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个人简介:
陈邦本,插过队。北京师苑学院(现首都师范大学)历史系历史专业本科毕业。国家干部,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党员(民主党派),专攻两岸关系及社会学研究。
本人在2006年7月由香港科学教育出版社出版了上下册七十八万字《2008年中国最后一次内战》长篇小说。
chenbangben@126.com
作家个人简介:
陈邦本,插过队。北京师苑学院(现首都师范大学)历史系历史专业本科毕业。国家干部,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党员(民主党派),专攻两岸关系及社会学研究。
本人在2006年7月由香港科学教育出版社出版了上下册七十八万字《2008年中国最后一次内战》长篇小说。
chenbangben@126.com
夏秀秀与公家人吕仲武离奇偶遇的婚姻,在苦痛中有了一个完满的结果。后来,吕仲武辞去工作自己搞起了运输队,成为了改革开放第一代土生的企业家。秀秀又怀了身孕,可秉赋与丈夫有天地之别的她和吕仲武能够走的有多长远?
慧慧考上了高中,在火一样生死情感的煎熬中和她的俞大哥也就是县委书记相好了。可她能考上大学吗?她能够弥补上一个农村女娃与成长在北京、政治前途大好的俞建国天一样城乡差别,与晴人终成眷属吗?
翠翠是个天姿娇艳聪明伶俐的小婆姨。她的丈夫夏天赋虽然有些文才,可性格老实木纳,在情感上难以满足妻子的饥渴,因此翠翠在外面不停地有了*。她的生活就会一直在与男人们这样卿卿我我的矛盾中延续下去吗?
十六岁的小姑娘夏淑梅有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可仅差几分没考上高中的她马上就被父母换亲逼婚嫁给嫂子的哥哥,那是一个快三十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夏淑梅拚死不从,关键时刻她托妹妹淑娟偷偷送信,指望堂姐慧慧来搭救她。夏淑梅能逃离虎口开始新的生活吗?
邸姥姥和地委书记范承畴在抗日时期象是一对金童玉女似地*完婚。可到了晚年,总是为了一些琐琐碎碎的小事磕磕碰碰,全没有了年轻时候的恩恩爱爱难舍难分的情分,难道人老了就只有一种淡定而没有了爱情?
小营业员孟香草暗恋上了吕二哥,而且恋得是死去活来。可二哥突然结了婚姻,她的这段情感能有结果吗?
山西洪琦县的民营企业家,也就是煤窑老板曹洪山在外面相好上了一个女孩蔡筱珠(小媚),她赤手空拳自南方来到太原创业。曹洪山帮助她办上了一个服装厂。两个人恩恩爱爱地营造了一个小小爱巢,忘了家中老妻的老曹真的有些乐不思蜀了。可煤矿出了事故,曹洪山隐瞒了死亡矿工人数,遭到了一个有职有权四十多岁老恶棍副局长的讹诈威逼。这个坏蛋打算与瘸老婆离婚,要曹洪山把不到二十岁的女儿爱贞嫁给他当老婆,曹爱贞会羊入狼口吗?
吕仲武的小兄弟韩永海跟着盟哥去四川购车,遇到了四川农村女娃林小芬。小芬家庭困苦,韩永海挺身相助,两个人产生了爱恋之情。可小芬父亲死也不肯让女儿嫁到北方受罪,这对年轻人的婚姻会有结果吗?
地委后勒处长马秉义为了坚守对亡妻的誓言,二十几年一个人苦撑苦熬把两个儿女养大,从未近过女色。沈芳馨在丈夫去世后也独身持家,未忘亡夫之情。邸姥姥想把他们撮合成双成对,这一对中年的苦人儿能有一个相依相托相帮相扶重新找到幸福的机会吗?
书中还有许多许多的生活小事,还有许多许多的天天会在你身边发生的故事…
每个人都是在亲情、友情、爱情、乡情中得到关爱支撑而成长、成熟。生活在中国这片热土上的人们无论在怎样艰难困苦的情况下都能不屈不挠的奋斗,去保护自己的家庭儿女和故土家国。中国人有着超乎寻常人的才智与韧性,中国人的本质是积极与光明的。所以才有了短短的三十年里创造出世界从来没有过的经济奇迹。因此,作者相信,凤凰湼盘的中华民族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文明最强大的民族之一。
《夏家的女儿们》是作者描写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社会变革四部曲之第一部。书没有宏篇大论,只是些有血有肉普通人的饮食男女与悲欢离合。
本书近四十万字,已结稿。现边修改边发表,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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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放羊汉子的眼睛贼尖,三百米外就能看出自己的羊子跑进了谁家的羊群。陕北的男人对于女人也从来不会含糊,大老远就能品味得出货色的好赖。两个女子越走越近,从她们一下到沟里,他就看出那个穿着红褂的是个十七、八岁粉白嫩生的黄花闺女。当然,那个穿绿衣的女子也是他所见过附近三乡五村婆姨中数得着的头牌人才…
正午的太阳越来越毒,附近也没有树木可以遮荫,姑嫂二人只能顶着日晒耐住饥渴在路边苦熬等待。已经过去了四、五辆大卡车了,她们也露出了数不清的笑脸挥动着手中的帕子娇声嫩嗓地喊了无数次的“师傅!师傅…停一下,停…”。可除了被风驰电掣驶过车子扬起的烟尘盖满一身黄土之外,一、两个小时了什么结果也没有得到。不过这倒不是开车的司机们没有怜香惜玉的古道情肠,其实是路过的每个车子上都搭满了姑嫂这样的蹭车乘客,车上实在没有空间来再增加这两个女人的负担......
