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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辛辣的酒。 独孤风不知道自己已经喝了多少,但从他面前堆积如山的酒坛来看,没有人会认为他喝得不够多。 酒名为“烧”,是这间“天一酒楼”的金字招牌。 酒味辛辣异常,但又醇厚香馥,而且号称是天下第一醉人的酒。 醉人的酒自然是好酒。 于是引来大批好酒伤感之辈狂喝痛饮。 “天一酒楼”的生意自然也就特别的好。 不过一天中酒卖得最多的时候却是深夜,大凡深夜还要饮酒之人,往往只图买醉。 不过人往往越想要醉的时候,酒量却出奇的好。 因此酒楼卖的酒也越多,银子赚的也多。 越不能醉越想醉。 伤心人饮伤心酒。 伤心落寞时若能喝酒买醉,痛哭放歌,一泻心中苦闷,却也是人间乐事。每当你认为自己醉了的那一瞬间,痛苦会变得异常清晰,却又让你感到难以名状的快感。 既痛且快。 独孤风收起发呆表情,微微一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意,举起一碗“烧”,仰头引颈而下。 酒劲似一团烈火点燃了他的身体,寒冬雪夜似乎不再寒冷。 梆--- 四更天了。 窗外风声呼呼,鹅毛般的雪花,飞絮似的急急而下。 独孤风转过眼神,冷冷环顾四周。 酒楼上还有几个酒客,都和他一样,孤身一人,默默的用心事送着这天下最烈的酒。 “兄台有烦恼么?”独孤风对面那锦衣公子面带浅笑,娓娓问道:“在下看兄台大碗喝酒,心中定然有事。不过夜长孤独,不如与在下共饮?” 独孤风两眼如星,看着说话这个英俊得过分的锦衣公子,脑海里却浮现出舞青青那如花的笑,“青青是否正等着我去找她呢?” “兄台”?锦衣公子再次出声打碎了独孤风脑海翻涌起来的舞青青的摸样。 独孤风仰头干掉一碗,看那锦衣公子打扮华贵,也不知有什么烦恼,寒冬黑夜里一个人在这号称“天一烧酒,天下无愁”的“天一酒楼”用小杯喝着这天下最烈的酒。 锦衣公子浑身脂粉气,独孤风最怕跟男人象女人、女人象男人的人打交道。 锦衣公子却不管独孤风答应不答应,浅笑着走到默不作声的独孤风桌前,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大声喊道:“小二,拿大碗来,再上一大坛‘烧’。” 锦衣公子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令独孤风觉得似乎很熟悉。 他仔细看了看来到面前坐下的锦衣公子,只见他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英俊”这个词似乎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容貌。 独孤风忽然觉得惋惜,替锦衣公子不是女儿身惋惜。 小二把酒上了桌来,独孤风还怔怔看着华服公子出神。 华服公子见独孤风眼神迷离,俊脸顿时一红,优雅的用双手抱起酒坛给自己的酒碗满上,说道:“据说初次见面的尴尬一碗酒喝下去便没有了。” 独孤风笑了笑,说道:“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顾忌!既然公子如此看得起在下,当陪公子尽兴。”独孤风说完举起碗来就自干一碗。 华服公子见独孤风如此干脆,犹豫一下,学独孤风的模样举起酒碗就往嘴里倒。 酒劲辛辣,锦衣公子才喝了两口就被呛得不停咳嗽。 独孤风静静的看着他把一张苍白的脸咳得通红,不由暗自叹了口气,语气也温柔了些,道:“公子,用碗喝烧有个秘诀。” 华服公子咳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独孤风。 独孤风又干掉一碗酒,给自己倒满后,眼也不抬的说道:“此酒名为‘烧’,酒性辛辣,小杯喝就暖心体舒,大碗狼咽就会感到难以忍受。但若心中痛苦的人喝它却能有疗伤的作用,所以,只有伤心人才用大碗喝‘烧’。” 华服公子咳嗽终于停了下来,笑问道:“兄台是在疗伤么?” 独孤风哈哈大笑道:“在下例外,实在是酒量如牛,不牛饮不行。” 锦衣公子把他那显得有些媚的眼神一挑,吸了口气,坚持把一碗酒慢慢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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