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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同许多财大气粗的大款一样,高世鹏也养了一条肉乎乎、黑黝黝、奇形怪状的大狗。那狗是意大利种的那不勒斯洋獒与当地土狗交配生下的转窝子。虽说这狗越长越丑,可越来越凶,只见它整日满不在乎地挺着一条黑色大阴茎和一个大睾丸,呲着白牙,流着口涎,恶毒怨恨地跑来跑去。这会儿它又在楼下如豹子一般吠叫起来。高世鹏向高三努努嘴。高三溜进里屋。高世鹏来到楼下,压住铁练,吆喝住狗。过了一会他带了一位男人上了楼。 来人五十多岁,穿一件过了时的灰白色中山装,风纪扣还系得紧紧的。他的背有些驼,胳膊下夹着用报纸裹着的一轴卷得密密匝匝的图纸。此人是县石油局的陈局长。只见陈局长冲高世鹏又是招手,又是哈腰,又是频频点头,笑起来就见一片细小皱纹成规则地爬上他右半拉脸和又高又尖的鼻子上。但人们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陈局长的笑声中有种异味,而点头哈腰其实也并非向谁讨好,脊背也不是因为缩脖而驼,而是到了这个年龄,他就这么样了。 “装修得不错嘛。”陈局长四下打量一下,笑呵呵地说。“还是不上班的好。” “有甚好的?”高鹏说了一句,但他还是掩抑不住得意,像客人来时那样将屋内所有的吊灯啦、壁灯啦、射灯啦、地角灯啦都打开了,只见镜子里交相辉映着一片金碧辉煌。 陈局长眯眯眼,一片皱纹又有规则地爬上了右半脸。“甚都有了,现在还要打油井。” “再不要笑话我了。”高世鹏给他递上一支烟。“我争取来的项目,我争取来的资金,可县上还要对我审计。老子一害气,不干了!” 高世鹏说的是两年前修庙嘴沟大桥的事。为此事高世鹏才从交通局长的位置上下来。高奴县的干部都知道这事。 “你也早就不想干了。” 高世鹏哈哈笑起来。陈局长又装出一副热情高涨的样儿,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欣赏起一件件琳琅宝物。高世鹏此时走在前面更是踌躇满志。“这个是镀金的,”他搬起那只展翅大鹏。大鹏的胸毛如同铠甲,翎羽就象匕首,一双锐利巨大的爪子伸出来,血淋淋好似要掏人心。“你掂掂有多重啊。”在他的要求下,陈局长用手摸了摸。高世鹏又指指那只龙船,“这可是清代玉器,我是在西安八仙庵买的。” 高世鹏讲,这件玉器是当年慈熙太后逃难到了西安,一位宫女偷出来的,最后流落到了民间。接着他又指着装在博古架上用玻璃罩罩住的那尊黝黑的小佛像,“这才是宝物,这才值钱呢。” 听他介绍原来做这尊佛像的泥里掺着十世班禅额尔德尼.却吉坚赞的肝粉,全世界只有一百尊,而这一尊序号又为38,是高世鹏前年在西宁大什字文物商店花了三万块钱买来的。 “真的?”陈局长估作惊讶。 高世鹏拿出烫金证书和一张发票让陈局长看。后者又是一番啧啧赞叹,仔细地看来看去。其实他对这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这会儿他唯一想搞清的是高世鹏手上戴的那枚大方金戒上的铸字究竟是福,是禄,还是寿?可这块金字在耀眼的灯光下只发出一点暗淡的光泽,再加上高世鹏连说带比划,手指晃来晃去,就是看不清。陈局长开始言归正传了。他说高世鹏要的杏1井上的所有图纸他都带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