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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白果山之旅    文 / 水河

离教师节还有两天时间,学校突然宣布提前放假,校长说,我们学校没有钱,多放天假也是对教师节的一种祝贺,另外,乡里的领导还要到学校开会,向大家表示慰问。
其实大家都知道,提前放假还有另一层更深的理由,就是部分老师又要组织罢课。教师节罢课已经成为每年一次的不可缺少的活动,领导们大概是怕闹出什么变故,便提前放假,皆大欢喜了。
开会时间到了,领导们还迟迟不见踪影,整个会场乱糟糟一片。又过了十几分钟,领导们才陆续到场,老郭悄声向我介绍了情况,哪个是书记,哪个是镇长副镇长,哪个是教育局领导,他还说,书记亲自参加教师节庆祝会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说明了对教育工作的“重视”。会议开始,镇长主持会议,他先来了几句开场白,然后提高了声音喊道:“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王书记讲话。”说完自己带头鼓掌,可是下面的掌声十分稀疏,就像年三十偌大的城市有谁偷放了几只鞭炮。领导们显然不高兴了,拉着脸,像一个个苦瓜。
王书记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个子不高,长得还算不错,讲起话来很动情,声音很有感染力。她讲了上小学的时候,她的老师对她的关怀和照顾,说有一次生病后老师怎么到她家去看她,又怎么帮她补习功课等,至今不能忘怀,她声情并茂地讲了许多老掉牙的故事,就差落泪了,可是大家却毫不在意,镇长出面维持了两次秩序,才使她的故事讲完,在讲到工资的时候,大家才稍微安静下了,王书记讲了现在所面临的困境,希望大家能够谅解,还讲到了以后的美好打算,讲到招商引资的大好形势,在一片喧嚣声中王书记结束了她的讲话。她还拭了拭自己的眼睛,好像是真得哭了,不知道是被自己的讲话感动的流泪,还是被不识抬举的“老九”气哭了。不一会,她就起身离去,再也没有回来。李书记接着讲,在讲到某些老师执意上访,“严重败坏了教师形象”时,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人甚至喊了一声“好”,气得李镇长直瞪眼。教师节庆祝大会草草结束。
我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凄凉,没想到这教师节庆祝大会是如此的开法,这假期一放,心中更是空空落落,我到后勤领了一床红色的被罩,正想找个机会和筱筱说句话,佟杰走了过来,说:“冰河,你这床被罩真漂亮,筱筱领了一床白色的正不高兴呢,你何不去找她换一下。”我正求之不得,听到这话便急匆匆去了,筱筱喜欢红色,听我要换被罩自然高兴,在换被罩的时候,我趁机取出一张带有“节日快乐”字样的贺卡塞给了她,生怕被别人看见,悄悄看了她一眼便匆匆告别。
告别了筱筱,我心中轻松了很多,便到办公室去整理书籍。这时候几个学生嘻嘻哈哈地走来,其中一个高挑个、俊俏脸庞的女生拿出一叠贺卡递给我,说:“老师,不知道今天放假,这是我们匆忙间给您制作的,不够精致,不要嫌弃,祝您节日快乐。”我刚要说几句感谢的话,她们已嬉笑着飞奔去了。
真是个意外收获,我刚教学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收到这么多贺卡,这让我非常感动。刚才给我递卡片的学生叫王娟,她的语文水平还是很不错的,我正想推荐她做语文科代表呢。我找出王娟的贺卡,上面用俊秀的字写着:
老师,你是我们心中的好老师,我们是那样的喜欢您,你与别的老师是那样的不同,可是你是最好的,我们以后会好好听你讲课。

王娟
另一张贺卡上写着:
梁老师,虽然您教我们的日子还不多,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您得一言一行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永远是您的好学生,您永远是我们的好老师,在此,我代表全体同学向您表示感谢,希望您能够永远教着我们,我们女同学都会爱听你讲课的。
教师节快乐!
我又把其他的贺卡认真的读了一遍,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这些学生们太可爱了,没想到我所做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工作,会得到那么多的效益。在学生面前,在这些贺卡面前,其他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无足轻重。我想,在失落的时候,在困难的时候,我会想起他们,我也应该好好珍惜这一份工作,它是我一生中难得的财富。想到这些,教师节放假带来的孤单与不快之情竟然荡然无存了。