天气很热,驾驶室内更是象个蒸笼。也许是天热催情,也许是这个人才出众健壮强悍的司机小伙子实在让有过男欢女爱经历的青年女人不能不动心。在越来越热络的闲聊气氛中,翠翠乘着车辆的颠簸半是无意半是有心地将自己*的*不断挤碰在吕仲武那结实的臂膀之上…
吕仲武真有些后悔去年七月里那个热天一个人去了汪小霞在县银行的单身宿舍。那天这个胖胖的丫头穿了一件薄薄低口的粉色小衫,露出了半截又白嫩又鼓胀的大乳傻兮兮地对自己笑着。他恨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上去一把就把人家揽在了怀里,伸手就从小衫下摆里往上摸去。那个丫头也真不争气,就势往后一仰躺到了*。她身上那种怪怪地香味的直冲入脑中,自己突然性起稀里糊涂地就把人家给睡了…
吕仲武放下心来,他用左手把定方向盘,将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了下来顺势轻轻往女人*的*摸去。少妇本能的羞涩使翠翠本能地*,可吕仲武这个动作熟练而且坚决,容不得已经起性女子的反抗。翠翠只能听凭面前这个男人的*,容忍那只大手在自己腿根夹持之中不断地深入。夏天里女人家穿得很少,吕仲武手到之处已经是湿漉漉的而且热得有些烫手了…
沉浸在双重快乐中的翠翠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成为吕仲武的帮凶,她把一个纯朴俊美的小姑娘单独留在吕仲武的身边,无异于把一只洁白无罪的羔羊送到了一个到处肆意渔猎女色匪气十足的中山狼口边…
获得*的秀秀竟一骨碌地爬起身来,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从敞开的工具箱中抽出了那把三角刮刀。她缩着身子跪在座椅上双手紧攥着刀把将锋利的刀尖对准了吕仲武*的胸膛几近声嘶力竭地高声喊道:“你,你这个土匪!快放了我!快放了我!!”
经过激烈的博斗与反抗,秀秀由于过度的紧张与恐惧已经仰面瘫软在座椅上。她那一头黑亮的秀发零乱地沾在额头、面颊与白白的脖颈上,惊恐过后那种无助而绝望的神色让她的面容竟增添了一种凄楚无助的美丽…
吕仲武心中更难受了,他紧紧地握着秀秀的手发了个毒誓:“秀秀,你相信我。哥真的就是要娶你当婆姨,今生今世哥只和你做夫妻!秀秀,你听好,今后哥要是变了心,就让天上的雷劈死我,让河里的水淹死我,让路上的车碾死我!秀秀,你不要难过了,你就相信哥的话不行吗?”
“秀儿,拿着。哥知道对不住你,哥这是向你赔个不是。你要是不拿着哥心里酸酸的不行就没法活个人了。再说你的衣裤都旧了,这钱哥是为你买身新衣服和鞋袜,到相亲时好有个整齐的穿戴。”
吕仲武一个班的战友加同乡李志强立刻把电报拍到了瓦窑镇公社邮电所。得到这个消息,还在高兴之中的全家人就如三伏天一下子掉到了冰窖里,觉得五雷轰顶大难临头吕书记突发血压高一个跟头栽倒就住到了公社医院里。还是身为医院院长的吕妈妈有主意,她指示乡秘书与护士长牵头照顾吕书记。并立刻让乡政府的司机给那辆北京产212吉普车加满了油,自己与大儿子吕伯文连夜回到了地区专员行署的娘家…
“闺女,唉,我攒这一点钱,主要是为了下一辈们上学娶亲用的。也有一些为了以防万一,用在家里什么大事上的心思。钱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该用就用!它来时你推也推不出去,它要走路时你怎么想留住它也是枉然!你们家小二子打一生下来就不让人省心。不过据我看呐,一旦过了这段招惹事非的年龄,将来吕家能有大出息的可能也就是这个孩子了…”
“哥,你不要费哪个劲了。秀儿的家里就住在乡下!”吕仲武打断了哥哥的丰富联想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是个乡下女娃?”吕伯文又一次有些发蒙了,一向本本份份的他惊得有些结巴了:“怎么是个乡下女娃?二弟,这个事老爹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你想想对不对?这样吧,我把这里百货组的营业员孟香草介绍给你吧,她的爹爹就是孟副乡长。这个女娃性格挺不错的,人也长得清秀。我看她对你也挺有意思…”
也许是最有出息的三儿子回家来心里高兴,已经捏起酒盅的吕书记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训他,还用筷子指着身边的炕沿答应了一声:“嗯,坐吧!”已经坐在另一边炕沿上的弟弟赶快站起来,高兴地喊了一声:“二哥!”很久没有见面的亲兄弟相互拍着后背亲热地拥抱在一起,吕季斌嗅到二哥身上有一种隐隐的脂粉味。他觉得刚才父亲向自己悄声讲的二哥在外面偷香窃玉乱搞女人好像是话出有据的。
看着现在的吕家三兄弟,就可以回想起吕老爹年轻时潇洒俊逸的风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的小吕被到乡里视察工作的燕塞县县委书记、也就是吕妈妈的父亲看中而成了朱门贵婿。由此官运亨通,又用了两年的便当了个乡书记。小吕书记在当时的权势灸手可热,在这个远离天子脚下的偏远地方真有种封疆大吏的呼风唤雨权倾一时的味道。
吕书记也很大度,他只对几个小青年讲了一句:“记住了,肉是猪身上长出来的,蛋是老母鸡*里下出来的,你们是爹的松日出来的!如果这几条也算是资本主义的话,这个世界也真不该活个人了!”致此,这一段餐中无油无肉的公案到此才算最后了断。
“混蛋!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我,我揍死你!”老吕书记一看自己多年苦心编织的政治与权力的网络就要败坏在这个逆子的手中,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顾身边老伴的竭力拦挡,他一把抓起炕桌上刚刚满上白酒的酒盅,连汤带水不顾头脸奋力向二儿子砸去…
就在此时,炕上在老妻与长子手中扭扯的吕老书记突然白眼珠往上一翻,一下子停止了挣扎整个人仰面瘫倒在了炕上。吕妈妈一看情况不对立即去掐他的人中,同时失声喊叫:“老吕,老吕!你醒醒,你醒醒呀!呜呜…天哪…你们爷们这都是怎么啦!?”
