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林可文不记得是怎么开始的,他只记得左杏儿在痛哭后,眼神迷离,抱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说到“为什么会是她?”
是的,事情发生地让人措手不及。原来左杏儿口中一再伤害她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妻,而那天也是因为妻与许子墨的重逢,让她经历了人生最最黑暗残酷的岁月。来不及安慰和愤怒,来不及说抱歉和震惊。林可文发现事实就像车祸的出现,让两人都开始疯狂并且失去理智。
那一夜,林可文极尽温柔,与深爱的女子缠绵。他不管左杏儿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和自己温存;他也不管今夜之后,他们即将面临的后果;他只知道,左杏儿想要,他就必须给。如果真会发生什么,一切自有自己一个承担。他已经坚定地告诉自己,这一次,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可以分开他和她!
那一夜,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热烈而绝望。黑发缠在左杏儿嫩白的身体上,一如自己想象的美丽眩目而无法拒绝。那样的快乐和甜蜜,犹如躺在云端般不可描述地温柔激荡,让人不可自拔。他们做了一次又一次,他拥着左杏儿,带着她不断地攀上一个又一个极致高峰,共同辗转欲生欲死的殿堂。
那一夜,他不停地重复着对左杏儿的爱与承诺,那样的深刻坚定,这些年所有的感情因为这一刻,有了渲泄的去处,清晰真实。他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而富有意义的,所有的付出都是珍贵而令人无法忘却的;所有因左杏儿受过的伤感与痛楚、回忆与爱恨、沧桑和离别,都会从此离去。以后将是最最珍贵的彩色镜像,沉淀着岁月的光芒。他不知道左杏儿有没有听进自己的话,他只是不停地对她说到“我爱你”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一生的语言和力气。
那是灵与肉的结合,那是梦与真实的重叠,那是爱与真的冲撞,那是生与乐的张力。林可文从来不知道,这个等待了多少年的夜晚和女子,给予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想象和冲击。有着不可言语的诱惑,入骨至髓。
一切平静后,左杏儿渐渐睡去。林可文拥着她,像拥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不断地在她耳边诉说着曾经一点一滴。那样心悸不已的相遇、那样不可自拔的深爱、那样无法言痛的别离、那样无奈悲凉的回避、和现在义无反顾的拥有。“知道所有人都叫你杏儿,我为什么只肯叫你杏吗?”林可文将左杏儿的脸按向自己的怀中,一脸宠溺温柔。“因为,杏儿是带着怜惜的称呼,而杏却是平等却深爱的呼唤。杏,你肯定不知道,我在唤你的每一次,都有一种幸福而甜蜜的暖流划过心间,提醒你就是我今生最爱的女子,我将永远守护着你,以前是我错过了你,可是,以后,我一定不会再放手,我要一直牵着你的手,直到我们白发苍苍,直到天荒地老,我还要这样深爱你……。”不知道说了多久,他终于停止了所有话语沉沉睡去,直到传出轻微平稳的呼吸声后,怀中的左杏儿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醒后左杏儿已经不在,回味着昨夜的疯狂和缠绵,林可文幸福地几乎以为到了天堂。原来,一切,就是这样开始,人生,从此改变。还好,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错过。
打开手机,温蕾的信息像潮水涌出来,一个个深情中夹杂着期待难过的字眼,蹦入他的眼帘。他只是平静地看完,删除。
没有任何一刻,他像此时那样果断而残忍。他知道,以前的责任和内疚,随着知道他是伤害左杏儿后全部消失。他代替着深爱女子的情绪,感受着对温蕾的恨与怨,将过往两人的岁月全部冲得干干净净。他其实明明知道,对于自己,温蕾一直做的很好。可是,他无法面对。正如左杏儿知道一切后,无法原谅。他不能面对一个伤害过自己深爱女子的女人,还时时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以妻的身份。
约了温蕾去当初他们认识的那个地方,做个最后了断。就在路上,他收到了左杏儿的信息“可文,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我们都错了,我不应该把自己的伤痛加诸在你和你的家庭之上,哪怕,对方是温蕾。请原谅我!下辈子,我再来偿还你的情。永别了!”在看到最后三个字时,林可文感觉天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他都没有力气去按出对方的号码,车子像失控的野马,撞上了路边的报亭……
等林可文醒后,才知道左杏儿就在那天,自杀了,在家里,割腕。他想象中那个美丽脆弱的女子,是抱着怎样忏悔的心情和绝望伤心用刀划向自己,然后倒在血流满地的过程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他的心就开始绞痛。
在那个灰暗的初冬傍晚,迎着寒风,远远地,她就像一棵挺拔秀丽的小白杨静静地立在那,让人忽略了秋的枯、冬的寒。林可文一直记得那个场景,就像一幅画一直深印在自己的心中,不可忘却。
出院后,他坚决地和温蕾办了离婚手续,将房子车子存款全部给了她。不管所有人的劝说和她一再的痛哭哀求。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于温蕾有些无辜残忍。可是,他再也做不到与这个女子假装平静生活。因为里面横进了许多的人和事,那样多的回忆和伤痛,时时提醒着深爱的女子离去时的伤痛、孤独和哀怨、绝望和茫然。而自己,在最后一刻,却没有带给她丝毫的温暖和依靠。那一晚,恍如梦一般的虚幻,却又不断地刺痛他已经麻木的神经,告诉他原来那一切,是真的发生过!而她,已经消失,在这个世间,再也没有那个笑起来如洁白杏花般纯净的女子。
一切都已消失!
将公司的股份转掉,林可文选择去了南方,或许在那个陌生温暖的城市,才能够抵御心底最深处涌上的那一阵又一阵的寒意吧!在一声轰鸣的飞机声中,他隔着机窗,望着身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的小城,戴上墨镜,泪水划过脸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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