机，你不怪我吧。
吴夫人说：当时是突然心血来潮，想马上见到你，以后冷静了下来，我关了机，说是撞大运吧，你来了，好，如果没有找着，那就更好。我真是怕把你吓着。
小龙有点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吴夫人说：一切正常，没事的。
小龙问：均均的情况你还满意吧？
吴夫人说：你这个创意真好。我看，下一步你也给我当家教吧。
小龙说：夫人你说笑了，谁不知道你是一个女强人，高级白领。
吴夫人说：小龙，你别夸我，你是说我是白骨精吧，白领，骨干，精英，是吧，不过，看见你，我真吃不住你的糖衣炮弹呢，今天就这样吧，好好休息，有空我们要好好聚一聚的。
于是电话挂了。
小龙突然回想起什么心血来潮的话，他寻思，不会是动了芳心，想打我的主意吧，要真这样，我还不知道怎么办？
他突然又觉得自己未免自作多情了，依吴夫人的身份，就是包起二爷来，也是家常便饭的，怎么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他似乎听均均说过，他妈妈的公司，下面有不少的帅哥下属呢，还有给她开车的司机，也是一名既帅气又魁梧的小伙，听说还是武警转哥子，看来自己是想多了。
第二天，按照约定，他为凤鸣去了电话，说了那位“县一级”和吴夫人的情况。
凤鸣说：你可要多认识一些人，这样路子多，事情办起来方便。
小龙说：不是其他，我也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打算的。
凤鸣说：是什么呢。没有什么的，女人在男人面前卖弄一点风骚，我认为很自然，而且，往往是无心的，你别去胡思乱想好了。其实，我们是约定了底线的，我只要你以后是个童子身，与我对等好了，其他的，我也没有什么飞醋好吃的，况且，我知道，你这些都是为我好的，何况，你请示在前，我又作了批准，还有什么呢。
小龙说：这些我都知道，不过，问题是，我真的有点想你在我身边，看见街上男女一对一对的，心理就不免有点心慌。
凤鸣说：这就要注意了，你要静下心来，安心工作，把家教搞好，多挣一点钱，我看，除开要把你父母的教导牢记之外，你还把你家乡郭泰斗的名句，作为你的座右铭吧：‘节省节省，万事都是钱，钱就是命’，为挣钱而努力，我们的未来，是与钱联系在一起的。
小龙说：原来也是这回事，不过，我的学生均均给我算一道数学题，他说，哥们，你现在只吃方便面，其他一文不支出，一月存800元，一年才9600元，买房子在这儿可以买5个平米，如果要买100平米，要20年的时间呢，不知怎么这一道题，使我灰心极了。
凤鸣说，他只算对了一半，你加上我10年就够了。
小龙说：你也和我一同吃10年方便面吗，不行吧。
凤鸣说：天无绝人之路的，说不定我们去买二元钱的彩票，500万元一到手，不是什么都有了吗，天道酬勤，你自己努力，可以加大步子，只是要有底线。
小龙说：你到真会开玩笑，不过，下班我真要去买二元的彩票了。
6
想到人约黄昏后的古训，在煮方便面之前，又为吴夫人拨通了电话。
吴夫人声调快活的说：好，正想听见你的声音，你就来电了，咱们是心有灵犀吧，你说，是有点想我了，还是有什么事情，比方说要我帮忙。
小龙说：吴夫人！
“这种叫法，我可不高兴，求人嘛，不能亲切点，套点近乎。”
“阿姐。”
“嗯，差不多，说吧！”
“我还有件事为难，就是不请你帮忙，也想说给你听的。”
小龙就接着酌字酌句的说了凤鸣再过半期就毕业了，也是学的什么经济管理这一万能学科，但是还说不上真有什么单位要人，所以看起来，似乎只有两条出路了，他说：“一个呢，只有去当保姆，二个呢，就只好去殡仪馆应聘，她好歹也是一个本科生吧！”
不知怎么吴夫人就哈哈的笑了起来，她说，你也说得太绝了，听均均说，那位姐姐是一个美女呢，只要本钱足，那儿也不愁一件事作的，就不像我们初出道时，挣第一桶金那样的麻烦了。
小龙说：阿姐，你想想办法吧，你开着公司呢。
吴夫人说：办法是可以想的，但是，我的公司有一条潜规则的，那就是根本不收美女职员，你不知道，我的手下青年帅哥多，不定几天，就会闹出什么争风吃醋的大桃色新闻出来。这样，麻烦就大了。
小龙说：阿姐，你真会开玩笑，其实，凤鸣挺规矩的。
“看，你才真是护花使者呢。好了，我不会不帮助，明年肯定有戏，只是，你怎么谢我？”
小龙不觉眉眼笑了：明年肯定要均均进重点呀！
“我不是说均均，我问怎么谢我？”
“你呀，你缺什么呀，车子，房子，票子，儿子，不是应有尽有吗？”
吴夫了说：不说了，你说的，我都真不缺，我缺的，你一个了儿童团，什么也不懂，放心吧，我挂了。
好像吃了一碗定心汤圆，就想起马上应该煮方便面了。
他觉得今天运气真是不错，就突然想起了“县一级”，于是拨通了电话，