可吕妈妈的父亲、参加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红军范畴承依然是一个正厅级的地委书记,而且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了,他的子女们也都扎根在了这片穷乡僻壤的土地上。不过范书记从没有过任何怨言,他最爱讲的一句话是:“想想那些牺牲在战斗中的战友吧!我们能够在枪林弹雨中幸存下来,现在能有吃有喝,儿孙满堂,这已经是天大的福份了!”
邸姥姥大名叫邸灵芝,在十六岁就出脱得像是一朵花枝似的。找了个私塾先生开蒙以后她就住到了安延城里的叔叔家读县完小,这在当年的黄土高原就算是凤毛麟角的高级知识分子女中人杰了。就在邸姑娘完小毕业三六年红军到达陕北那一年暑假,守旧的父母把她接回乡下,当夜就强迫着给她裹上了三寸金莲…
等到瓦窑镇公社那个小接线员刚讲了一句:“请问您转哪…”老太太一声大吼就把话扔了过去:“接你们吕书记家!”等那边一拿起话筒,老太太第二声狠话又扔了过去:“让那个死小吕接电话!”吕书记还住在公社医院,自然是无法享受岳母的口诛舌伐,正抽空回家照料家务的大闺女自然顶了这个挨骂的缸。等到挨够了责备,吕太太才得空把吕仲武悔婚气病老父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说了一遍。
姥姥喜爱地看着吕仲武那很有邸家遗风棱角分明的面庞,就好像看到眉弓上的纱布下那长长伤痕,她一半是心疼一半是教训:“儿呀!官打民不羞,父打子不羞,这是天地之间的大道理。被自己的爹娘管教,子女是不敢有怨言的,这是自古留下来的老规矩。没有这些道理和规则管着,父不父子不子,天下那还不大乱了?”
能在两个相貌英俊身体强壮的外孙陪伴下逛街,这是姥姥的目的之一,这也是*她后续有人心中骄傲的渠道。一路上她以尊示卑逢着熟人便主动打招呼,让兄弟俩“张叔叔”“李阿姨”“杨爷爷”“牛姥姥”地叫出了无数次对长辈的称谓,姥姥还一定要把兄弟俩的姓名并且是自己大闰女家的外孙,现在一个是工作一个是上了大学向熟人解释得明明白白之后才肯放人家离去。
“志强,是我,仲武。我这个星期要结婚了!怎么这样急…哎,你什么也不要问,我回去以后你就全明白了。喂,你现在马上为我在县上借上一孔窑当新房。对,最好是县上哪个机关里边的。对,这样体面一些也安全一些。哎,你就手找人把里边整理一下,刷上大白。对…把窑口也整理一下,总之我回去铺上被褥买些家什就能过日子。对,钱你先垫上,回去我给你实报实销。没钱?没钱你先去借,一切等我八月一日回县上再说…”
“对,对,我们再也不用饿着我们孩子肚子,去养那些刚一喂饱翻过来就咬你一口的狼崽子们了!现在都好了,一切危难都过去了,你马上也要结婚成家了,姥姥现在就剩下一世界高兴的事情了。你看,姥姥早就为你准备下了,这是一百尺布证,这是二百斤全国粮票,这是一千元钱。订婚时给你婆姨的娘家买些聘礼,剩下的就给她的娘家当聘金…”
中国人从一生下来就生长在极其复杂的社会关系与人际关系之中,可中国人也许有一种天赋,那就是能在亿万人众极其复杂的权力与利益的争斗中构架出一个从表面看起来十分平和与稳定的秩序,政治大事是如此,家庭问题也是如此。夏妈妈在片刻犹豫之后立即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她把手巾把子很自然地递到了儿媳翠翠的手里…
进了门的慧慧见到秀秀又惊又喜。少女时代的姐妹最是情深意切,妹妹从后面一下子便抱住了二个多月没见过面的姐姐的腰,同时也没忘了转过头去向翠翠叫了一声“嫂子”。慧慧对姐姐一连串的问话就没个停:“姐,二姨好吗?小表妹和表弟她们都好吗?哎,姐,你怎么今天变得这么漂亮?”作为一个情窦将开的少女,妹妹那女孩最神秘的直觉突然发现了姐姐身上的一切与往日是那么的不同…
夏妈妈对大女儿与往常有些异样的直觉也被二女儿这一声疑问唤醒了,站在面前的秀秀还是那个乖女儿,身上穿的还是自己精心为她缝补勾连的那身旧衣裤,可现在女儿的脸色是那么的柔嫩润净,眼睛闪烁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燎动与快乐,就连那件自己特意在裁剪时留下的小小掐腰的红褂下也显示出凸凹有致的婀娜身段…
“傻妮子,我指的不是这个,妹夫的本钱那么…唉,不说了,以后你慢慢地就懂了。”翠翠将秀秀拥着坐到了炕沿并将小姑搂坐在自己的膝上,她用左手搂住秀秀的腰肢,右手有意无意地去*秀秀那两只圆圆鼓鼓已经开始成熟的乳房,也可能是翠翠今天用力过大,秀秀扭动着身子在在不断地躲闪…
