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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新学年伊始,工作百事待举,班主任忙得不可开交,团支部工作一拖再拖,直到期中考试前一周才成立H32班支部。 选举团干时,我以两票之差屈居黄碧瑜之下。我知道这是我当生活委员的负面效应。按照惯例,她任支部书记,我为组织委员。但这次班主任却很惜才,指任我当书记,理由是我资格老,能力强,只是在工作中得罪了部分人,这样的人不应受委屈。此话一说,我深受感动,特别感激老师的知遇之恩。 由于卫生工作的积极性受到打击,当然还因为我是第一次担任团干,我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团务工作上来。 期中考试后,我郑重其事地召开了一个支委会,在会上发表了一番施政纲领:既然我仨上了一条船,就得拧成一股绳,应同进同出,不得互相扯皮。工作是既分工又合作,重大活动明确一人负责,其他两人配合。说罢,我又煞有介事地请他们两人发表意见。黄碧瑜没作声,但我看到她笑了,笑得很隐蔽。于是我满怀期待地叫她补充补充,她又会意地一笑,摇了摇头,弄得我也忍不住笑了。宣传委员是一个擅长书画的,话不多,也谦让着不说。我有点失望,觉得会开得很尴尬。我真的希望她能提出什么不同意见,可见她并未与我想到一块,似乎这些工作与她无关。但我又不得不为她的沉静所折服。 散会后,我和碧瑜同路,我问她为什么不发言,弄得这个会像我一个人的会。她心情放开了点,笑着说:“你难道没有考虑立即举办一个有意义的活动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同学们初来乍到,正需要一些活动让他们相互熟悉。我赞赏似的说:“你咋不早讲呢?很有建设性呀!” “别人不讲,怪人家;别人讲了,也怪人家。这样简单的问题要在会上提出来,那不显示出你的工作考虑不周嘛。再说当时我也没考虑成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你讲话,我的思维就不听使唤了,好像被你的思维所俘获了,被你的逻辑所牵制了,哪里能想得起这些?”她嗔怪了,娇靥微红,让人怜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话? 我歉意地笑笑:“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的建议太好了,有点激奋,不是怪你。” “这说明我俩的想法不谋而合嘛!” 临分手时,才知她住印刷厂院内,与法院大院隔路相望,我俩可以说是近邻。 说干就干。我立马向全班同学发出了通知,决定两周后的星期五下午在教室举行智力竞赛活动。同学们群情激奋。其间我们开了几次碰头会,成立了筹委会。我包揽出题,颁发奖品;黄碧瑜主持会议,宣读赛题;岳志智负责布置会场,准备奖品。 我从《团章》、《基层团组织工作手册》中选取了一些团的基本知识,用做基础题;从《半月谈》、《中学生》中找了一些时事政治,用作扩展题;从《年轻人》、《读者》等时刊上选了一些内容,加上自己的创造性构思,编成一组趣味题。 由于是第一次,场面很热闹,知识抢答更是热烈。我手舞足蹈,应接不瑕,既要维持安定局面,又要解答疑难。 活动中有一个项目是根据古体诗词猜名字。这些诗大都是我自编自撰的。其中一首是: 岳王有威风,生在宋朝中。智战牛头岭,志在必成功。 同学们马上猜出其中隐含的是宣传委员岳智志的名字。 另一首是: 三国老黄忠,马上逞威风。周瑜用火攻,赤壁大烧空。 沉默了一会,其中便有同学猜出是黄碧瑜。 接着一首是: 我是骄杨君失柳,轻风直上重宵九。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朱门酒肉不曾臭,路上哪有冻死骨?奉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这首完全是一些古诗词的杂揉式,隐含的名字除谐音外,又无一定的顺序,难度较大,加之诗中有几个人名:杨明天、柳直才、朱震格。