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北京的列车徐徐启动了。天义这次出行不再孤独了,他紧紧的搂着他妈一路思绪万千。他心中很清楚:他妈心里还惦记着要做生意帮他一把,到了北京会更受打击,接下来的日子还会很痛苦。但他强忍着,只是默默的搂紧他的母亲。因为他知道以后母亲会对他更失望更痛惜,他不想让这温馨宁静的一刻匆匆溜走。他母亲在广州呆了一个多月后没找到合适的生意回家后就变了个人似的,也不再跟天义吵闹了,变得安静多了。一路上也不怎么说话,也只是静静的让天义搂着,静静的享受着这点点温馨与平静。
很快北京就到了,天义脑袋中又浮现出玲玲的身影来。天义下意识的手一紧:“现在可不能胡思乱想了,当前要务是安顿好妈妈和找工作。”在一朋友家安顿下来后,接下来的这几天,天义忙着带他妈妈找起铺面来。看了不少铺面后,他妈妈却总是不如意。从他妈妈的脸色来看,天义知道他妈妈越来越怕做生意了。北京对她来说太陌生了,而且也水土不服,加上南北方文化风俗相差太大。
天义所要的感觉终于来了,回家后天义就搂着母亲说开了:“怎么样?时代不同了吧?都老了,就不要为儿女的事操心了,还是好好呆在家里好好过日子别折腾了。学会享受和爸爸在一起生活别生病比什么都强。儿女再孝顺也不能陪你们一辈子,现在也做不了你的依靠。怪只怪我无能,让您…今年…吃了不少苦头。”说着说着天义忍不住眼泪直往下流。他妈妈此时早已泪流满面,紧紧的抱着天义,就那样紧紧的抱着……
“明天带我去天安门吧?我还想去看看毛主席。后天我还是回家吧,呆在这里花费太大了,也分了你的心。”他妈妈悠悠的说着。
“好吧。就这样吧!明天带你去天安门照相。”
今天天气还真是不错,天义挽着他母亲来到了天安门广场。
“我就不进去了,我帮你拿着包吧,我待会到后门去等你。”天义带着他妈妈来到排着的悠悠长队后面。
“好,好!”他妈妈兴奋得象小孩子似的,赶紧把包给天义排好队。
半个钟头后,他妈妈终于出来了,还一个劲的说着这次看老毛和上次看老毛的变化。
“哎!老毛的魅力还真大啊!看来上一辈子的人是个人崇拜的忠实追随者了。”天义心里叹道:“好的社会是不需要英雄的,而应该是更人性化的社会才对。看来上一辈子的人是注定认为我们是垮掉的一代,是背叛的一代了。”
“北京开往长沙的T1次列车就要开车了,请各位旅客带好行李物品及时上车。”广播响了起来。此刻,天义看了看白发苍苍的母亲,心一庝,终于忍不住一把搂住母亲。眼前一片模糊。他母亲此时早已泪流满面,枯黄的两手紧紧抓住天义的胳膊。列车开动了,天义一路看着列车缓缓离去,怔在那里良久良久一遍一遍念叨着:“妈妈,一路顺风了。孩儿不孝,不能常陪在您左右了。原您好好陪伴在爸爸身边开心的生活。一路保重了”
送走了妈妈,天义愁闷了几天后还是振作了起来。他这次再也没去打扰他那些个朋友们,因为他几乎所有朋友都已经成家了,他现在彻底成了个王老五,而且几乎是一无所有了。他匆匆租了个270一月的地下室,买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就算开始他的新生活了。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就是泡在网吧里找工作看电影。晚上寂寞的时候,他就总是沿着宽阔的街道哼着走调的情歌。来到一个个天桥上,静静的看着路上一辆辆呼啸而过的汽车。微风吹过,思绪万千。
不知不觉,天气越来越凉了,北京的冬天特别的阴冷。一到晚上,天义睡在地下室里那不到6平方米的房间里直冻得辗转难眠。天义也不敢多想,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越是艰难的时候越是要坚强起来;越是要相信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黑夜又哪有天明?就这样,天义熬了几天后得知一朋友的老婆回家生小孩去了就搬到他那儿暂住去了。生活开始有了些好转,也有了个说话的伴,天义心情开始舒缓了起来。找工作也还算顺利,进了一家海归派新办的公司做技术支持经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又过年了。天义没有回家,只因这些日子来生活还不太稳定,都还没留下多少余钱。而且工作的压力也很大,要学的东东还真是不少了。孤独总是很轻易的就来到身边,不过经过这么多年,天义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一但闲下来的时候,他就会去游戏室去玩玩那久违了的电动游戏。而且他脑中一直在酝酿着一个伟大的计划,这个计划他已经酝酿了近2年了。他默默痛苦的等待着时机,一到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总是会提醒自己:理想与现实的距离是很遥远的,只有永不放弃永不言败才能走得更远。