一个地方的饮食习惯总是由这个地方的物产与人的最低需求自然地平衡而来的,如果这个地方的物产再也达不到人生存的最低需求,人们便会一个家族一个家族地迁徙而去,这块土地便会慢慢地变成无人区。罗布泊旁的楼兰古国恐怕也是这样逐渐湮没于历史的大漠之中…
让人想不到的是,任凭多好的小伙沈姑娘都没看上。在大跃进那年一次乡文艺汇演上,十八里坨子大队三道梁小队的那个青年劳模夏河清的一曲哀怨坚贞的《蓝花花》让当时的青春萌懂的沈芳馨感动得刻骨铭心。不顾父母的反对,不顾同学的劝解,这个沈家夫妇视如掌上明珠的头大女儿竟毅然丢掉城镇户口,嫁入了山沟沟里的寻常百姓之家…
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大前年,也就是打倒“四人帮”的第三年夏天的这个时候,沈芳馨正在葡萄架下为上学的孩子们刚刚摆上晚餐,只见本村的夏二楞大汗淋淋气喘息息地一头闯进了院子,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一边倒气一边嗑嗑巴巴地嚷着:“大…大嫂,不得了了,大…大哥让,让土方砸着了…”
他的双目在流散出对自己亲人最后的眷恋不舍,流散出对已经展开在面前的新的生活的无尽留连,可这时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夏河清最后一个动作是用左手在妻子面前伸出了三个手指,然后从那双让妻子无数次感动的英俊双目的两旁淌下了两滴晶莹的泪珠,他像是心有不甘地长叹一声、睁着无法闭上的眼睛撒手而去…
夏家的苦痛一直持续到饶翠翠相中了夏天赋。据当时为孩子们合婚的算命先生讲,翠翠是火命,夏家是木命,木逢火旺夏家的命运会有转机。最后两家高堂谈好双方都免去对方的财礼,在秀秀满二十岁时嫁给小她一岁也就是翠翠的兄弟饶支军的条件,至此老人们终于以完美大结局的结果为儿女们完成了换婚的大事…
也许是母女连心有第六感相通,几天来夏妈妈总觉得大丫头身上准是有了什么事情,她的心中总是在涌动着一种似将失去女儿恋恋不舍的感触。忽然这种异样的感觉有了答案,母亲看到侧卧的秀秀竟有了渐似妇人那样凹凸的腰肢,女儿的胸部也与往常不样地异常地*起来…
“秀儿,你不用太往心里去,你想想,在县百货公司分手时吕仲武当时可急成了什么样子?他讲的一个礼拜就是一个大概的日子,我想多等上一二天媒人准到!咱们可不敢现出什么样儿来让娘看出咱们有什么不对,那事情可就闹大了。秀儿,你看我说的对不?”
夏妈妈不顾一切地向土塬上爬去,她要把丈夫拉回家,家中还有三个小儿女需要他!可是当她追到了塬上,只见远处的丈夫早已越过了一道深沟上了更高的一座土塬,他好象是被什么人催促似地回头看了自己妻子一眼便一下子消失在那极远处茫茫的天地之间。恩爱的丈夫又一次离自己而去,夏妈妈有如万箭穿心,当即天旋地转瘫软在了那硬硬的黄土地上…
婆媳不能轻易撕破脸皮,家庭的和气也不能随意破坏,可看着躺在炕上几乎失去了少女*光彩的大女儿,夏妈妈再也保持不住往日的矜持。秀秀的事情翠翠肯定脱不了干系,纵然儿媳进门后有千般万般的好,夏妈妈平日里那双充满慈爱的眼睛也露出了一种异样严厉的目光:“翠翠,你说,进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在多年穷苦生活的磨难下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作庄稼人的辛苦,也知道了她轻易丢弃的那个叫做户口的红本本的魔力。那个叫做户口的东西可以使每一个人贴上一个几乎是终生不变的标签,使原来没有本质差别的人们成为城里人和乡下人。
自己膝下这一群天资聪慧如花似玉的小儿女如果生在城里头,哪一个不该是人群里的俊秀,花丛中的玫瑰?在这个劳动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自己和丈夫把孩子一个个生下来,再让他们在这么一个贫穷的角落里吃苦,让他们天生就比城里人差上一等。难道这就是自己不顾一切去追求那种出于纯粹而纯真爱情所必须付出的惨痛代价?
可慧慧终究还是一个未省人事的女孩儿,虽然刚刚说了那么多让母亲与大嫂宽心的话,可她心里并不完全相信自己的分析。其实慧慧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如果说媒的人明天还不到,为了姐姐的幸福,后天一早她就到瓦窑镇去找那个混蛋吕仲武当面与他算账甚至拼上一命!