因此无一人猜全。 智力竞赛活动获得很大成功,使以陆艳梅为首的班委会干部羡慕不已,他们也如法炮制了一些活动。我为自己抢了先声,博得了赞誉而心里乐开了花,难免沾沾自喜。 当时正放映流行的影片《焦裕禄》,学校专门组织学生看了该片。焦裕禄的形象在广大同学心中留下了感人的形象。我又抓住时机组织班上团员开展了“学习焦裕禄,争做小公仆”的活动。活动搞完后,校园一片哗然,其他班级纷纷效仿,有关焦裕禄的话题在全校热议不停。有的同学还学着电影镜头模拟表演,“焦书记”成了一些同学的口头禅。不知什么时候起,也不知是哪位调皮鬼模仿影片中群众的呼声“焦书记,我们的好书记”喊出了“匡书记,我们的好书记”。于是“匡书记”不胫而走,而“匡晋”则销声匿迹。 这样一来,我更加洋洋自得,甚至对人也不太恭敬起来。当有同学当面恭维我“书记”时,我不但不阻止,反而听之任之。这种骄傲情绪的滋长,使得我不知不觉地沾染上了指手划脚的作风。后来才知因此而吃了大亏。 秋阳高照、知了叫过不停的日子很快过去。秋风呼呼劲吹,树叶开始脱黄、凋零。阴云天气慢慢多了起来,气候越来越怡人,但我心中的热度也在下降,也许少了一份刚进校的燥热吧。 不知不觉中,怡人的秋季也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冷,同学们都换上了颜色深暗的冬衣,穿戴起来肥肥大大。 今天是个晴天,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下午体育课上,大家龙腾虎跃,高兴非凡。要知道,冬日里的体育课有如夏日里的冰淇淋更受人欢迎。 大家成双成对地在打板羽球。闲着没事的我,也想舒展舒展身骨,便找到立文这个呆子。他把脑袋从肥领大衣里伸出来,就着手哈了口气,说:“我只陪你玩一下,还得上楼去。”果然,待到我有点汗意时,立文丢下拍子,说了句“你独自玩吧,我上去了”,就不见了踪影。 我胡乱骂了句“书呆子”,便四下里找人。一连问了几个闲着,他们都说“不想玩”。这些人宁愿踏着脚、搓着手看球赛,也不愿和我对打。我不觉十分懊恼,怨天怪地的长叹一声:“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没奈何,丢下拍子,作看客,看女生们玩板羽球。 黄碧瑜正和几个要好玩着。她今天穿一件带链白色运动衫。由于热人,便脱下了运动衫,身上已是一件粉红色毛线外套。 她们在玩“双打”,与黄碧瑜联手的是王淑娟,长辫子,近视眼,前额有几丝留海。她平时不苟言笑,学习刻苦。黄碧瑜找她玩,没得说,别人可不行。 与黄对打的是曹蕊芳,黄和曹是同桌,两人简直形影不离——一起读书,一起运动,一起散步,一起放学,真的是一对好搭挡。与曹“合壁”的是“神经”姚丽倩。一件羽绒紧身衣,扑腾跳跃,笑声最响亮。她最大的特点是娇娇滴滴,癫癫狂狂。娇——有时娇得可爱,有时娇得令人讨厌;滴——又疯又傻中不失一股原始的害羞感,活泼好动,顽皮而又敏感;癫——一副嘴皮子真薄,天下奇闻、人间祸福她都能道出一、二;狂——伶人俐龄,语不遮拦,常常驳得你是体无完肤,她也毫不顾忌。 本来喧嚣最闹的蓝球场人潮鼎沸,此时突然揠旗息鼓。原来朱震格他们的蓝球搏击已告一段落。这时那几个原说不玩板羽球的同学,竟然拿起我放下的板羽球自顾自地玩了起来。我真傻了眼。 我仔细看了看这些不愿与我玩的同学。他们平时见了我的面,都是“书记”、“书记”叫过不停,有些人的亲热劲还真让我吃不透。现在才明白,他们敬重我但并不亲近我,服贴我又不愿与我为伍,真是阳奉阴违。明白了这道理以后,我的气不打一处来。 经此一挫,我性格更加孤僻,对任何人都看不顺眼,爱理不理,还学会了挖苦讽刺人。为了解决心里的不痛快,利用工作之便,抓住那几个同学的过错,当众给了他们的一个不是。可他们并没想到我这次是“公报私仇”,依然为认这是我工作向来严厉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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