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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禾敏家 赵禾敏也是一夜没有睡。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她回想着昨天晚上与季冬阳的见面。她实在很难想到,曾经的那个浪荡子竟然会有如此完美的蜕变: 完美的外表,稳重的谈吐,还有眼睛里那若有若无的迷离和哀伤,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天早晨八点,带你的儿子去金扬医院,医生会用这个世上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季冬阳冷冷的话语又一次猛地冲进她的耳朵。 此刻,恐惧终于在她心里泛滥,怎么办?该如何收场?该怎么办呢? 她自己知道,赵其威根本不是季冬阳的儿子,只是,她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那个男人,她孩子的父亲,他毁了她的一生! 用力的甩甩头,赵禾敏拼命地强迫自己不要想起那个男人,可是往日的一切还是一幕一幕的在她眼前重演。 二十二年前 真是个浪荡子! 年轻的赵禾敏站在阳台上,看着季冬阳的吊儿郎当的身影一点点地走近,自言自语着,语气里有着明显的不屑,却又夹杂着淡淡的甜蜜。 父母去世以后,她就只身住在这栋房子里。不是不孤独,不是不寂寞,但他提着行李搬来了以后,她虽然依旧孤独,却再也不寂寞! “哎!” 赵禾敏叫住了吹着口哨晃晃悠悠上楼的季冬阳。 “什么事?”他依旧把手插在裤袋里,头也不回地问。 “你,”她走到他的面前,仰起头有点挑衅有点不屑地道,“你这个月的水电费还没有交。” “是吗?”他耷拉下眼皮看了她一眼,不以为然。 “当然!”她答得有点底气不足,继而又振作精神瞪大眼睛不屑道,“没有钱就直说!嘴硬什么!” “噢!”他低下头看着她邪恶的笑笑,对她是致命的吸引。 “我没钱。”他直言不讳,丝毫不觉得难堪,“我直说了。你呢?” “我?”她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吃惊的问,“我怎么了?” “喜欢我就直说!老是缠着我说水电费没交,却从来没有见你逼着我拿钱,不是因为喜欢我?”他嬉皮笑脸地道。 “哈哈!”赵禾敏依旧嘴硬,拉不下面子承认,冷笑的掩饰着,“我喜欢你!怎么可能!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好!”季冬阳重重的点头,赞成她的建议,转身准备进入自己房间补个好觉。 “喂!”看他转身离开,赵禾敏慌了,急忙叫住他。 他懒懒的转身,不耐烦地转过身来,刚准备开口询问,嘴巴已经被她温软的唇封住。 他呆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喜欢你!”她留下这句话,然后飞也似的逃开,在他还没有清醒的时候有折回头来道: “我已经给你盖过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华丽的酒店客房 年轻真好啊! 季冬阳坐在沙发上,透过观景窗望着窗外的风景,回想自己十七岁的那个夏季,那时虽然心里充满着对身世背景的强烈不满,对父亲深深的憎恨,可是,毕竟年轻! 年轻,便有理由有勇气放纵自己无视一切。 青春,金钱,爱情,任你恣意无度地挥霍,别人蔑视的眼光和不屑的话语统统忽略不计,只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放纵,轻狂得理直气壮! 年轻,便是资本! 如果可以在年轻一次,该有多好! 季冬阳摇了摇头,嘲笑自己的痴人说梦,思绪回到二十二年前: 赵禾敏家 赵禾敏从自己的房间里好奇的探出头来,看着客厅里奇怪的场景。 季冬阳冷冷地坐在沙发上,看都不看面前的两个彪形大汉。 “少爷!”其中一个开口道,态度恭敬却没并不尊重,“您该回家了!老爷很担心您!” “担心?”季冬阳冷笑,“他是怕我死了,季家从此后继无人了吧?” 大汉不答,似是默认。 下人都清楚季长宇是多么的冷漠无情,连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你们回去告诉他,我还活得好好的,不劳他挂心!”季冬阳恨恨地道,语气里的伤痛难以隐藏。 “少爷,老爷让我转告您,这种地方不适合您的身份,”语气里有着蔑视,面前的虽然是季氏企业唯一的继承人,但毕竟是个私生子。 “狗眼看人低!”人大多如是! “你们回去吧!”季冬阳站起身来,走向自己的房间,“不劳他费心,我会活得好好的。” 狠狠地摔伤房门,季冬阳从床底托出行李袋,他得走了,父亲已经找到了他,早晚会逼他回去,他不想对他妥协。 “你在干什么?”赵禾敏看见他在收拾行李,慌张的问。 “打包!”依旧头也不回。 “打包?”她慌了,“你要离开我?” 他愤怒受伤地摔下手里的衣服。 “离开你?”他冷笑,“你是我的谁?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我,我,”他的冷酷无情刺痛她的心,眼泪不受控制得流了下来,她咬紧牙,抬起头质问他:“我是你的谁?你问我?” 原来一切只不过是自己在一厢情愿,她还真的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他的谁呢! “是啊?问你?你是我的谁?”父亲的无情让他愤怒的失去了理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凭你也想嫁进豪门做少奶奶?真是可笑!” “对!我就是想嫁进豪门做少奶奶怎么样!”她愤怒的大声吼道,“这就是我赵禾敏的人生目标!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更加愤怒,低着头鄙视似的看着她,“你们女人不都是这样吗?!完全不计后果,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完全不择手段,就算以自己的亲生骨肉作为跳板也无所谓,不是吗?” “是啊!就是啊!”她冷冷的笑,挖苦道,“难不成你妈妈跟我一样,为了嫁进豪门做少奶奶才生了你?你只不过是他飞黄腾达的跳板,她。。。”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把她的嘲笑打断。 良久,她才缓过神来,慢慢转过头来,用怨恨恶毒的眼神盯了他好一阵子,终于转身冲进夜色里。 季冬阳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禾敏房间 赵禾敏坐在房间里,泪水将她淹没。那段可怕的记忆在她眼前浮现,她紧紧地闭上眼,想要摆脱那段梦魇般的过去: 二十二年前 漆黑的夜里,赵禾敏痛哭着,狂奔着,季冬阳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回响,噩梦般挥之不去: “凭你也想嫁入豪门做少奶奶,真是可笑!” “你们女人不都是这样吗?完全不计后果,为了飞上枝头做凤凰,完全不择手段!” 可笑!赵禾敏在心里笑自己,真是太可笑了!原来自己一片痴心在他眼里不单单是一厢情愿,还是攀龙附凤的啊! “赵禾敏!你真是太可笑了!”她停住脚步,怨恨自己的自以为是,“真是可悲!” “你真是可悲!”她大声的训斥自己,忽然,脑后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失去了意识! 等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如果可以,赵禾敏宁愿自己那时就再也没有醒过来,那时就死了该多好!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为什么没有死的勇气? 她也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艰难的回到家的,最后,终于还是回去了,还是活了下来。 “好死不如赖活着!”千古不变的真理! 明知活着已没有意义,甚至没了理由,可是却仍旧没有死的勇气。 但是,他已经走了,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怎么办?! 该恨那个毁了她的男人吗?她甚至不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该恨自己吗?如果不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一厢情愿,自己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或者该恨他吧?他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如果不是他对自己那样冷酷无情,她怎么会深夜还在外面流浪?! 恨谁? 她选择了最后的那个。否则,她要怎么活下去?! 既然死不了,那就活着。没有理由,那就找理由,哪怕只是借口也无所谓! 恨也是活着的理由,有时候,还是非常有力的理由和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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