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狗人  文 / 澹台明灭

我只是像一个母亲那样想保护他。你知道，在他身上有一种很奇异的吸引力，不协调的混乱。如果放在任何别的人身上，只会让人感觉不舒服，但在他的身上却不能不让人心跳加速。他的魅力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清的，所以我才极力要你注意他。

我们对视了良久，我完全惊讶于他的美，散发着山野气息的淳朴的甜密，多重混血的面孔即使在这种沉闷的空气里也掩饰不住其瑰丽的光芒。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202门口，低垂着头，耳朵狗一样高高竖起。一度这声音消失了，当地它第三次响起，我听清了——这是哭声，一个人在哭泣，或许用拳头堵着嘴，或者用枕头捂着头。不知为什么，当我回到房间后，胸中陡起莫名悲伤，眼睛竟湿润了。

第二天早早醒来，发现风雨交加，势头丝毫未减，*却脏了。我郁闷地爬下床草草洗了澡，换上墨绿色丝绸衬衣和干净*，顺手抄起那半盒箭牌香烟，准备到前厅吃早餐。自从第一次离婚之后，因为不可名状的原因，染上了越来越深的烟瘾。我带上门，站在朦胧的天井背着风点起一支烟。

他蜷坐在办公室的椅子里，深埋着头，一直以来与他形影不离的果断、潇洒的气度现在一扫而光，他象团用过的抹布毫无生气地堆在那里——他们已经走了，他从八楼拿到了他们的就诊记录，她……尿毒症晚期，已经出现了并发症，“太晚了，必须做移植手术。”肾脏科李医生用一种谈论天气的口吻淡淡地说。

孩子，这十年里*妈没有住过一天院，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她怕自己把你的学费、生活费花了，怕我这个做继父的只顾着自己的孩子，会因为她住院停了给你的供给……”

至于弄到肾其实也不难，我听说有一艘中国船要到韩国，他们干的就是从活人身上摘肾，高价拿到黑市上卖。可能最近有大人物用得着，要不然他们从不来亚洲，就在欧洲、美洲一带活动……

因为极度的恐惧，安熙全身的毛孔瞬间张开，冷风一吹骨节都发冷，他的身体紧张地绷紧，感觉全身渐渐冻僵了般失去了知觉，只有冰冷的枪管顶住的部位针扎般异常清晰。持枪的人就站在他右侧不足十公分处，可他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这个人不毋说这具*，就连呼吸都是毫无声息的。安熙毫不怀疑他扣动扳机就像眨眼一样只在闪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