女主持说：小帅哥，一人不好玩，想起红娘了吧，只是不巧得很，不空呢。另外，新娘小余，今天还在和你同事小魏闹矛盾呢，怎么，你说不会，现今这社会，什么不会。刚才我还得到她的电话，说在家发闷气呢，这时她正一人在家，你去了，说不准还可以尝尝鲜呢。
“你别开我的玩笑了，我现在肚子还闹饥荒，民生问题没有解决，要煮方便面了。
“你不懂了不是，你现在去，两个大鲜肉包等着你，可比方便面有味多了”。
“你的玩笑开大了。再见吧！”
挂了电话，小龙想世界上的事真说不清楚，怎么才结婚几个月，人们不是说有什么七年之痒吗，怎么如今七个月不到就开始痒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预测起自己和凤鸣的事情来，真不容易，原来自己是乡下人，以后自己跟着一个亲戚，就进了城，而且居然和也是乡下来的风鸣，就成了一个小城里的街坊邻里，更有趣味的是彼此还是所谓‘乡党’，怎么就一道上了幼儿园，又上了小学，读初中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觉得自动彼此突然生分了起来，很长一段时间不大搭理，小的县城，又同时进了高中，风鸣也就变成了一个泡酥酥的很漂亮的大姑娘了。及至高三的时候，凤鸣向自己还一本什么书的时候，中间居然夹了一张电影票，去电影院，两人的手就不知道怎么牵在了一起。这时他才明白，似乎两人读幼儿园，自己还在尿床的年龄，凤鸣还时常流着发绿的鼻汁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天设地造的一对了。那么自然，那么和谐，那么水到渠成。
没有令自己想到的是，高考时居然发挥不好，自己只被录取到一个专科。他似乎预感到两人的关系要止步了，谁知道凤鸣认为，这根本不是问题，一个人先毕业，一个人后一点，还可能不必同步白手起家，是一件大好事呢。所以，这三年多倒因为有了距离，反而使关系变得更美好起来，自己不知不觉就长成为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青年，而凤鸣更变成一个人见人爱的大姑娘了。
不怕学校里经常要出一些什么菲闻丑事，同学之间的、校内校外的，但是，他们之间的底线约定，就等于彼此加了一副安全的保险，而且正在彼此的信任着，于今，吴夫人又作了一种承诺，真正令他感到有一种“天生万物皆备于我矣”的幸运。
在大口吃着方便面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位主持说到的小余的两个肉包子，于是就恍惚看见了那双尖而亮的皮鞋和秀腿。他突然想，是不是可以假借看小魏的名义，去拜访一下小余呢。
听人说，人在走红运的时刻，会突然遇到各种好事的。吴夫人也说过要撞大运呢。于是，他就作了出门的打算。
一口气下了近八十步楼梯，才出门栋，就被一阵扑面的凉风刮过来，他似乎有点清醒了，如果真是去了，小魏在家，人家会问，有什么事不能在单位说呢，如果只有小余一人在家，真是要让自己品尝什么包子，自己怎么办呢，谁知道还会不会闹出更大的事情呢。想着想着，他的步伐就慢了起来。
突然一车警车呼啸而过。似乎听见一个路人说，前面的酒楼里出了什么命案，一个老年说，“饱暖思淫欲，现在的年青人，只要肚子吃饱了，就什么事也敢干了，真他妈的。”
于是，他比较清醒了，转过身去，一面数着梯步的数字，一面想到均均的计划的实施，及至开门进屋这一刻，他一切平静了下来，觉得对自己而言，应该想到的还是关注自己的节省和钱就是命的真谛，不应该去东想西想了。于是，他打定主意，明天上班时，要去看看小魏，而且，一定要为凤鸣打电话，报告佳音的，还有下午，均均来了，还得检查他的作业，须知，这是为凤鸣找到一份工作的最有力的筹码呀！‘勤有功、戏无益’。
他居然睡得很安稳，没有任何东西在他面前愰动。
7
时间过得较快，而且近来没有什么红白喜事，所以，小龙的存折就使四位数的第一个字逐月上涨。均均进步也快，辅导起来相当顺利，而且，这个孩子声音也开始变了。这时，小龙还给他一点性知识的教育，当然，往往是说自身体会开始的，均均原来爱说的一句话什么“同桌的她”，也不大说了，转而对于什么模似考试题目关心起来，而且，做起头手倒立，走起‘梅花路’来，似乎比小龙的本事还高。
按照小龙的打算，假期天，要成凤鸣在这儿来，见见面也满好，不过为她的住处，也满耽心的，说是在厅堂里可以铺一个地铺吧，但是，孤男寡女，谁说得清楚，如果某天某日万一发生一点事，也不好收拾。同时，只要是在一处住了，那怕就是没有这一回事，也要像俗话说的“黄泥巴滚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心想，为这事可不可以去找一找吴夫人想想办法，不过，又总说不出口，如果去和“县一级”联系吧，也显得不好意思。
