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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妩是个苦人。”沉吟良久,穆程黯然说道,伴随一声长叹。兰娇吃了一惊,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开头,却也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似乎用目光鼓励他讲下去。 “这是个让人不愿回忆的故事,哪怕仅是触及一点点,也让人无限酸楚。” “梅妩出生在一个叫翠水河的小镇,父亲是位秀才,温文尔雅、满腹经纶,是镇上学堂的教书先生,受人敬仰,母亲是十里八乡闻名的美女,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弟弟小她三岁,虽未成年,却也聪明伶俐。家里算不上大福大贵,但是不愁温饱,温馨快乐,而这种家庭中成长的梅妩,自然也是饱读诗书,精通音律,而相貌,却比其母还要美上三分,称的上花容月貌。” 我家和梅妩家是邻居,从幼年起,我们就一起玩耍,或去山上采花,或去河里捉鱼,或一起咏读诗书,或一起下棋赏画,慢慢长大了,虽然知道男女有别,可是我们之间情谊却更深了,常常彼此一个眼神便可会意,大人当然也知道我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所以两家早已达成共识,只等着我二十岁参加完乡试便与她完婚。”讲这些话的时候,穆程的脸上,眼睛,都被幸福笼罩,似乎陷入曾经美好的回忆。 “可是好景不长,那是梅妩过十七岁生日前日,她随同母亲去隔村的外祖母家,要将外祖母请过来一起过。为什么那天我没有跟着去呢?为什么那天没有人意识到会发生不幸呢?”美好的回忆转变为悔恨的神色。 “谁能想到,在路上,偏偏会遇到县令的儿子呢?遇到那个又好色又横行乡里无恶不作的万公子呢?” “只是一眼,那万公子就十魂飞了九窍,他从来不曾想到,乡间竟有这样的美女,色心上来,竟不顾光天化日,不顾梅伯母的苦苦哀求,直接命家仆将梅妩抢到了自己的家中。” “当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第一个反映就是要冲到县令家,将梅妩救出来,可是我那年迈的父母,担心我这个他们唯一的独苗会遭遇什么不测,竟先一步将我锁在房里。” “待我砸烂了房中所有的东西,想尽办法跑出家门时,已经是次日的中午,不曾想,这一夜,竟天翻地覆。”穆程的拳头重重的打在了柱子上。 “我急匆匆的赶到县令家,眼前的情况却让我大吃一惊,院子里密密的站了一圈衙役,而梅伯和梅伯母跪在院子中间,没有看见梅妩,倒是看见不少大夫进进出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突然,我看到了梅妩,她是被几个人抬出来的,面孔雪白,衣衫不整,眼光直直的,没有焦距,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抬得人重重的把她扔在地上,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梅儿、梅儿,直到梅伯母不顾衙役们的拉扯拼命的扑了过去,她才怔怔的转过头来,看了自己的母亲半晌,方扑入梅伯母的怀中大哭起来。” “梅妩,梅妩,我的梅妩,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的神色如此惊恐,为何你的衣衫上有那么多的血迹,梅妩,你告诉我呀?那时,看到梅妩那个样子,仿佛无数的鞭子在心里恶狠狠的抽,不消片刻,整颗心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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