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弟果然很勤劳,成绩也很好,为人也还算不错。 "地板是要拖的,一天一次。"牛弟说,我点头,然后回答:"嗯……最近比较忙。" "饭是要准时吃的,一天三次。"牛弟说,我点头,然后回答:"嗯,以后注意便是……最近比较忙。" "袜子要经常洗,不然会严重影响空气质量的,最重要的是它还影响市容!"牛弟继续指责我,我还是点头,然后回答:"以前经常洗来着,现在有点疏忽了……最近比较忙。" 或者我真的需要改一改自己慵懒的毛病了。生活要求我必须勤劳起来,像牛弟一样勤劳的伙计世间可是少有,但勤劳不是罪,而是一种美德。 我决定要成为一个勤劳的男人。的确应该如此。 然而,噩梦却与我不期而遇了。 "你是说有几个家伙来找阿光?他们现在还在我们那里?"我正要细细品尝辜希调制的鸡尾酒'热带风暴',牛弟就慌慌张张地打电话过来了。 "不……不……他们已经走了。" "那不就得了,犯得着那么慌张吗?"我把手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凉丝丝的。 "可是他们还会回来的,而且他们个个看起来都很凶,留着光头,满身都是文身。" "凶?文身?还会回来?"我不得其解,但我已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三言二语把原因说了几句,我就和辜倩匆匆往住处赶,而辜希则留在幼儿园里等消息。既然辜倩自诩自己有一身好本领,那这个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我想,如果她的跆拳道果真像她说得那样神乎其神的话,那几个光头男人又何足挂齿?况且,还又有我和牛弟俩大男人在场呢? 回到住处的时候,那几个满身文身的光头男人早已大腿翘二腿盘盘在沙发上了。而牛弟则胆战心惊地坐在凳子上看电视。 "各位朋友光临这里究竟有何意图呢?"我问,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那个嘴里叼着香烟的光头男面前,辜倩站在我身后。 "你是谁?"叼着香烟的光头男用地方话大声问我。 "我?我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就是如此!"我没好气地回答,任何人都休想在我面前飞扬跋扈,更别谈几个地痞流氓了。 "你?不!不是你。"光头男把香烟熄灭,旁边另一个光头男赶紧又帮他点燃了另一支香烟。 "怎么不是?就是我。" "我找那个什么光的,那个抢走我女人的混蛋!" "老大,是许光。"那个帮人家点烟的小秃头男赶忙插嘴道,然而却莫名其妙地挨了一个巴掌。"我当然知道那个混蛋的名字了!老大能忘记那个抢走我女人的狗男人吗?!老大只不过是不愿意把那个狗男人的名字说出来罢了,他也配?!"光头老大气冲冲地瞪着自己的小弟,冷笑了两下。 身后的辜倩抿着嘴偷笑,我也因此故意咳嗽了两下,实在是想笑。但在这个时候笑似乎并不合时宜。虽说这种地痞流氓一点也不值得去尊敬,但总要给他们一点面子不是?再说,尊敬不尊敬和害怕不害怕却是两码事。 "喂!你笑什么?"光头老大瞪圆了眼睛怒视着辜倩,叫道。 "你管得着吗?!"辜倩并没有理会他,只管笑。 "哎哟!你这个小娘们,哪来这股不知死活的骚劲?"另一个小光头男上前就要推推搡搡,反而被辜倩一把按倒在地,两只胳膊扭在背后,双膝跪地,鬼哭狼嚎。 空气突然冷却下来了,我的颊上渗出股股冷汗,牛弟则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呆望着我和辜倩。 "有种,有种。"光头老大缓缓站了起来,拍手赞道,然后又用脚不停地猛踢自己的小弟,太不给老大争气了。 "有话就慢慢讲呗,何必冷言冷语的!"我说,悄悄把拇指竖向辜倩。 "应该的,应该的!"光头老大语气稍稍委婉了些,身子前倾,递给我一支香烟,然后又主动把打火机递给我。 "不必客气,我不吸烟。"我说,没有接下他手中的香烟。 "怎么?不给我面子?是不是还要我帮你点烟啊?"光头老大微微一怒,但马上又恢复了常态。 "闲话少说了, 还是切入正题吧?"我接过他手中的香烟和打火机,自己为自己燃上了一支香烟。 "有性格,有性格。" "那个叫什么光的家伙,以前住在这里吧?" "住过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已经不再这里了。至于去哪里了,我倒不是十分清楚。我和他只能是合伙人的关系,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我猛吸了一口香烟,吐出烟圈,说道。 "不会吧?" "我从来不说谎话,男子汉为什么要说谎话?光明磊落做人,脚踏实地做事,有什么必要隐瞒?