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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年那飘香的帐篷里有了苦苦的草药味道。身体的疲惫、情绪的激动,将这朵快乐的小白云击倒了。那双娇弱的小手始终紧紧抓住丹顿不放,迷糊中还在喊着丹顿的名字。丹顿也震惊了。他傲气、固执、叛逆的屠耆阏氏是真地将他放在心里。突然之间,丹顿又害怕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报着炙热的爱恋。他突然之间又感动了,有这么个女孩,一直这样爱着他! 老汗王来看他的奇珍花。韦萱在病榻之上,泪流满面的恳求汗王恩准将图里草场三百库尔释放为黑民。汗王为了给病重中的公主带来善缘,答应了这个请求。图里草场上的库尔跳了三天三夜的驱魔舞,为宣平公主祈求平安。 韦萱病倒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正是马儿膘肥体壮的时候。北邦重要的秋季祭祀趾林就在这时候举行。丹顿的哥哥也从南、北两庭回到王庭,当天夜里丹顿就住在了汗王的帐下。 半夜里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帐外吵吵,韦萱仔细一听,原来是丹顿身边阿布恩的声音。接着是一阵马蹄声,少说也有四五个人。韦萱搡了搡给她守夜的锄药,让她出去瞧瞧。不一会儿,锄药就慌慌张张的回来了,开口就道:“公主,不好了。特勤在汗王帐里和三特勤打了起来。”韦萱腾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颧骨赤红,喘着粗气就嚷道:“说清楚。特勤怎么了!”“特勤被三特勤打伤了。刚刚阿布恩回来,就是请大阏氏过去。还带了三四个侍从。”“带侍从去干什么?锄药,给我更衣。”“公主……”锄药面有难色。韦萱踉踉跄跄站起身,自己穿起衣服来。锄药见拦不住,也不敢拦。刚要出门,被闻讯赶来的节墨堵在了门边。 “公主您这是要干什么去!”节墨理直气壮的质问道。 “我去看特勤。” “公主,大阏氏已经去了。您生着病,去了只会添乱。” 韦萱着急的眼圈都红了,一边扯开节墨,一边嚷着:“我要去见他,我要见他。”节墨见拦不住韦萱,只能和锄药去准备马车。 一路颠簸,等到王庭的时候韦萱已经快要散架了。由节墨、锄药搀扶着下了车,径直往丹顿所住的行帐奔去。一挑帐帘,一股浓重的酒气迎面喷来。小小的行帐里挤满了人。大阏氏、二特勤、阿巴恩、门巴以及一个刚刚成年的小侍从。众人见她进来,都大为吃惊。尤其是二特勤。前天他刚回王庭时,曾专门去探望韦萱,韦萱还病得浑身软绵绵的下不了床,今天为丹顿竟会不顾身体赶夜路过来。 丹顿醉醺醺的倒在炕上,眼角、嘴角都有伤痕,嘴里却还不停的嘟囔着什么。大阏氏海迷失见韦萱进来,忙问“公主怎么来了?您身上还病着呢!”韦萱谁的话也不答,红着眼睛,气汹汹的问道:“哈达赫呢?哈达赫在哪儿?”样子像一头发疯的小兽,四处乱咬乱撞。 “公主,三特勤也受伤了。比咱们特勤还严重。”海迷失在旁劝道。 韦萱听此才解了气。近前来趴在炕上,心疼地看着丹顿。小心翼翼的用手拂开丹顿额头的乱发。眼睛里尽是泪水。 “门巴。给特勤上药啊!”海迷失才旁催促道。门巴根本就没回过神。他从未见过传说中美丽富足的长安公主,咋见得竟是个蓬头散发、穿着半旧胡袍,裹着长毛披风,满脸通红的小姑娘。他怎么也无法同传闻中长安公主的形象相联系。他们都说长安来的公主衣饰华贵,举止矜持。是位仁慈、和善的少妇。眼前的公主赤红眼圈、赤红鼻头、赤红颧骨,竟像疯了一样嚷着三特勤的名字。 “门巴。给特勤上药。”海迷失低声斥责道。门巴这才回过神来。 海迷失回过身对二特勤说道:“多亏了特勤。才让我们特勤没和三特勤交恶。见了伤,也就没有了猜忌。” “都怨老三。叫兄弟们喝酒,有胡言乱语。” “究竟是为什么动起手的?” 勒哈都儿叹了口气,瞟了韦萱一眼,小声说道:“为了图里草场放库尔为黑民的事。” 大阏氏便不再言语了。 汗王答应了病榻之上的韦萱,却坏了哈达赫的好事。夕多的帐篷拒绝了高高在上的三特勤。那天三特勤带了刚刚回王庭的大特勤去找夕多寻乐子,偏偏遇到夕多一付贞烈模样,以黑民的身份拒绝了两位特勤的侮辱。哈达赫觉得在大特勤面前丢了脸,又让个小婊子侮辱了自己,气的要打夕多。可夕多一句“我是宣平公主帐下的黑民。”硬让哈达赫把伸出来的手缩了回去。兄弟们喝酒的时候,四特勤同二特勤提起韦萱的病,三特勤心里便火了,找了个借口,就不干不净的说起韦萱,还夹着个夕多。说韦萱收养了夕多的野种,连小婊子的腰杆也硬起来了。丹顿被说到了痛处,心里便恼了。话不投机,借着库尔的事情就打了起来。 让韦萱觉得奇怪的是,汗王对此事只是一笑了之。给他俩人一人一碗烧酒,当着面喝下,此事便了解了。等到趾林的时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丹顿在醉眼朦胧里记住了韦萱那张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小脸,对韦萱更加关心了。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