一天下午课外活动时间,我闷闷不乐地走进办公室,见筱筱正在学习,便轻轻地坐下。筱筱抬起头来,看了看我说:“怎么不高兴,心情不好啦?”
“没什么,刚才下了一盘象棋,输了。”我说。
她一听,开心地笑了,笑得那么忍俊不禁。
“输了盘棋就这么不高兴啊?”她笑滋滋地看着我,像是说,“你的大将风度那里去了?”
“也没怎么不高兴。”我又笑着解释道,“其实你不明白,这两军对垒,是生死之地,存亡之道,虽然是咫尺之间,所存在的学问可就大了,刚才这盘棋,我是很符合兵法原则的,奇正之术也运用恰当,只是一时疏忽,折了一员大将。就像诸葛亮用马谡而失街亭一样,遗憾遗憾。”我本想这一番高论会引起她的同情的,没想到她毫不在意,眨巴了两下眼睛,说:“我看你就要成赵括了。”
我只好苦笑,唉,败军之将,岂能言勇啊。过了一会,我说:“筱筱,咱们到山上去玩一玩吧,你不是快参加自学考试了吗,咱们一边赏景一边学习,还可以提高学习效率呢!”
筱筱略一沉思,嫣然一笑说:“好啊,现在就去吗?”
“现在就去。”
我们从小道上山,一路上青松、怪柏、小桥流水,虽然已近秋天,但太阳还暖和,风也很和煦,筱筱带一本《中国古代文学批评史》,我们一路切磋问答,有说有笑,不知不觉便到了山顶,我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筱筱合上书,说:“问个问题行吗?”
“当然。”我说。
“来这儿之前你都做了些什么?“
“开始在鞋厂做活,后来做点小生意,赚不多少钱,就不干了。”
“怎么又教学了?”
“我学的是师范,本来就应该教学,因为不务‘正’业,家人着急,便给我找了这个活络。”
“那你最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呢?”
“我喜欢流浪的生活。”我考虑了一下说。
“去过很多地方吗?”筱筱很有兴致地问。
“也没有几个地方。”我在寻找恰当的词语来回答,“不过自从到了这里,我就不想再流浪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这里的安静,还有你。”我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地说了出来。
一阵沉默。
我想她会继续问些什么,但她没有说话,我抬头看了一下,她微低着头,眼睛好像有些湿润。我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便不再多说。
过了一会,我说:“走吧,我们到山那边去看银杏树。”
我们沿着一条下山的小道继续向前走。路边栽满了成片的果树,果子大都摘掉,还剩下一些挂在枝头,鲜艳明丽,一些小鸟在不停地叫着。前面一条小溪,几块石头歪歪斜斜地被水冲着,很难通行。
“我拉着你吧?”我鼓足了勇气伸出手,用期待的眼睛看着她。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手伸给了我。她的手是那样的柔软,像有一股电流突然传遍了我全身,冲击着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我不敢多想,小心的扶她过了小溪,又拉了一会手,便轻轻地松了开来,这种感觉已足够让我回味的了,我想着。
再往下走,游人渐渐多了,尽管天已近黄昏,许多摊贩开始收摊。经过一个广场,再经过一片怪石峪,在一处石崖下流出一股清泉,石上刻着“黑虎泉”,走不多远,又有一泉,青石板的井口都磨光了,石碑上刻着“救生泉”。泉旁石崖边有一株屈曲盘旋的古老桐箩一路向上延伸,和几株高大的青松缠到一起,我们感叹了一番,又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经过一个雅致的小亭子,一座高大的古刹便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仰头望去,高高的山门上悬挂着一块黑色的匾额,上书“白果寺”三个金色大字,字体苍劲古朴,雄浑肃穆。我们顺着青石台阶走上去,迎面就是一颗古老的白果树,它的粗大的主干,繁密的枝叶,绝对有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它像一座山,岿然屹立。把整个寺院遮得严严实实,晚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它是在诉说历史的沧桑吗,还是在向世人讲述一些亘古不变的道理?”我心想。在古树面前,我们都有些激动和兴奋,我说:“这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和最有生命力的生命了,我们许个愿吧?”筱筱笑笑说:“好啊。”然后双手合十,许了一个愿,我也双手合十,许了一个愿,然后我们相视而笑。我想问一问她许了个什么愿,可是她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一切,还有什么问的必要吗?我轻轻拉起她的手,就这样我们逛过了整个寺院。这时,我想起一本古书上说:
“知音其难哉,音实难知,知实难逢,逢其知音,千载其一乎?”
“筱筱不正是我千载其一的知音吗?”我想,“今生今世我会尽我所有去爱她的。”想着,我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生怕她会跑掉一般。
快到山顶的时候,天已大黑,我们又在那块大石头上坐下来,冷冷的山风吹来,我打了一个寒颤,筱筱偎依着我,也在发抖,“冷吗?”我问。“嗯。”她点了一下头,我把她搂过来,轻轻地放在怀里,说:“筱筱,我爱你。”我用颤抖的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柔软的唇,然后深深地吻下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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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2-16 发表 | 本章责编:AA9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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