况且那就家伙还欠我二百块钱没还,我恨都来不及,别说是袒护了!" "这个男人确实不是个东西,居然骗色还骗钱?这种男人最可耻,比我还可耻一万倍!"光头老大恨恨地吸了一口烟,又惬意地笑了笑。 "嗯,确实不是个东西!的确是比你还可耻!简直太可耻了!"我忍禁不住,终于笑了出来,身后的辜倩倒是没笑。 "再来一支,这烟的确很好吸。"我说。 "这一包全送给你了,同是天涯沦落人,都被那小子耍了!"光头老大把手里的那包香烟递给我,我二话没说就接下了。 "那就这样了,你要是有那个小子的下落,一定记得通知我啊!"过会,光头老大拍了拍自己的光头,准备离开。 "好的,没问题。只要一有他消息,我就马上通知你,包在我身上了!"我说。 送走那帮光头男之后,我和辜倩终于舒了口气回到房里。牛弟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不解地问道:"问题就这么简单吗?这好像不是他们的思维。" "那要怎样?他们的思维就是欺软怕硬,他们的脑袋就是从来不开窍,开窍了也不会做流氓了!"我说,'咕咕咕'地喝掉一杯水。 "对不对?辜倩?"我转过身,递给辜倩一个纸杯,辜倩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开水。 "我倒是有点赞同你牛弟的观点,我认为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重庆流氓都是这么一副德行。你还是当心点好,他们的脑袋并不笨。"辜倩说。 "不笨才怪!我才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呢!自己的女人没捞回,倒是赔了一包朝天门香烟,这帮混蛋,脑袋瓜子确实不好使。"我说,大笑。 当天晚上,我和辜倩以及牛弟三人又坐在了一起喝了些啤酒。 "辜倩,我现在算是服了你,果真是有两下子。以后全靠你了,要是我们当中有哪个三长两短的话,你还真得出手再次相救,有侠女风范,有侠女风范。"我端起杯子,示意辜倩干掉。 "开眼界,开眼界。"牛弟也称赞道,举杯干掉杯中的可乐。 牛弟为了考研,连啤酒都戒掉了。其实,适当喝喝啤酒对脑袋也是有好处的,它兴许可以有效地加速大脑细胞的运转速度,这样做起事来,倒也有了几分兴奋劲了。科学上是怎么说的,我倒不去管。我是认为此种看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过,牛弟,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再不做点男人事的话?我可轻饶不了你,哪有喝可乐的男人?最起码也要喝啤酒,别为我们男人丢脸啊!"我说,撬开了一瓶瓶装啤酒。 "这可是青岛啤酒哟!比山城啤酒档次高多了,你最好给我一饮而尽,像喝奶茶一样!不然的话,你连牛弟的资格都不够!"我说,把满满一杯啤酒递给牛弟。 "你就知道欺负人家小辈,要不,我们俩来比比?"辜倩似乎对我不满,把牛弟手中的杯子夺去。 "男人嘛!哪有不喝酒的男人?"我瞪了一眼牛弟,又瞅了一眼辜倩。 "人家不是要考研吗?脑子哪能随便给糟蹋了呢!"辜倩说,咕咚一下,灌下了那杯青岛啤酒。 果然有侠女风范。 "谢谢。"牛弟感激地望着辜倩。 "不知好歹!"我朝牛弟比了个中指,不光给自己丢脸了,我还受到牵连了。 "不过,辜姐,你的一身好本事是从哪儿学来的啊?"牛弟接着问道。 "跆拳道,防身用的。"辜倩解释,微微一笑。 "什么好本事啊!归根到底,也还是一文不值的花架子,比起我们源源流长的国粹太极拳,还差一截呢!练那个东西有什么出息?现在又不是打打杀杀的旧社会,真是杞人忧天!再说了,女孩子练歪门邪道的跆拳道似乎太有失身份,把自己身上的那股女人味都给练跑喽!"我说。 "辉哥,这你就不对了。今天晚上可是辜姐给你解围的啊?" "这个我当然明白。我只是感觉这个东西不太适合女孩子罢了。当然,我还是要感谢一番辜倩今天的搭救之恩。"我说,朝辜倩笑了笑。 "这个……我并不是赞同你的观点。"辜倩说,白了我一眼。 "说说看,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我又为辜倩倒了一杯啤酒,问道。 "练这个东西除了防身之外,我还学到了其它的很多东西。" "什么?" "侠肝义胆,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心爱的人肯放弃一切!" "呃?或许。这和念书有助于培养人的涵养和气质、陶冶人的情操同属一个道理,练了武术或许会使人的胆色和义气更加浓重些……应该如此。"牛弟郑重其事地说,点了点头。 "呃,差不多。"我啜了一口啤酒,点了点头。 事实上,的确是这样的。 有的时候,义气这个东西甚至比爱情更让人值得去珍惜,更容易给人以真实的感动。 的确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