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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好象有话要对子夕说,可是好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直到上个月圆之夜。 那晚的月亮好象从没有那么圆,那么亮过,月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子,恍如白昼,屋外的草虫在蓬勃的夏天里,鸣叫的格外卖力。 子夕把一碗粥端到爹爹床前,爹爹示意她放下,然后声音低低地说:“子夕,不要费神了,爹爹的大限到了!” 子夕摇头“没有,没有,爹爹不要胡说!” 爹爹拉住她的手“你不要难过,人生就是这样,人的肉体到了年纪就要衰老死亡,但是子夕,爹爹的灵魂会永远陪着你!” 喘了口气,又说道:“其实,爹爹有很多话要告诉你,我一直等你长大,想陪着你,帮着你去完成你背负的使命,可是今天已经不能够了。我死以后,你要离开这里,一直向南走,找到一个叫虚离镇的地方,下一个月圆之夜,如果那个人守得住承诺,应该会在那里等你,然后你就知道你应该做的事了!” 子夕后退摇头“我哪也不去,我会天天陪着你,如果你真的离开我了,我就要为父守孝,永远也不离开你身边!” “绝不可以!” 爹爹的呼吸因为激动急促喘息起来“你不是想知道你娘的样子吗?去那里,你就会什么都知道!” “不,爹爹一手抚养我长大,我比有娘的孩子还幸福,我不需要知道我娘的一切!” 爹爹越发急起来“ 子夕,你一定要听话,一定要去那里!因为那里还有你爹的消息!”子夕惊愣住了,半天才说“爹!你说胡话了,我去给您煎药去!” “不,我没说胡话,我不是你的亲爹爹!”子夕真的惊呆了。 爹爹叹息着“我本不想告诉你的,可是你这孩子太固执啊!我真的不是你亲爹,你去虚离镇,那个人一定会认出你的,孩子,你的一切都是不平凡的,你一定要回去啊!” 子夕怀疑自己是在梦里,在噩梦里,面前的人就是自己的爹爹,他却说不是,可是这二十年的父女之情,超乎寻常的关爱,不是亲的,又怎能做到? 爹爹的心里又藏着怎样的感情,才能对她视如己出,爱如珍宝? 子夕看见清亮的泪水,从爹爹眼角流出来“我一生追求的东西太不切实际,唯一做正确的事就是养你二十年,这二十年,我过的最幸福,最塌实,最没有悔怨!我希望能用这二十年,为我的前尘赎罪!孩子,谢谢你,让我这么幸福的活过人间,也许这平凡人间的日子是最幸福的,也许从此以后你就不能再这样快乐,这些,都是命,是劫数,我的子夕是最坚强,善良的,爹爹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爹爹握住子夕的手“子夕,爹真的不愿意离开你,我的女儿……” 手松开,坠落下去。 撒手了,放手了,一个人终于放开了尘世的功名利禄,恩怨情仇,放开手,抽身飞去,茫茫身后事,终于不再被任何事捆缚,牵累,压抑。 子夕痴傻般地过了两日,如果爹爹的死她或许可以接受的话,那么不是亲生父亲的话令她怎么都不相信,不清醒! 两日后,她才想通,爹爹临终遗言断不会骗她,那么她的亲身父母一定与那虚离镇有关,她应该去寻找他们; 尽管不是亲生父亲,但是他的养育之恩,二十年的父女情证明,他就是她的亲爹爹,唯一的,最亲的,最爱她和她最爱的爹爹。 想清楚这两点之后,子夕告别乡亲,收拾东西上路,她不知道虚离镇到底有多远,也从未出过远门,所以她尽量地赶路,害怕错过下一个月圆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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