吕仲武的逻辑是:如果等到下周一取车后再回县里,那就把星期天及下周一都给浪费掉了,即使是下周二准到秀秀家,那就整整失约六天了,不知得把秀秀急成个什么样子!想像着秀秀愁苦的样子,吕仲武心里就一阵阵地酸酸痛痛的…
范书记回忆起当年在战争年代将如花似玉的邸大姑娘取进营房后那些甜情蜜意,也不由得话多了起来。可在他心里却无论如何也再没有办法把面前这个厉害生硬的邸老太婆和当初那个在没人时总是拱在自己怀里撒娇,总是那么温情无比的小媳妇联系起来了,但对幸福的回忆使这个已达耳顺之年的老人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支持,支持,我是一个*党员,当然支持一切新事物!你不就是要娶个乡间姑娘嘛,姥爷我坚决支持。唉,现在世道真变了,庄稼人不吃香了,可往上一代,咱们范家吕家哪一个不是乡下人?!哎?我说你这个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中国人不惧贫而惧不均,中国人办事不怕符不符合法规就怕名不正言不顺,经老伴一提醒,范畴承书记心里边也释然了。中央新的领导对老干部们生活倍加关心,以一个地委书记之尊在星期天用用机关的车子去看看在外县工作的女儿,怎么看也是一件很合理不过的事情。
好消息来得太出人意外,窑洞里绝望的人们被震得刹那间一片无言的死寂。就在这命运从大悲无声转瞬又使人喜极而泣的一刻,还在大口喘气的夏慧慧耳边突然听到了村东边远远的梁上隐隐约约传来了不知是那一个放羊人用陕北高腔唱出的那充满了坚忍与企盼的信天游:“崖畔上…开花…崖畔上红,受苦人…盼的是好光哎嘿个景……”
就在吕仲武与夏秀秀在上苍特意安排的磨难中折腾得你死我活的时候,7月里的最后一个星期五也就是31日上级的调令便下到了瓦窑镇乡党委,燕塞县委指定吕书记第二天一早就要到县委报到,于是吕良驹8月1日便坐在燕塞县唯一的四层砖结构的县委大楼那二层阳光充足县委副书记的办公室内了。
工作多年他深深知道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在工作上一定要有政绩,可在仕途上绝不能犯下政治原则性错误,绝不能重蹈过去那些过于紧跟形势人们或忘记了政治大气候人们的覆辙,当干部就是要一停、二看、三通过,这从交通规则借用过来的警示标语其实充满了从古至今中国官场中政治上的深奥哲理…
其实老吕早就知道这个年方32岁的县委书记几乎是神奇般的经历。从俞建国的名字上就知道他是1949年生的人,是老三届中的六八届高中生。俞建国的父亲就是当年此地那个革了自己地主爸爸的命,把家里的三百亩良田分给了佃户,然后跟着刘志丹在陕北闹红军,后来战无不胜鼎鼎大名的抗日名将俞贤达将军。
哲人又在其著述结尾中给出了盛世之道,他说:“中国政治人才之过盛,实为国家之大患矣。所以,治国之道在于广开人才之出路,比如士途、商路、军事、实业、科学研究,使人尽其才各得其所,此点实为国家第一要务也!”
一个农村小丫头片子和这方圆百里,掌握着乡民生杀大权的父母官称兄道妹,毫无上踞下恭的官场规矩。这一下可让作为本家爷爷的夏全椒听不过去了,这个样子官不官民不民地下去让一个县委书记咋样去当领导?
现在正是学校里放暑假,学生们都在家里闲着没事情做,把几个干净利索的女娃叫到大队,帮帮忙端端菜是随手拈来的事情。凭自心而论,夏全椒知道,几个眉眼俊俏小女子们叽叽喳喳的童言无忌,不但不会让男人们心烦,弄不好还能让县领导们人人耳清目爽心情愉快呢。
乡队干部们人人是酒池中的英雄,个个是肉林中的好汉。在中国乡村的*结构中,要是没有个半斤八两的酒量和大腹如池的饕餮食欲,那根本没有资格去问津哪怕是最低级的领导职务,只能当个回家搂婆姨抱孩子没出息的孬松…
看着女娃娃们婀娜着身形走了出去,俞建国好象想起了些什么,他若无其事地转向李德兴:“德兴呀,你快,快去把办席的师傅和几个女娃儿喊来一块吃饭吧。”今天能与让自己几年来无法忘怀的小女孩意外重逢,使这个正在青年与中年交际的男人产生了异样而又无法理清的情怀。说心里话,俞建国很想面对面地多看上她几眼…
在这个世界上,当一个男人听到另外一个男人议论甚至窥测自己心仪的女子时,任何男人都会本能地涌出一种无法忍受的被横刀夺爱的难释情怀。虽然吕副书记是奔六十岁的人了,对慧慧不太可能有什么男欢女悦的想法。可俞书记是个正值英年的凡夫俗子,他当然无法脱尘出俗,心情的不快已跃于脸上。
看到吕书记出来,慧慧充满了孩子气地笑了一下,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农村女孩而言,她可能做梦也没有想过一个本县的高级领导会成了自己家的亲戚,而且是自己最亲爱姐姐的老公公。慧慧一句话也没有讲,她又用那双能说话的眼睛看了吕良驹一眼,示意他跟在自己的身后…
“我没,没醉!李叔,叔你听我说…亩产二,二十万斤粮,粮?那得平地上铺上多厚的一层谷子…啊!你我都是庄…稼人.谁能信,信呐?!吹牛没,没了边是坚持正确路线?谁讲,讲实话就,就是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党是讲唯物主义的!*党是为,为人民服,服务的!人民共和国不,不是一个朝代,难道非得对所有的开国功臣们来个指鹿为马,才能辨得,辨得孰忠孰奸?!奸臣当,当道,魈小横行呀!叱咤风云杀日本鬼子有功的将帅们被…被他们赶尽杀绝整得真是其惨无比呐…”
香草没有再抬头去看吕仲武,她只是把脸紧紧地贴着那强壮的*接着说道:“哥,可你从来就不正眼看我,你也从来不知道我的真心。哥,我早就想告诉你,我不是一个小心眼的女人。我知道在外边有很多你喜欢的女人,这些女人也喜欢你,可是我不在乎这些。我想过好多次,要是能和你成了亲,我就在家里好好地侍候你,我会给你洗衣做饭生儿育女。你和你的那些女人在外边随便咋个样弄咋个样整,我都不想去管不想去问,只要你在家中好好地待我就行了。可是…可是…”
窑里的热度已经到了快开锅的沸点,香草身子软软的,几乎瘫在了二哥的身上。按常情讲,接下去再要发生什么事情都由不得两个男女自己了。吕大哥的一声震吼此时此刻恰到好处,立刻把二弟已经在孟香草那*滚热的*上*捏揉,在那柔软细嫩身子上*了许久的双手拉了下来。
这次吕仲武临出门去太原说是要三天的时间。那天一早起来秀秀心里边就难受了半日,她想起了民歌走西口里的,那些被夫君留在家中婆姨们千古以来难以释怀传唱诵颂的歌词“哥哥你走西口,万不要交朋友,交下的朋友多,怕你忘记我…”所以在丈夫出门时就扔给了他一句话:“在外面遇见了老相好,就把这个家忘记了吧!”
