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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开学了。一天,当班主任走进教室时,他身后跟着一青年小伙子。比杨文开还略高一些。初看时,身宽体壮,国字脸上流露出一丝温和亲切的笑容,没有一般新同学见面的那种忸怩作态,看得出很具修养。细看时,才发现其油性面庞中有一种“粗”的感觉,鼻孔特大,眉目中藏有一股“威风”,咄咄逼人。后来才知道,他的性情并非如此。 他是新来的,刚从四中转来。老师安排他与我同桌。杨文开刚要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向同学们介绍时,突然忘记了一个字,正在踌躇。这时我的新同桌站起来大声说:“一个‘风’,再加上三个‘火’字”。说完后,同学们都笑了。自此,他便有了“三把火”的绰号。 原来他叫梁飚清,那天他一坐好,便朝我礼貌地笑笑,大大方方地问“what’syouname?”我一愣怔,附和着说“mynameiskuangjing”。 素不相识,用英语打开话匣,对我来说还算第一次。然后他说:“匡晋,好个名字,著名电影导演谢晋,你听说过吗?”他笑着说,为的是让我感觉在回答不出时,不要感到难堪,只是随便谈谈。我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谢晋。 与对方交谈尽量避免陷入被动,要主动出击对方。想到这里,我便主动问:“你为什么要转到三中来?四中怎么样?”他说:“是这样,我爸爸工作调动,便举家迁到市师范家属区。离四中太远了。”他还说三中校园环境比四中好,但学习气氛比四中欠浓厚。但他个人感觉三中气氛更好些,四中沉闷了点。 他说这话,原来事出有因。梁飚清乐于参加课外活动,三中课外活动较多,符合他的口味。他在四中时是篮球队的,每周只有星期三、四下午第四节课,才能出去练球,而到了三中篮球队后,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都是文体活动,这正满足了他的胃口。 不久,他担任了班上的体育委员,每节体育课上都要整队,每天上午都要领操。因此,他每天都要做司仪整队工作。他的示范动作做得有力、美观且到位。要知道,长期以来,同学们做广播体操,由于懒懒散散,早把每个动作简化了,再加上举手投足软软疲疲,好似无力,很不耐看。体育老师疾言厉色,也不见多大起色。 飚清受命于危难。他在第一次体育课整队时,就提出了“体操动作标准化”的目标。其一是要求动作到位,其二是要求动作有力,其三是要求动作优美耐看。他叫同学们尽量放松自己,大大方方。做操时他善于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力,强制同学收束心神。因此每次做操时,他便在队伍里穿梭往来,指指点点,不辞辛劳。到后来变成,只要他人一到,同学们便心一紧,做起操来也特认真。个别同学改变不了疲软习惯,飚清就抽空专门训练。 一次有同学问他:“你何苦这样认真?”飚清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可还只烧了第一把火呀。”同学们都被他的风趣逗笑了,有些怨愤也于无形中没了。 飚清真可谓正规化的人才,各方面都不错。更让我啧舌的是,他对任何人都不存在成见、歧视。他认为人各有所长,没有比人绝对聪明的人。 他说,一个人如果发挥正常的话,其本能和后天把握的技能的总和,是与另外一个人不相上下的。某个人在一方面是能人,在另一方面就有缺陷。从长远,全方位来说,现在的行家只是在某一方面或几方面有特长,另一方面无知或差劲是存在的。比如说学习成绩好,打篮球、投铅球就不一定行,至少不会拔尖;那些跑步跑得快,跳高行的人,学习起来又很难刻苦或拔尖;唱歌跳舞成了明星的再成不了科学家作家;记者编故事、侃大山是行家,要他下地犁田得叫娘;农民种田顶呱呱,让他装备机器手足无措。人们之所以努力奋斗,只是选择好了自己某一方面的优势、发挥某一方面或几方面特长,来满足社会某一方面的需要。社会事务是一个多面体,具有一方面特长的人只能做多面体中的一面,难以一下胜任全面工作。当今能人也只是专门人才,至今还未发现全面人才。当然,这个“全面”范围大得很,包括人所拥有的本能和潜在的各种能力以及社会上人们已经发挥出来的各种能力的总和。 在他看来,人所拥有的推理能力、概括能力、分析能力、记忆能力都是人已经发挥出来的能力,他所说的本能指人的吃穿逃生的能力。他说白痴就不具备完整的本能,但他的潜在能力高于众人。历史上的伟人英雄之所以做出了常人难以做到的成绩,是因为他窃取或者说把别人能力范围内的成果占有了。在他看来,领导要秘书,是领导借秘书的工作能力填补他本身能力的缺陷,一旦他做出了成绩,别人往往称赞领导做出成绩的那方面贡献,而忽略了秘书工作的贡献。 对于飚清的这种“智能守恒论”,我真是闻所未闻,甚至不可思议,然而一时不能辩驳。 飚清的交际能力很强,我自愧不如,他很快得到了同学们的青睐,而与我关系更进一层。我们是同桌,工作上又是同事,学习上他有求于我,德行上我有学于他。我们在一起的共同语言也很多——中外古今,世界格局,国内时局无所无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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