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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清哪一日了,只记得是一个寒冷,但却梅香暗萦的日子,着单薄衣衫的她来到了莺舞楼的当家人撄娘面前,询问可否卖艺不卖身? 瞬间,撄娘和身边所有的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打量着这位模样清丽,却衣着寒酸的单薄女子。 她不语,只是默默放下随身而带的古筝,席地而坐,片刻,天籁般的筝音响起,喧闹的人群突然象被什么人抽去了声音,一时间,整个大厅寂静无声。 一曲终了,她依然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撄娘,象是等答复。 掌声热烈的响起,经久不息,撄娘亦忙不迭的点头,急急的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收拾一直空着的望月轩。 从此,莺舞楼的众多美女中又增添了一个红牌,她的名字叫做梅妩。 她只穿白色衣衫,她每日只弹筝两个时辰,她向来不笑亦不怒。 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有人可以问出,因为,除了唱歌,几乎没有人听过她说话。 即便是每日灯红酒绿,也只是轻饮浅唱,如同她的筝音,美到了级致,亦冷到了极致。 人是美人,又是这种场合,想入非非的自然也多,大把的金银投入,为的不只是听筝一曲,更多的是想共度良宵,奈何,她从不点头。 时间久了,自然有人悻悻不乐,一时间,流言纷纷。 她不语,亦无表情,依然每日按时弹筝,而后便在她的望月轩里闭门不出。 奇怪的是,撄娘除了给财大气粗的客人赔不是外,竟然也由着她去,每日好吃好喝的礼遇,且还经常送一些绫罗绸缎。 红尘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撄娘,如何不知道越是风月场所,越有人喜欢这种冷艳美女的道理,更不用说,自梅妩来后,莺舞楼已在这座小城里从原本的为列第四,变作了遥遥领先,而财源亦滚滚而来。 在红尘中漂泊太久,心态也有所转变,原本感觉是种煎熬,那种度日如年的煎熬,可是,一天天还是过去了,春、夏、秋、冬季节交替,转瞬又到了梅花开放的日子,梅妩来莺舞阁亦有一年了。 望月轩的院子里有几株白梅,推开窗,便可以闻到丝丝缕缕的暗香。 有月的夜里,梅妩便常常在窗前发呆,有时又会在素笺写上这样的句子:“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是梅妩最爱的句子,而梅也是她最爱的花。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首词的时候,她仰起稚气的脸问爹爹,“爹爹,为什么不给我取梅花这样的名字,梅花是多么美丽和高洁的花呀。”逗的爹爹哈哈大笑。 可是,现在爹爹还好吗?一年中托人带去的钱应该可以治好他老人家的病吧,只是,欠的债,大概还要有段时日才可以还完吧?即便是还了债,她带给家人的伤害呢? 心痛如绞。 突然觉得脸上湿湿的,摸了摸,竟是流了满脸的泪。 梅花,如此高洁而美丽的花,如今,却已是零落成尘碾作泥了。而她亦不是曾经的她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每天都若死水,平静无波,若都是这样也好,直到红颜衰老,还完了债,便可以去过一个人的日子,怕只怕会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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