进城后最让秀秀高兴的事情,是每礼拜花上五分钱就可以到公安局的职工浴室美美洗上一个的热水澡。在用热水淋遍全身每一个角落后,她总是珍爱地用白白的毛巾搓上香皂慢慢地擦在雪白而细嫩的*,直到全身发出香皂那独特的水果糖香味后才肯去龙头冲个痛快。秀秀知道,当她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身边那些个城里的姑娘婆姨们那死盯自己不放的眼光实在是妒忌的不得了。
说话之间小俩口相跟着进了窑里,吕仲武的话还没有讲完:“秀秀,翠儿…哎,不,咱,咱们大嫂不是讲咱们二姨父是管煤矿的吗?你能不能去把二姨父请来,我今天要请他们吃饭,和他们商量件大事!”
在中国农村亲情之间远近亲疏的老礼上讲,姨甥间的血缘关系比起叔侄间的血缘关系要差上很多。夏姓的外甥女出嫁时,吴姓的姨父姨妈只要去个人随份礼吃顿喜酒也就完全说得过去了。可沈家就是姐妹俩,俗语讲亲姐妹是骨肉连心。妹妹突然接到姐姐托人捎来“秀秀已经嫁到县里姓吕的人家”的话,后来又收到了吕仲武让李志强送来一包喜糖和两瓶白酒,真是弄得二姨一家真是一头雾水。
两个小表弟刚把那酸酸甜甜又硬又圆的水果糖塞入口中,戴着瓶子底厚似镜片近视眼镜的吴学之一掀门帘走了进来。姨父是高度进视,他并没看清屋内的人员结构有了变化,冲着秀秀口中就大声叨念起来:“芳兰,处暑刚过,这太阳立刻就不那么毒辣辣地晒死个人了!唉,农历里定下的节气这个东西你不信服它还真是个不行!”
俗话讲“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吕仲武和李志强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欣喜相互对视了一眼,二姨父已经把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回答明白了,燕塞县的煤是工业炼焦的好原料!吕仲武这次在山西为那个老曹捎了趟脚早就把消息弄明白了,太原附近那个国营泰西练焦厂出口任务紧,由于国家计划内的原煤不够用,正在敞开收购地方煤矿的优质煤。只有手中有煤,那是绝不愁销路!
吕李二人都知道,燕塞县现在和六几年不一样了,这里的交通大大改善,燕塞县和洪琦县之间的黄河公路大桥已经通车一年多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如何把煤炭从地下弄上来并且运到太原,那么大把大把的钞票就赚到手里了!
在回来的路上,范书记一直在思考着会议的内容。是呀,牺牲了数千万生命的那场革命,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让普通老百姓过上个丰衣足食舒舒心心的好日子?这些年来那些“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荒谬理论搅乱了人们的是非,破坏了国家建设。在这个一切都在飞速发展天翻地覆的年代里,我们不是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差距越来越大,就是周边封建时代的那些弹丸小邦藩属之地也把中央大国远远地抛在了后边…
一听丈夫这些一点情趣都没有的淡话,邸灵芝那来之不易的柔情顿失踪影又是杏眼一瞪:“你这个人真是没有一点意思!怎么啦,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许人家对你温柔一下了?!”看到妻子又要急,范书记连忙安慰她:“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被,被你对我这么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那咱们自己这里的下乡青年呢?也就是王银环她们那拔人…”邸灵芝在把自己心里惦记的事情引入正题。可这些话却弄得老书记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王银环?王银环那拔人?我怎么没听说过咱们这里还有个王银环那拔人下乡的事情呀?”“瞧跟你说点话费这么多的人劲,王银环就是豫剧《朝阳沟》里的那个在河南本地下乡的知青!”