可能是天凑人愿吧，那天他正准备煮方便面，却听到了吴夫人的电话。
夫人说：有一个好消息呢，均均的成绩居然上了班内的前八名，在班级里，也是二十名之前的，而且，体育特好，是一个尖子生，她去走访过重点高中，说是他的这种情况，如果三年级保持下去，就可以直接以保送名义去就读重点的。
夫人说：假期了，你有什么打算呢，回老家吗，女朋友来不来。
小龙说：阿姐，你知道，均均不补习了，我的收入还要减少，老家也不近，回去也需花钱，凤鸣来不来，她又马上定不下来，我还在为难呢。
吴夫人说，谁说均均不补习了，放假了还得补习，这不用考虑。就是他上高中了，他妈还想你来补习呢，我是这样想，听均均说，他的爸爸也高兴，过年的时间，总要在我家过一个年的，如果你的凤鸣来了，也一道来见见，为今后她的工作作一个铺垫，有何不可呢，你催她也来吧。
小龙说：阿姐，我谢谢你了，你为我想得真周到。明天，我就去与凤鸣商量。
次日上午，还准备为凤鸣挂电话，因为不是课外活动时间，学校是不准接电话的，不知怎么小魏来了。
小魏问：今年回家不？
小龙说：还说不定呢，小余好吧！
小魏说：我正找你呢，近来不知怎么了，小余和我之间总有一点棍棍棒棒的样子，我看你今天去我家作客吧，因为小余对你印象蛮好的，还对我问过你呢。去吧，调解一下。
小龙说：我笨嘴拙舌的，还不知怎么劝人呢。
小魏说：其实也不用专门说什么的，无非是调整一下气氛，缓解一下空气就可以了。
小龙说：好吧，我知道了，只是你别多心呀。
小魏说：我请你去，而且，你还未去过呢，我怎么多心。
小龙一到魏家，看见小余正收拾打扮准备出街，看见小龙来了，脸上就有了光彩，忙说：“哎呀，稀客稀客，快请坐。”又叫：“泡茶你还不会呀？”‘
小魏忙说：遵命遵命。
这样气氛就好了一点。
小龙说：打扮得这样漂亮，要去会什么人呢。
小余说：你真会开玩笑，想去办置点年货呢，不是说年年难过年年过吗，你在我们这儿来团年吧。
小龙说：巴不得呢，不过，我还不知道，你们家究竟谁是一把手呀，现在从上到下都讲究这一套的。
小魏说：家里是我当家、她作主的，既然一把手发话了，我说什么呀？
小余说：那好，今天我们就请小龙吃饭，而且是家常饭。我当然主厨了，你快出去买一点熟食回来。
小龙说：不麻烦了，我马上走的。
小魏说：这哪儿行呢，一把手发话了，我出去了，你坐着休息，看电视。
小余说：小龙也帮忙吧，给我当下手。
小魏一走，小龙不知怎么就想起关于鲜肉大包的话来，于是就把眼睛盯住小余的胸脯，不过，一件羽绒服，什么也看不见。
小余说：我像我们那儿的姐妹一样叫你，小帅哥，你今天怎么来了？
小龙说：路上碰见小魏，他一邀请，我倒是真想看看小美女怎么了。
小余说：能够怎么样，嫁了人的女人，价值就变成剩余价值了，所以，结婚要慎重呢。
“这怎么可能，我看你是阴阳调合之后，更是美丽动人，你不觉得吗？”
“你是小孩子懂得什么，不过，你可别一个劲的讨好我了。”
“其实，那天我碰上辣妹主持，说你不大开心，就想来看你的。”
“那为什么不来，都说你已经蒸发了”，小余一面说一面脱了外衣，又系上一根围腰，这样，身体的曲线就开始有点显露了。“可能过一会儿他也要回来了，你先看看电视吧”。
小龙本来想说两句轻薄一点的话的，但是觉得到底不好，也就只好呆坐在那儿。不过，在小余给他递开水杯的时候，他真想去拉一下小余的手，但是还在犹豫的时候，小余已经去厨房了。
吃饭的时间，小余倒是十分殷勤，为他频频布菜。饭后，小余说，先走一步了，你们哥俩多玩一会儿。
小魏问：她没有说我什么不对吧？
小龙说：我一直看电视，她一直在厨房，那有时间去了解情况呀，何况小两口有什么真仇呀，你想得多了，男人嘛，要大气一些。
下午上班的时候，他又一次去给成凤鸣电话。
凤鸣说：算了吧，我今年只想回老家一趟，看看我们的爹妈，你那就不去了，一个呢，最后半期，马上要长住沙家浜了，天天在一块，你还会发腻的，另外，假期也特别短。行不？
小龙说：我可是想你了，看见别人成双成对的。
凤鸣说：别东想西想，吃些不长吧。还要上课呢，挂了。
小龙只好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年真是难过了。转念一想，觉得也罢了，世界的事情是说不清楚的。也许，既减轻了一些麻烦，也加大了自由度，既节约了若干开支，免去了安排成凤鸣居住地的麻烦，说不定还会碰见很多有趣味的事情。心情也就渐渐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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