一天,贾云叫天义去他家玩。天义来到贾云家,看到他已经找到女朋友过着小日子不免心中一酸。闲聊的时候,天义又忍不住向贾云打听起李玲玲的近况来。
“她好象也已经找到男朋友了,不过她总说那只是她哥。”贾云看了天义一下:“怎么?还没忘掉她啊?我也跟她没什么联系了。”
“哦!原来是这样?”天义有些失落,心里痛了一下,也没再多问忙把话题岔开了。
“喂,您好!请问王总在吗?”天义来北京也有不少时日了,一天,他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以前公司的电话。
“王总不在,请问你哪里?”是玲玲接的电话。
“是李玲玲吧?不认识我了?”
“呵呵!你找王总有事吗?”
“哦,没什么事,就想找他聊聊,我打他手机吧。再见!”天义忙把话题岔开匆忙挂了电话。此刻心却乒乓跳个不停。
等情绪平复下来后,天义拨通了王总的手机:“王总吧?!您现在还好吧?!”
“噢,是小云啊!怎样?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在北京,广州的那个项目已经做完了。我很想哪天去看看您和以前的同事啊!”
“那好啊!你哪天有空就过来吧!”
“好!我下周反正要去上地那的清华同方。顺便去看看您和同事们。”
“好!那到时候等你电话。”
“OK!到时候联系。再见!”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了。天义心绪不宁的回到家,吃过晚饭后他不停的翻看着玲玲家的电话号码。良久他不由自主的按了下去,终于拨通了。
“请问李玲玲在吗?”天义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就是。”
“知道我是谁吧?这两年过得好吗?”
“我很好啊!”
……
“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不是早跟你说了吗?”
“那…那恭喜你啊!”
“有什么好恭喜的啊!”
天义一惊,心想:“看来这两年来她过得并不怎么开心。”但他也没再多问,若有所失的匆匆挂了电话。
这一晚,天义彻底失眠了:她现在都怎样了?过些天去公司怎么见她呢?有该说些什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忘不了她了?
跟王总约好的日子到了,云天义今天穿带整齐的来到了以前的公司。两年没来了,看着以前经常上下班的地方已经破败了些许。只叫人心绪难以平静。跟王总和其他同事一番寒喧后却没见到李玲玲的身影,心中不免失落了几分。怔怔的站在玲玲的座位边上不知所措。
“还有几个同事去吃饭了还没回,要不你先坐坐等等。”王总好象看出了什么问道。
“哦,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吧!”此刻的天义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伤心地。
“那好!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您还是请回吧!再见!”
走出公司大门,天义嘘了口气。抬头一望,只见玲玲远远的和几个同事走过来了。天义心一揪,头略微低了低继续走着。在那擦肩的瞬间,天义还是喊了一声:“李玲玲,你好!啊呀!老史兄,您好啊!”,玲玲怔怔的看了天义一下,也没说什么径直走了。天义只好和老史聊开了。和老史道别后,天义给玲玲发了一条短信:“两年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见到你还好,我也就安心了。只要你过得比我好啊!”良久,玲玲没有回信。天义走在路上心想:“也许这就是我和她的缘分罢。”一下子仿佛豁然开朗了起来。
从这天起,他终于没有再去打扰玲玲了,情感的门也终于被天义关了起来。这以后,天义就一心扑在事业上了。
人生仿佛就是这样:人总是时不时的徘徊在所得与所失之间,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总是不完整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好好认识这个世界,和这世界上的人好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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