“是呀,王银环是没有什么落实政策的问题。可当年受这个剧目影响而下乡的城镇男女青年可不是一个小数呀!可现在他们有些人生活还是非常艰苦。现在什么人的政策都在落实,被打倒的干部解放了,*人士恢复名誉了,地富摘帽了,右派平反了,*起义人员有功了,知青们也都回城了。就剩下这些最早响应党的号召下乡年青人的问题我们就不该关心一下吗?”邸老太太终于轻车熟路地把丈夫引到了自己精心编织的八褂阵中。
俞建国一边一目十行地批阅着那些局厂委办呈上来的例行公事,一边在默默无语地想着自己的心事。由于*这一特殊年代,和很多同龄人一样三十出头的俞书记还是单身。可男人三十一支花,单凭着文气的外表,五官端正和身居要职,俞建国就成了燕塞县以至安延地区有身家姑娘们心中渴羡的梦中*。
俞建国心里很同情和自己同龄的那些女同学,*对她们而言不单只是耽误了人生最美好的时间而已。一个女孩最美丽最光鲜亮丽引人心动的年华也就是从十六七岁到二十二三岁的六七年的时间,一旦这段韶华逝去青春便永远不复!岁月在女人面上刻上的记痕比起男人要让人敏感得多也更让人悲哀可悯。
俞建国被这种请示内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担任县委书记一年多了,现在才慢慢体会到很多干部外出那怕是仅仅几步路也必要派公车的内在道理。其中的原因倒不是他们怕跑那几步路,在这些人看来,坐不坐车子是自身荣辱贵*的反映,是在乡党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级别与尊荣的表演。不过积弊成习,俞书记还得对郭主任过份的细心表示领情…
山里的孩子们朴实而又纯真,他们之所以能坐在这个课堂里,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百里挑一甚至几百里挑一的初中升高中考试绞杀战拼搏出来的幸存者。他们清楚的知道要想攀登那天之骄子们所在的大学殿堂,除了要再付出更加巨大的努力之外,绝无任何捷径可寻…
燕塞县这个地方观念还是很落后,自古以来重男轻女的传统习俗依然在主导着青年一代的命运。四十五名学生中只有七八个女孩子星星点点地插在众多男生之中,而这稀而少之的女孩大部分都是县城里各机关知识分子的千金,只有一个夏慧中是凭实力从农村考上来的农家女娃,新衣新裤整齐秀丽的她就坐在靠窗边那一行倒数第二个的坐位上。
花尽千资万财费尽无数周折好不容易娶进门来的儿媳妇,对于庄户人家本就是金是银。怀上了延续夏家香火胎气的方家女儿,现在更成了婆家一言九鼎的当家人。儿媳妇的激将法一下子把夏家爹爹逼到了墙角,无奈的他把脚一跺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并从牙齿中挤出了一声哀鸣:“嫁!你们回家准备去吧!我用这条老命担保,到时候就是捆我也把闺女按你们定的日子送到方家!”
“淑梅呀,女孩子总是要出嫁的,为一个男人生儿育女缝衣煮饭就是女人的命!方建社虽然在人材上年纪上委曲了你,可我想,我想他年纪比你大一些,也…也许能懂得心疼自己的女人…”妈妈的态度也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至此夏淑梅失去了所有的支援。在这骨血相连家庭的同一战壕里,她知道自己己经是孤军奋战,再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战友。
“啪”的一声夏慧慧觉得右边额角一阵裂开似的疼痛,紧按着就听见了孙老师的一声怒吼:“夏慧中,你给我站起来!”慧慧这才象是个梦中游魂似的醒过神来,在全班同学扭转身的众目睽睽之下,她臊红着脸站在了自己的课桌旁边。慧慧觉得额角痛痛痒痒的并且有一股液体从那里挂了下来,按孙老师教训学生的习惯,她知道自己中了孙老师准确而用力扔过来的一只粉笔头…
“玉凤,我遇见的这件事谁也解决不了,只有我自己想办法。不是慧姐不相信你,实在是这件事关系到一个人的生命,责任实在是太大了。你放心,需要你帮忙时我一定会告诉你实情的…”听到人命关天几个字后,一种无言的恐惧立即驱走了一个少女天真的好奇心,玉凤紧紧地搂住慧慧的右臂,仿佛是受到了惊吓小女孩一样偎依在慧慧的身旁而噤若寒蝉了…
俞建国定睛一看竟是在十八里坨子大队的夏慧慧,那次见面后心中一直无法忘却的小人儿竟漂漂亮亮地站在自己面前。这一下让俞建国不由得又惊又喜,身为几十万人父母官的他连话音都有了一丝的抖颤:“慧慧,真是你吗?你怎么到县里来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无论受到什么样委曲与困难从不开口求人的夏慧慧知道自己的唐突使俞大哥产生了误会,可从她那不成熟的少女心中还是升起“世间最冷漠的莫过于人情”的一丝淡淡哀伤。慧慧勉强地笑笑圆着眼前的冷场:“对不起了,俞大哥。我确实很不应该提出这个要求,我知道你也有难处,那我就另想办法吧…”
在这种以人易人的家庭血肉交易里,那些个青年女子们会受到多么大的伤害…俞建国的神经像是被锤头一下一下地击打,他的心在为一个正在追求美好生活年青鲜活的生命的哭诉而震颤。苦难降临的理由有时很简单,就因为写这封信的青年是一个女子,理所当然地她将要被农民传统传宗接代的陈腐理念的血盆大口活生生地吞噬…
“谢谢你,俞大哥。我替淑梅谢谢你!”五十元钱就能换回夏淑梅的一条命,慧慧心里像是山一样的重负一下子卸了下来。看到自己仰慕的俞大哥竟是这样的豪爽仗义,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那种从心里感到别人关爱的幸福泪水。俞建国当然无法理解自己允诺的五十元钱会在此时此刻对一个青年女子命运有着倒转乾坤的作用,他倒是从面前泪眼婆娑的女娃神态中领悟到一丝雨打梨花那种意境之美…
。”“太好了!”慧慧双手一拍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什么,你讲什么?”秀秀对妹妹的反应很不理解,于是反问慧慧话中的含意。因自己不小心说走了嘴,内心的隐情要被姐姐看破,慧慧一把搂住姐姐的双肩调皮地把头一摆:“姐,不许再问了,反正人家今天晚上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老实人总怕别人说自己是贼,这是种千古不变的好人心理。虽然俞建国认为自己是一个了解世界思想开放的新青年,虽然面前是使自己夜不能寐的心爱女孩,可惧怕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产生流言的传统心理,还是重重压在他的心头ト…
慧慧借着窗子上那块玻璃透进窑外下弦月的余辉看到她的俞哥脸上忽然迸出的异样神彩,她本就像小鹿一样火热地蹦跳着的心像是得到了些什么暗示与默许,于是将被俞哥紧紧握住的右手往回一抽,借着他的力量站起身来就势扑入了她打懂事以来就爱慕在心的这个男人怀里…
…还有那想象中如冰似雪柔似锦缎的*。俞建国现在把自己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了那太字的一点之上。也许是多年性的压抑,使这个男人越是想进入女孩的身体,越是笨手笨脚软不塌塌地办不成事情…
两个人相约着一先一后去了十八里坨子后面那条大沟里。也许是怕人撞见被当作坏人,也许是怕万一怀了孕无脸见人等无数的私心杂念困扰着初次的情恋。憋足了劲的俞建国竟连大门都没进就泄了出来,急得女孩抓住他又挠又咬显得万分难熬。后来不知女孩从哪里找到几盒探亲用的避孕药,两个人又约了几回往更深的沟里钻了钻,这才算是放下心来做了几次像样的事情…
大快过后遍体透汗几欲昏迷,俞建国筋疲骨软一下子爬伏到了慧慧柔柔的身上。慧慧搂抱着自己的男人,并且柔情似水的用那双小手*着他那肌肉坚实的脊背,一边呢喃着:“哥,真好,你真好…”
为了使爱人宽心,女娃儿仰起头来对自己的男人讲道:“哥,我把自己给了你是心甘情愿的,纵有天大的事我自己一个人会去承担,绝不会拖累你的。哥,你放心,我看见过姐姐那里有避孕药,我会看着说明吃下去,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慧儿,哥没想那么多的事情。哥现在想的就是要好好地心痛你,帮你考上一个理想的好大学。还有,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哥是真正的成年人了,哥的父母管不到哥的婚事了,再说他们也一定会喜欢你这样的好女娃。你放心好好地读书,哥一定等着你,等你长到了二十岁就把你迎娶到俞家的家门!”。
听到订婚二字慧慧脸上现出了一种纯真满足的笑意,可她躲闪着不去接俞哥从手腕上摘下并递过来的名贵手表:“哥,有你这句话我就全知足了。我一个农家女娃吃着糠咽着菜,要是戴上这么一块多少年也挣不出的手表,还不得把我自己活活烧死!不过,不过如果你要是愿意给的话我只要你一个物件…”
尽管慧慧平日里胆子大而又有主见,可是以一个只有十六岁少女的正义感去反抗整个农村无数人习以为常的陋习陈规,这种危险与困难还是使她年幼的心头担负着近乎无法承受的重压。慧慧知道,一旦出了差错,不单是夏淑梅终身毁于一旦,就连自己这个家也无法在这个地方活人了。
“淑梅,我回来看我娘,她说你要出嫁了就先赶过来看你!”看出了堂妹万般委曲,慧慧怕她情绪激动坏了大事,赶忙提醒对方自己应该是什么也不知情。正要哭出声来的淑梅一下子清醒过来,她马上用手捂住了嘴,强忍着泪水招呼了一声:“慧慧,上炕坐,坐…”就什么话也讲不下去了。
眼见千载难逢机会马上就要来到,慧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紧张地手心里湿漉漉地都攥出了汗。就在慧慧刚要俯下身伸出双手要住抓一直迷惑不解盯着自己堂妹双手的瞬间,已经走到窑门口的堂嫂可能意识到有些什么不对,突然转过身来…
淑梅一下子全明白了,她收回紧攥着的还不知是怎样的一根救命稻草的右手,又用左手揉揉眼睛强忍着又要涌出的泪水,同时不为他人所察地微微向堂姐感激地点了点头。…就在这个当口窑门啪的一声被用力推开,堂嫂站在门当央用着猜疑的目光盯着窑里的人们。这一过程的发生仅仅就在三四秒之间。
也许女人对那个事有着天生的第六感,翠翠拉着小姑左看右看,总觉得慧慧有了一些不对劲:“哎,慧慧,你怎么?怎么好像变了些什么?”翠翠没有什么文化,她无法用准确的言辞表达出自己对小姑变化的感受。于是她抱住慧慧的双肩贴着小姑的耳边戏谑道:“你这个小妮子长得那么的俊,是不是让县上哪家的子弟给相中了?快跟嫂嫂如实招来!”
淑梅决定行动了,她三推两挪,好不容易才推开了嫂子那沉重的身体…就在淑梅伸脚在一地杂乱无章的鞋子中摸索着,去找自己娘为自己千针万线纳的那双布底鞋时,嫂子突然喊出声来:“淑梅,你,你上哪里去,去…”
返身关上那木板窑门之后,淑梅立即感到一种无言的寒冷直透骨髓。可现在前面就是刀山火海淑梅也义无反顾了,她拔腿就赶快向院门走去。就在将出门之际,忽然有一个热烘烘毛绒绒的东西扑进了她的怀中,一边吭吭地低声哼叫着一边用舌头去舔淑梅的脸。是看家的大黄!淑梅眼圈一热,全家人对自己一个弱女子反目成仇,现在只有大黄不会因为什么利害关系去伤害自己了。她立即感觉到了一种由于忠诚而可以相依相靠的温暖...
生的本能使淑梅挣扎着从小褂兜里掏出了慧慧留给她的水果糖,连糖纸都没来得及撕干净就一把塞进了嘴里。大黄狗歪着头哀伤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小主人,它拼命地摇着尾巴,仿佛是想问问淑梅,自己能用什么方法帮她快一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